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回到自己营房不久,王虎就带着刘铁柱 、陈四和林大木三人赶了过来,林大木的右臂还吊在脖子上。
王虎站在营门口,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赵佗,你他娘的马上给老子滚出来。”
王虎穿了甲,腰里挎着剑,气急败坏。
昨晚上接到刘铁柱他们的报告,不敢相信三个手下悍卒都斗不过一个平时默不作声的的赵佗。
更不想因为一个伍长而让计划落空。
“赵佗,你娘的。”
王虎嗓门提得很高。
“昨晚你夜不归宿,私殴上官亲卫,罚你吃二十军棍,现在马上跟我去正帐领罚。”
此时,天刚破晓。
伙房的、马厩的、值戍换岗的,十几双眼睛在瞅着。
没过多久,营房里的军卒都被喝骂声吵了出来,营道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屯长,你怎么把昨晚派他们三个人来杀我的事给忘了呢?”
赵佗指着刘铁柱 、陈四和林大木。
“胡小七和刘起死在伤营里,就是他们动的手。”
“放你娘的屁。”
“你胡说八道。”
“日你娘的血口喷人。”
刘铁柱 、陈四和林大木三人异口同声,矢口否认。
要不是生死攸关,他们是万万不会指认王虎这个顶头上司的。
王虎逼近几步,站在赵佗不到一尺的正前方,整整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
赵佗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胡小七和吴起死了?昨天回来他们还好好的,定是你照顾不力害死了他们”。
王虎说的理直气壮,向赵佗扣下一顶更大的帽子。
“你还敢胡言乱语,你是活腻歪了。”
“屯长,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还想再死人吗?”
赵佗当仁不让,竟往王虎面前迈近了一步,两眼直勾勾盯着王虎。
从赵佗的眼中,王虎看到了莫名的压力,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你一个伍长,有什么值得杀的?”
“河滩上那三颗人头,三匹战马,知情者是谁?您这是灭了我和两个活口,功劳簿上就只剩您一个人的名字了。”
王虎的脸抽了一下。
围观的卒子们倒抽冷气,似乎恍然大悟,人群中低声说了句“弄你娘”。
王虎忽然笑了。
那种笑法赵佗见过,是王虎轻贱对手的那种冷笑。
“他娘的赵佗,河滩上那点斩获,我报上去是给全军争光。你打伤我亲兵,看管伤兵不力,还污蔑上官。今天我要是让你站着走出这个营门,以后的规矩就乱套了。”
他说完冲身后一挥手。
“拿下。”
三个亲兵除了林大木断手以外,刘铁柱和陈四分别扑了上来,满脸写着得意。
刘铁柱伸手抓赵佗左胳膊,赵佗没躲,让他抓住了。那人一使劲要往地上摁,赵佗顺着他的力道转了半圈,反手扣住他手腕往上一翻,那人哎哟一声整条胳膊被拧到背后去了。
赵佗松了手退半步,陈四一拳捣过来,赵佗偏头让过,右手叼住他腕子往旁边一带,那人脚下收不住,整个人冲出去老远。
王虎脸色变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
一把推开站在边上的林大木,自己冲了上来。他冷不丁的突然出手,动作比亲兵快得多。
一记直拳奔赵佗面门,拳风呼呼响。
赵佗头一偏让过,王虎紧接着提膝撞他小腹。
赵佗退了一步,王虎步步紧逼,右拳横扫赵佗太阳穴。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能直接把人打晕。
赵佗没退。
他矮身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钻进王虎怀里,左手按住王虎挥出来的右拳,右肩顶住王虎胸口,膝盖卡在王虎两腿之间。
王虎被这一顶整个人重心往后仰,赵佗右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扣住他后腰,脚下一别,王虎仰面朝天摔在沙地上。
整个军营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管四个什的屯长,被一个底层伍长当众绊倒在地。
赵佗站在王虎面前,低头看着他。
王虎仰躺在沙地上,整个人像翻了壳的乌龟。
他瞪着赵佗,满脸懵逼,半天没回过神来,自己怎么倒下的都不清楚。
“屯长。”
赵佗低头对着王虎。
“昨晚你的人来杀我,我放了他们,今天你又带人来拿我。河滩上那桩功,你报不报随你,但阵亡名单和斩获数字得按实情报。死的人够多了,底下及家人都等着抚恤活命,这事我不能让。”
他说完退后一步,叉手行了个礼,不卑不亢。
“您要是觉得我以下犯上,现在就可以去郡府告我。我等着。”
王虎在地上躺了好几息才撑着胳膊翻过身来。
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和“不可能”,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没说话。
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赵佗,你给我等着。老子让你活不过这个冬天。”
三个亲兵跟在他后面悻悻地走了,放下狠话,一场闹剧草草收尾,再也没有来时的彪悍。
围观的军卒慢慢散了,有人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有人跟旁边人嘀咕了几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的赵佗竟然敢当众绊倒王虎,更没想到赵佗居然能够那么凑巧绊倒王虎、
大家都为赵佗捏一把汗,作为陆地悍将的王虎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赵佗。
赵佗站在营门口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回想刚才王虎扑过来的凶险。
一个老卒从墙根那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就是昨晚巡夜发现他们被打晕的那个老方。
老方掏出旱烟杆子点上,嘬了一口,把烟吐出来。
“你小子有种。”
赵佗没抬头。
“没办法。”
老方又嘬了一口烟,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王虎那人心眼比针鼻还小,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吃亏,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你打算咋整?”
赵佗看了一眼王虎愤然离去的方向。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老方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回头补了一句。
“夜里别睡太死,睡觉都要睁一只眼了。”
其实,赵佗心里是有数了的,今天他已经测出了王虎的实力,人在愤怒之下是会使出全力的。真要网上闹,赵佗也不怕,三把环首刀还在伤兵营边上的才对里埋着呢,那上面可是分别刻着刘铁柱、陈四和林大木三个人的名字。
在赵佗眼里,王虎力拔千钧,威猛有余,但灵活不足,破绽百出。
他回到屋里,把铁刀从鞘里抽出来检查了一遍。
孙小六从外头探了个脑袋进来。这人比赵佗早两年戍边,干了八年还是一个大头兵。平时话不多,刚才在墙根底下围观的时候一直没走。
“赵伍长。”
孙小六充满好奇。
“你刚才那两下,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啊。这几年打野猪练的。”
孙小六嘿嘿笑了两声。
“谁信啊,就你自己信。”
嘟囔了一句,脑袋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从门外扔进来一块干饼,正好砸在赵佗的手上。
赵佗拿起来咬了一口,脑子里开始盘算着前前后后。
他知道王虎不会善罢甘休。
当众被一个底层伍长摔在地上,这个仇比杀父还大。
王虎是士族旁支,宗族里头要脸面的人,今天这一摔等于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踩进沙土里。
用不了多久王虎就会出招,而且不会是派人半夜打闷棍这种下作手段了。
当众摔了王虎那一下,是他故意做的。
不做这一下,王虎不会这么快下决心要他的命;
做了这一下,王虎就必须赶在流言传遍全营之前把赵佗除掉。
而赵佗要的就是王虎急。
人一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给赵佗可乘之机。
这一点赵佗昨天就想到了。
“想弄死我?”
他把嘴里的饼咽下去,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看谁先死。”
作者寄语: 看赵佗步步为营、运筹全局,化蛮荒百越为华夏沃土,从零缔造万古南越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