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城时天色还好,许方自进城门就没消停过,一会儿看街边,一会儿回头看身后。沈舟捂紧了包袱看着许方,心想:这是等任务完成找地方玩呢。
两人照老吴交代的地方找到赵府,门房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亲自出来。沈舟问:“赵主事?”男人点头。沈舟从包袱里取出文书:“玉卫观许守中道长托我们送来的,只能交给您本人。”赵主事听到许守中的名字,神色一正,双手把文书接过去:“许道长人在浙江?”沈舟道:“是。”“身体可好?”“师父身体一向很好。”
赵主事点点头,也不拆信,只道:“辛苦二位了,屋里坐坐?”许方伸腿就要进,沈舟一把拦住,对赵主事拱拱手告辞。赵主事愣了一下,笑道:“那我就不留二位了。这个拿着,算你们一路的脚钱。”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二人齐声推辞说:“出门前老吴——山上已经给够盘缠了”,赵主事说:“不要推辞,以我和许道长的关系,你们收下才算懂事。”
两人离开赵府,许方长出一口气:“我还当多大的差事。”沈舟回头看了一眼府门:“吴叔让我们亲手交,他也亲自出来接,不像普通东西。”许方已经往街上去了:“送到了还管它做甚。”
许方买了一大包果脯,找好一家糖水铺坐下。等到糖水上桌,许方在包里挑挑拣拣,摆好了一碗给沈舟。沈舟一看:白桃脯、乌梅、杨梅、青梅。白、黑、红、青,浮在清亮糖水里,各占一处。“这是什么?”“画。”“什么意思?”“水墨丹青呗。”许方笑嘻嘻地回答。
正好赶上沈舟口渴,端碗将那副水墨丹青一饮而尽,许方想伸手拦却来不及了,大叫一声:“哎!”
傍晚,许方沈舟找店过夜。许方一早就物色好了酒楼,又有赵主事给的银票,就更加理直气壮。沈舟查了查盘缠,老吴给盘缠一向慷慨,加上二人一路花销节省,哪怕没有意外之财也足够过个好夜了。
沈舟点头,二人进了酒楼。掌柜的远远地过来迎:“二位官差,喝酒还是住店”“住店。”沈舟回答。掌柜一路把二人引上楼,找了一间大房,弯腰对二人说:“二位看这间如何?”两人对视一眼,都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那小人就先告辞了,二位随时喊我。”
许方一把跳上床,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沈舟把包袱放到屏风后面,走出来对许方说:“你没发现哪里不对劲?”许方摇头。“他为什么叫我们官差?”许方思考片刻,看向沈舟腰间:“认出了你这把官制刀!”许方表情慢慢放松了:“这里是京城,做买卖的眼睛能不尖吗?”
夜里,黄锦在殿里点好了灯。嘉靖坐在蒲团上,一张信纸放在身前。黄锦见状过去拿起信来看。等他看完,嘉靖开口道:“浙江的战事要尽早结束,胡宗宪还是得力的。徐阶严嵩要斗,让他们在朝里斗,别干扰到胡宗宪。”黄锦磕了个头,转身去书案前拟了一道手令。写毕,又叫来一个小太监,低声交代几句。小太监把纸折好收入袖中,退出殿去。
嘉靖起身入帐,一声钟响,黄锦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躬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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