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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kless Youth, Rough Half-Life

Chapter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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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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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Reckless Youth, Rough Half-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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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又要赶投标文件,被迫加班到夜里十一点。忙完手头的活儿走出写字楼,街上早就没了往返的公交。我抬手摸了摸口袋,身上就剩几十块零钱。这点钱是老婆每月固定给我的烟钱,一个月统共就两百块,不是我挣不到钱,是家里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家里财政被老婆管得死死的,大部分收入全都填进了房贷还款的窟窿。

好在家离得也不算远,打车回家也没必要,我索性省下这笔钱,步行往家走。路过滨河大桥的时候,我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

夜里的风很凉,吹得人浑身疲惫。Full novel: Reckless Youth, Rough Half-Lif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我刚抽两口,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轰鸣声。几辆仿赛摩托车停在桥边,下来几个年纪不大的精神小妹,打扮得格外扎眼。五颜六色的碎发,画着浓黑的眼线,穿着紧身小短袖、低腰牛仔裤,踩着厚底鞋,一身张扬不羁的样子,嘴里个个叼着烟,大大咧咧凑到我跟前。

“大叔,借个火呗!”

我没说话,掏出打火机给她们挨个点上烟。几个小妹叼着烟笑盈盈地看着我,随口打趣道:“大叔看起来气质稳稳的,恭喜发财啊!”

我笑着朝她们点了点头。

她们也没再跟我搭话,可能是代沟的原因吧,她们几个人站在一边刷着手机、唧唧歪歪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谁的演唱会。一根烟抽完,她们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利索地跨上摩托车,一拧油门,轰隆隆的离去。

看着她们嚣张自由、无所顾忌的背影,我站在冰冷的晚风里,心里是五味杂陈。

人到中年的我,日子过得一地鸡毛。每天围投标、加班打转,被房贷、生活开销、柴米油盐死死捆住。兜里零花钱被管得死死的,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小心翼翼,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和锐气,半点年少时的张狂都不剩了......

可看着她们肆意张扬、肆无忌惮的模样,我一瞬间就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我也曾有过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年少锋芒,有过一腔热血、为兄弟撑腰、敢怒敢拼的莽撞岁月。如今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我,再回望当年,才发觉那年夏夜的热血与荒唐,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滚烫时光。

时间拉回2005年,那是全民风靡手机彩铃的黄金年代,大街小巷都热闹又浮躁。S.H.E、羽泉正当大红大紫,无数网络神曲火遍大江南北。镇上的小卖部、路边商铺、学生手里的CD机、随身听,反反复复循环的全是这些歌。

那是专属于我们这代人的滚烫青春。

就在那个燥热喧嚣的夏天,我待在北川城郊的平川中学,熬着我这辈子最荒唐、最叛逆,也最憋屈的初三日子。

当时学校风气很乱,古惑仔的余温还没散去,镇上闲散青年扎堆,校园里拉帮结派、仗势欺人的现象随处可见。

毕竟我们这代男生,几乎都是看着港片长大的,整日沉浸在江湖情义的桥段里,心里早早埋下了古惑仔的江湖底色。总羡慕电影里重情重义、敢爱敢恨的大哥,讲究兄弟情深、恩怨分明,骨子里天生带着一股不服输、桀骜张狂的野性。平日里兄弟有难我必定出头,遇事从不退缩、从不低头,压根不是会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不过我却不一样,我在学校一直很低调,除了足球队,我几乎就没有和别的同学有过交际。也不是我胆子小,我之所以刻意收敛起所有棱角,压下一身躁动的脾气,全是因为坐在我前排的女生——苏静。

苏静是我们班最亮眼的姑娘,长相清秀干净,气质温柔,妥妥的全班焦点。她常年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简约小短袖,搭配一条贴身紧身牛仔裤,简简单单一身穿搭,没有花哨装饰,却把十几岁少女的身段衬得格外匀称饱满。最惹眼的是她的下身线条,紧身牛仔裤紧紧贴合身形,勾勒出圆润的身体线条,弧度干净又饱满,特别耐看。那时候的我年纪小,心思直白纯粹,没有乱七八糟的龌龊想法,就是单纯觉得好看、格外吸引人。

我几乎整整一个初三,目光都追随着她的背影。平日里上课坐着,我就盯着她的背影发呆。最期待的就是每周的体育课,能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看她在操场上跑动、打闹,牛仔裤包裹着圆润的腿随着跑动微微起伏,非常好看。整整一节课,我的目光几乎都黏在她身上,心里满满都是躁动又甜甜的欢喜,这也是我整个初三最治愈、最心动的小美好。

满心都是她的我,渐渐成了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我总想着,喜欢一个人,就要做稳重、不惹事的少年。反正陈浩南和小结巴的结局我看了无数遍,情深意重的两个人,最后终究没能走到一起。所以我觉得混江湖、惹纷争的男生,根本守不住自己喜欢的人。

于是为了这份青涩的暗恋,我硬生生压住了骨子里的江湖气和叛逆劲,彻底收起了所有锋芒。

可我的一再忍让,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天生的懦弱。

班里的季浩涛身材瘦小,性格猥琐,本身没有半点真本事。但他有个混社会的表哥,靠着这层关系,他在班里一直肆无忌惮。

他看我一直低调、从不翻脸,笃定我性子软、好欺负。前后两次开口向我借钱,总共借走我五十块钱,事后却绝口不提还钱的事,摆明了就是不还。2005年的五十块钱特别值钱,那还是我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攒了很久的积蓄,我本来准备攒够钱买一台属于自己的索尼随身听,那可是我当时最大的梦想。可就因为季浩涛的蛮横,硬生生打碎了我的心愿,也在我心底埋下了深深的恨意。

其实借钱不还、被季浩涛占小便宜,都只能算小事,顶多让我心里憋屈。真正让我彻底压不住火气、撕碎所有温柔和隐忍的,是后来发生的这件事,直接点燃了我心底所有的恨。

记得那还是毕业前的一个中午,苏静红着眼睛从外面走进教室。她一坐到座位上,就低头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格外委屈、格外可怜。看得我心口瞬间揪紧,我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我心里慌得不行,赶紧追问她同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同桌一开始还不肯说,怕惹麻烦,我靠着死磨硬泡、反复追问,她才终于松口告诉我原委。

原来刚才返校路上,苏静和她同桌路过校门口的台球厅,被一个校外的混混当众欺负了。那人外号叫驴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刺猬头,整天游手好闲,蹲在台球厅混日子。他原本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去年因为违纪被学校开除,之后就天天在学校门口瞎转悠,骚扰学生、无事生非,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地痞无赖。

当时两人路过,这个驴哥直接上前拦住苏静,当众伸手拍了她的屁股,嘴里还一脸猥琐地调侃,说苏静这屁股“好生养”,养十个八个的绝对没问题。

听完她的话,我脑子“嗡”的一下直接炸了,一股又怒又憋屈的火气瞬间顶满天灵盖。苏静的身段、她圆润好看的屁股,是我整个初三最心动的念想,是我无数个夜晚做梦都不敢奢望。我天天坐在她身后,只敢悄悄偷看,竟然被这黄毛随手就轻薄了。一想到那只肮脏的手碰过她,我心里的怒火和恨意瞬间翻涌,什么隐忍、什么不想惹事,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骨子里的港片江湖气、少年血性彻底爆发。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喜欢的人,绝对不行!

于是我当即转身就去找了学校足球队的几个兄弟,他们是我平日里最铁的伙伴,天天一起踢球、性子都正直热血、最讲义气。只要是出头撑腰、打抱不平的事,他们从来不会推脱,一听我要去找校外混混讨公道、为苏静出气,二话不说就愿意陪我一起去。

于是我们一群人,二话不说,直奔校门口的台球厅找他算账。出门的时候,我顺手从路边废弃的旧桌子上掰下来一根粗壮的实木桌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满心都是压制不住的火气。

进到台球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他正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跟人打球,一脸嚣张无赖的样子。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你就是那个驴哥?”

那黄毛吊儿郎当地抬眼,满脸不屑地反问:“找你驴哥干啥?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我盯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刚欺负了我们平川中学的女生?”

他听完不但不怕,反倒一脸猥琐的笑道:“哦,你说苏静呐?就那个屁股翘得很的女生,咋了?他是你女神?怎么,你也想摸?想摸我让给你摸不就行了?”

他这番下作又挑衅的话,当场彻底激怒了我。我双眼死死盯着他,手里紧紧攥着实木桌腿,浑身戾气直往上窜,扯着嗓子大吼:“我操!你他妈真给脸不要脸!今天老子就干你!”

话音落下,我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拎着实木桌腿第一个猛冲上去,瞄准他的胳膊狠狠抡了过去。接连两棍子狠狠砸下,力道又沉又猛,每一棍都实打实落在他胳膊上,恨不得直接废了他这只手。紧接着足球队的兄弟们一拥而上,专门围着他一个人打。当时台球厅里挤满了看热闹的社会青年和闲人,全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他,任由我们把他打得狼狈躲闪、哀嚎求饶。

打完之后,我上前一步死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就是个没脸没皮的XX!真以为自己混两天街头就牛B了?老子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断你的腿!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

黄毛被打得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就往外跑。跑出去十几米远后,满脸怨毒地冲我嘶吼:“你妈的,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返校,夏日的天气燥热难耐,教室里闷得人浑身发烫。我本以为昨天的事就这么翻篇了,没跟任何人多提,也没想过要让苏静有什么心理负担。可早读课刚结束,苏静就小心翼翼地走到我座位旁,悄悄递给我一支冰镇雪糕。

冰凉的雪糕裹着薄薄的水汽,是校门口小卖部最受欢迎的绿豆雪糕,清甜解暑。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小声跟我说着谢谢,知道昨天我为了替她出头、不惜跑去台球厅与人对峙,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她没说太多花哨的话,一支小小的雪糕,就是十几岁少女最纯粹的道谢。那一刻,昨天打架的戾气、心底积攒的火气全都烟消云散,燥热的夏天好像瞬间凉了下来。看着她温柔腼腆的模样,我只觉得,昨天哪怕动手打架、受一身委屈,也全都值得了。

也是从这件事之后,班里的季浩涛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他亲眼看见我为了苏静,敢直接拎着桌腿冲去校外打混混,知道我骨子里根本不是软柿子,是实打实的狠人。于是整整一个月,他都没跟我搭一句话,看我的眼神都是躲躲闪闪的,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

一周后,学校组织大扫除,季浩涛突然主动凑过来找我,语气装得平和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你姐在学校门口找你,说让你出去一下,好像是给你拿东西。”

我当时心里还有点疑惑,我姐这周根本没放假、没回家,怎么会突然来学校找我?可季浩涛说得肯定,我一时也没多想。

顺着他的话径直走出了学校大门,可刚踏出校门口,根本没看到我姐的身影,迎面就撞见了上次那个被我打过的黄毛混混。他身边还带了四五个同龄闲散青年,一个个面带戾气,直接把我堵在了校门口的墙角。

我瞬间反应过来,我被季浩涛给卖了。

没等我开口说话,那群人就一拥而上,对着我拳打脚踢。拳头、脚底板接二连三落在我身上,我孤身一人根本没法招架,只能硬生生扛着这顿殴打。

而季浩涛,就远远站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全程冷眼旁观。看着我被一群人围打的狼狈模样,他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嘴角反而挂着阴恻恻的笑,一脸得逞的得意。

那一刻,我心里的火气、委屈和恨意彻底炸开了。我一直安分守己、能忍则忍,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人,可换来的不是相安无事,而是最恶心的背后捅刀、阴险算计。

那群人下手极其凶狠,拳打脚踢毫不留情,我蜷缩在墙角根本无力反抗。最狠的还是那个黄毛,他记恨上次被我打废的怨气,直接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踩在我的胳膊上,死死碾压着不放。紧接着,他从身后掏出一根冰冷的钢管,眼神阴狠,对着我的胳膊接连狠狠敲了好几下。

每一下敲击都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像是被硬生生震裂、碾碎,酸胀又刺骨的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疼得我浑身发抖、额头直冒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趴在地上,死死咬着牙强忍剧痛,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恐慌的念头,马上就要中考了,我的胳膊千万不能出事。

黄毛打完依旧不肯罢休,踩着我的胳膊,满脸阴狠地俯身盯着我,嚣张至极地破口大骂:“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爱出头吗?现在怎么怂了?想报复我是吧?我就在学校门口的那个台球厅里等着你!是男人就别藏着掖着,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

撂完这句嚣张的狠话,黄毛带着身后一众闲散青年,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校门口,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狼狈地瘫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胳膊的剧痛愈演愈烈,整条手臂麻木僵硬,几乎失去了知觉,浑身遍布淤青伤痕,连撑着地面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来往的路人寥寥无几,没人敢上前帮忙,只剩刺骨的委屈和绝望死死裹着我。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校内老师发现了校门口的异常,连忙跑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我满身伤痕、动弹不得的模样,老师不敢耽搁,立刻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没过多久,救护车匆匆赶到,将狼狈不堪的我紧急送往了医院。

经过拍片检查,最终确诊为左手臂骨裂,需要长期静养恢复、不能用力。学校第一时间联系了我的家人,母亲得知消息后,立马请假急匆匆赶到医院。母亲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看着我手臂,再盯着我脸上、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伤痕,看着我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模样,瞬间绷不住情绪,一个劲地哭,连骂我的心思都没有了。

父亲看着我夹上木板的手臂,脸色铁青,压抑着满腔怒火,沉声对我说道:“你等着,我去派出所!我就不信找不到人,不管是谁打的你,我一个个给你揪出来!”说完,他就转身就出了病房。

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我静静回想这一切。回想季浩涛借钱不还的无赖嘴脸,回想他假意好心、背后捅刀的阴险算计,回想黄毛在台球厅的猥琐挑衅、校门口的凶狠围殴,还有他踩在我胳膊上、极尽嘲讽的嚣张模样。我心里那点柔软彻底死了,我牢牢攥紧完好的左手,只剩下沉沉的寒意和执拗的狠劲。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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