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从谢辛内心深处钻出来:“吉田......”
“少主还记得在下。”吉田眼眶微湿,“我等与主公阵中被围,突围时主公中箭身亡......”
出航的海湾、失散的沙滩、挎刀的父亲,以及自己视若兄长的、高个子的吉田......这些记忆如潮涌来,也如同丝茧般缠绞自己,谢辛强作镇定,说:“所来何事?”
“主公之刀归还于少主。另外,还有几个兄弟流亡于荒野,请少主继承主公之位,带我们回家!”吉田再次跪伏。
谢辛沉默许久,终于说:“我已在此山生活多年,养育之恩未报。我不愿意、也不能胜任主公之位。”
闻言,吉田久久未起。强忍失落,开口道:“在下明白。不过,先主的这把‘菊轮’,请少主务必收下,物归其主。”
在谢辛的记忆里,这把刀的样子比父亲还清晰,谢辛思索再三,还是拿起刀,走了。
吉田听脚步声渐远,方才抬头起身,默自下山。
一只酒碗顶在沈舟面前,好像一座倒山。“不喝!”沈舟一把推开那只抓着酒碗的手。“不识好赖,这酒老子平时都舍不得喝!”北朔缩了手,自饮起来。
酒馆里那些陌生人各说各的,乱哄哄的话洪浪似的冲扰他,眼前这个唯一能抓住的礁石却全身是刺。沈舟感到好不自在。
“你说沈炼欠你钱,借据呢?”沈舟没话找话。
“我们兄弟之间借钱要什么借据!”北朔一抹嘴,“要说欠钱倒是真的,只不过是我欠他,好像有五十两。”
“你他妈——”沈舟一拍桌子要走,北朔抓住他的胳膊。周围人看他们。
北朔按着他的头,低下声音说:“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临时拐带你呢?知道为了把你送到许老道那,兄弟们费了多大劲吗!”
“那为什么还要找我?”沈舟冷静下来坐好。
“两件事。第一,许老道那里有颗雷。第二,皇上已经给沈炼的事忘了。”北朔声音压得更低了。
“什么雷?”
“有些事挑明了就成真的了。”
即便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名字,沈舟还是不肯往下想,盯着油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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