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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d Dragon Gu of the Ming Dynasty's Embroidered Uniform Guard

Chapter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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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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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e Red Dragon Gu of the Ming Dynasty's Embroidered Uniform Gu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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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魏三没有身穿飞鱼服,因为他的级别还没到,但是他对展青崖的忠心却一丝不减。

他握着拳头,信誓旦旦道:“别说是不归路,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会跟随大人闯荡,绝不会皱一下眉头。”Full novel: The Red Dragon Gu of the Ming Dynasty's Embroidered Uniform Guar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李四附和道:“对!我们的前途就交给大人了!”

展青崖点点头,走回案前。

屋里的味道又扑上来一次。这一回他没有皱眉,而是站在那里,一样一样地分辨。

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闻见了,只是没顾上细想。

现在他细想了。

这屋里,本该只有前一种味道。他指着沈默的尸体道:“吴老爹,请你再验一遍。”

吴庸愣了一下:“大人,老朽方才已经……”

“我要你查看一下毒的来源!”

“是!”

吴庸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袱,放在桌子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岭外虫谱》和一根银针。

吴庸摇头:“老朽只知道,这具尸首,寻常的法子验不出来。”

他取出银针,在皂角水里洗过,用布擦净。

“大人,银针试毒,是仵作吃饭的规矩。”他一边说,一边左手掰开尸首的嘴巴,“毒从口入,喉咙里必然沾着。针下去,是砒霜便黑,是钩吻便青——”

他把针探进咽喉。

屋里没人说话。李四擎着蜡烛的手僵在半空,烛油淌下来,滴在他手背上凝成一层白,他也顾不上擦。

吴庸默数了三十下,把针抽出来,就着烛光仔细看。

针身雪亮。

二

“没有毒。”吴庸长出了一口气,“大人,沈大人不是叫人毒死的。”

“你只扎了咽喉。”展青崖说。

吴庸的手停在半空。

“齿缝呢?”

“这……”

“鼻腔、指甲,耳道全都必须查。”

吴庸的额头上又渗出细汗来。

展青崖从他手里把针接了过去,自己在皂角水里洗了一遍,擦干,一针一针地换地方扎。齿缝、鼻腔、耳道口、指甲根,扎完了,把针平放在磁碟里,推到烛光底下。

白的。自始至终是白的。

“银针验砒霜,验的是砒霜里那点硫。”展青崖说,“钩吻慢些,也能验出来。可要是别的呢?”

他抬起头。

“吴老爹,你记着这一句——银针不变色,不等于无毒。”

吴庸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验了二十年尸,”展青崖说,“这二十年里,有多少人死在这根针的规矩外头。”

三

吴庸低下头去,翻开那本《岭外虫谱》,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翻阅,终于找到线索。

“回禀大人,此书曾经记载腾冲人经常在梦中被蜈蚣钻进耳朵,导致头昏脑胀,但是不久虫子会窒息而亡;另外还有农妇在烧饭之际,用吹火筒吹火,偶尔会把蜈蚣吸入喉咙,随即毒发而亡。”

展青崖奇怪道:“虫子在沈默耳朵里面呆了两个时辰,居然还能活着爬出来?”

吴庸想了想道:“大人,南疆有药饵驯虫的法子。雏虫出壳,就搁在药香里养。日日熏,月月熏,熏到它认得那味儿——闻见了就趋过去,闻不见就慌,慌得钻天拱地。”

他在地上慢慢站直了些,继续道:“大人进屋的时候,可曾闻见什么?。”

展青崖点头:“苍术艾草的气味,还有一股甜香。”

“那甜香不是从尸首上散出来的。”吴庸说,“是从它身上散出来的。老朽夹它的时候,鼻子离得近——一条三寸长的蜈蚣,掐死了该有一股子腥臊气。它不仅没有这股气味,反而香得像药。”

“虫子不会自己香。”他说,“虫子身上的香味是叫人喂出来的。”

迟疑片刻后,他又挠头道:“还有个说法,但是我不敢讲。”

“但讲无妨!”

“是!传说如果毒虫被熏药熏久之后,会变成飞天蜈蚣。”

展青崖楞了片刻:“也就是说,那条红龙蜈蚣是自己从窗户飞进来,然后飞到沈大人的耳朵里面。”

吴庸低声道:“是的,我害怕大人骂我妖言惑众。”

展青崖怒道:“胡说!蜈蚣怎么可能长出翅膀?”

吴庸吓得低下头。

李四下意识地朝那扇窗看了一眼,赶紧把眼睛收回来。

“可是大人,”他迟疑道,“既然毒虫闻着香才爬过去,那么香味打哪儿来?”

展青崖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把尸首腰间那条丝绦捏了起来。

丝绦还在,绦头却断着。断口齐整,绦上原本该佩着一样东西,如今空了,只余一小截残线挂在绦环上。

“重阳节,”展青崖说,“席上人人都佩茱萸囊。”

李四点头:“是,辟邪的。”

“沈大人为什么没有佩戴?。”

没人答得上来。

“抬进来的时候在不在。”

吴庸想了半天:“小人接的是尸首,衣裳是沈府人给换的。小人……没留意。”

“那就是不在了。”展青崖把丝绦放平,“或者,本来就没在他身上。”

他直起身。

“香味在这屋里,香源却没了。”

吴庸又开始查看尸体的耳道,过了好半天,突然惊呼:“耳朵内部有蜡色油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展青崖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沈默曾经跟我讲过一件事。他常年患有头疼的毛病,故而经常去京城葛郎中那里看病。”

李四接着道:“那么,这油痕必然是葛郎中的杰作。”

吴庸已经开始收拾包裹,他不慌不忙道:“尸体已经验过,等办完手续,老朽的事情已经完毕。大人还是前往葛郎中那里一趟吧。”

门外的更鼓已经敲了三下。

展青崖正准备抬脚,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端着一碗面走进来。

来的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穿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左手拿着油纸伞,右手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上扣着一只小碟。他走到檐下,放下油纸伞,双手捧着碗进门,恭恭敬敬放在案边的空桌上。

一股热气腾起来,满屋都是葱花的香味。

“展大人辛苦。”他躬着身,“我家主人吩咐小的,从醉星楼给大人带碗面。”

展青崖看着那只碗。

碗里的面泛着油光,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长寿面。

他站了一夜,验了半宿尸体,脑子里全是那条虫、那层油、那半寸丝线。这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在面前,他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九月初九。

今日是他生辰。

连他自己都忘了。

“你家主人是谁?”展青崖好奇地问他。

“我家主人只说,大人是他朋友。其余的话,他不许小的说。如果我说了,恐怕舌头会保不住。”

展青崖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人四十上下,手上没有茧,指甲修得齐整——看起来不是醉星楼的伙计。可他端碗的姿势很稳,一路走进来,碗里的汤没有洒出一滴。

一个记着他生辰的人,一个知道他今夜在这儿,而且知道他一整天水米未沾的人,究竟会是谁?

“我这两个手下,也陪我站了一夜。”展青崖说,“为何不给他们也准备?”

“很简单,因为他们都不是我家主人的朋友。既然不是朋友,为什么要对他们客气?”

中年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恭恭敬敬、理所当然。

李四在旁边咽了口唾沫。他站了一夜,同样也很饿,见大人没有动筷的意思,便自己凑上去,拿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

扒拉到第三下,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大人,有情况。”

“什么情况?”

“碗底……”李四的声音有点变调,“碗底有一条小蜈蚣。”

展青崖一步跨过去。

碗底趴着一条一寸来长的小虫,赤身金脊,已经死了,泡在汤里,背上那道金线在烛光底下泛着细亮。

它身上也有那股甜香。

展青崖迅疾转身。

中年人已经退到了门口,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惊慌,拱着手,像是要告退。

“站住。”

中年人果然停住脚步。

他没有跑,也没有辩解,两只眼睛盯着展青崖,脸上已经浮起怜悯的神色。

“展大人。”他说,“我家主人还有句话,叫小的务必带给你。”

“请讲。”

“主人说——”中年人的语气依旧恭顺,像在背诵早就想好的话,“曹公公叫诸位大人把窗户糊严实。”

停顿片刻,他又再次开口:“我家主人还说,大人的耳朵,也该糊严实些。”

李四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魏三的手离开袖口半寸。

展青崖没有动。

“小的话带到了。”中年人手一拱,“面是热的,大人趁早吃。”

他转身,拿着油纸伞,一步一步走进雨里,仿佛根本没有在乎身后的人。

“魏三。”展青崖开口。

魏三停在门口。

“回来。”

“大人,为什么不去追他?”

“追上了能怎样?”展青崖说,“他不是主使,只是一个跑腿。”

他望着那扇敞着的门。门外雨幕沉沉,人影早看不见了。

“他是来送话的。”他说,“就算把送话的人抓住一百个,也问不出主人是谁。”

魏三把手收回袖中,没有说话,只是不住叹气。

吴庸却已经扑到了案边。

他把那条泡在汤里的死虫用银镊夹出来,搁进磁碟,凑近了先看,再把鼻子压下去,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虫身上,除了那股甜香……”吴庸的声音发干,“底下还压着一丝淡淡的苦味。老朽在云南闻过一回——那年营里死了两个人。”

“那又是什么?”

“钩吻。”吴庸抬起头,“断肠草。”

展青崖看着他。

“你为何如此笃定?”

“老朽能闻出来。”吴庸说,“大人,这世上能要人命的东西,多半不在银针管得着的范围里。”

他把那条虫托在镊尖上,就着烛光,一寸一寸地看。

“可是大人——它只有一寸长。”

面已经凉了。荷包蛋上那层油凝住了,白花花的,浮在汤面上。

展青崖对李四道:“李四,倒掉。”

“大人,这……这可是您的寿面。”

“倒掉,你听不懂人话吗?”

李四叹口气,捧着碗出去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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