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根儿都没了还硬充爷们,真是滑稽得让人反胃。”
郭胜嘴角撇出一丝讥讽,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侧过身,眼神示意吉平:“动身吧。
皇后娘娘那边候着,迟到了谁担待得起?”
吉平整了整衣冠,神色恭谨地应了一声,抬脚便往外走。走在后面的刘苟却迈不开步子,嘴里嘟囔着:“老师,我也跟着去呗?”
吉平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娘娘点名要见你们师徒二人,难道还能抗旨不遵?这宫门大开,由得了你挑三拣四?”
刘苟心里暗骂一声,随即又自我安慰起来。去就去,怕什么?
老子好歹也是从后世穿越来的见过世面的人。
那些个美女如云的场景没少见识,床笫之间的风月也没少经历。听说这大汉的何皇后可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光是想想那画面,刘苟的心跳就不争气地快了几分,一股莫名的躁动在体内蔓延。半个时辰后。一名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引着两人,穿过了北宫那道沉重的朱红大门。虽然穿越到洛阳已经有些年头,但这是刘苟第一次真正踏入皇宫腹地。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双脚踩在那冰凉的金砖地面上时,他依然感到一阵眩晕般的震撼。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建筑群落,沿着中轴线整齐排列,气势恢宏得令人窒息。温饬殿、安福殿、和欢殿……德阳门矗立在前方,其后是巍峨的德阳殿与宣明殿。再往后,朔平署、平洪殿依次排开,崇德殿、崇政殿直至永乐宫,层层递进,深不可测。崇德殿南边分列东西两门,东曰金商,西名神虎。深处还有安昌宫、景福殿、永安宫等数十座宫殿掩映在绿树丛中。这种规模,简直比后世那个故宫还要庞大数倍不止。刘苟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片属于皇权的领地,胸膛剧烈起伏。古人诚不欺我,男儿何不当天子?
这般气象,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狂热。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坐进那座德阳殿,做这天下之主!
长秋宫内,沉香袅袅。何皇后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姿态端庄优雅。她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郭胜和豆娘,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一进门,吉平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动作行云流水:“臣吉平,拜见娘娘!”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刘苟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他的双眼死死锁住榻上的女子,瞳孔微微收缩。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何皇后很美,但这种美对刘苟来说,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那张脸,这张穿着汉代服饰的脸,竟然和他前世高中时期的初恋女友长得一模一样!
甚至连眉眼间的细微神态都如出一辙。记忆瞬间回溯。那年高考失利,他参军入伍,而女友金榜题名去了远方。从此山水不相逢,断了联系。此刻,梦中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放肆!”
郭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厉声呵斥打破了沉默。“皇后娘娘驾前,竟敢行此无礼之举,还不跪下!”
刘苟仿佛被雷击中,身体僵硬。但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句诗来,那是杜甫笔下的沧桑重逢,被他稍作改动,此刻竟显得如此贴切:
“焉知过千载,重上卿殿堂。昔别卿未婚,儿女忽成行!”
诗句脱口而出,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感伤。郭胜脸色铁青,再次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此胡言乱语,还不跪下谢罪!”
吉平心中大惊,急忙伸手拽了拽刘苟的衣袖,低声急道:“娘娘恕罪!此乃微臣徒弟,初入宫廷,不懂礼数,万望娘娘海涵!”
这一拉扯,将刘苟从回忆中惊醒。他猛地回过神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对面坐着的哪里是什么旧情人?
那是当朝国母,大汉皇后!
若是真被扣上个大不敬的罪名,脑袋落地都不带眨眼的。刘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小子该死!一时惊于娘娘绝世容颜,乱了方寸,失了礼数,恳请娘娘恕罪!”
凤座之上,何皇后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面前这名年轻男子身上。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挺拔,身姿玉树临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子倜傥风流的气度,偏偏行事张狂,见了皇室尊荣不跪反吟诗。虽未听清词句,但这等做派,分明是个读过书的狂士。何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且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那男子竟直言是受了她倾国容颜的惊吓,才失了礼数?
荒谬。但也受用。夺取天下女子,谁不爱听奉承?何皇后亦不例外。
听到这般直白又巧妙的赞美,她唇角微扬,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小先生初来乍到,不知宫廷规矩,哀家恕你无罪。”
声音柔和,带着几分慵懒。她抬抬手:“赐座。”
两名宫女捧着软垫上前。刘苟与吉平依言跪坐。“谢娘娘恩典。”
吉平率先开口。何皇后却只当没听见,转头看向刘苟:“看小先生谈吐不凡,似出身书香门第,莫非是吉太医的高徒?”
刘苟垂首,一脸谦逊:“娘娘过奖。
在下不过识几个大字,师父真传,臣半点未学到。”
“哀家近日睡眠不佳,总被噩梦惊扰。”
何皇后话锋一转,“还请吉太医斟酌几副安神汤药。”
“臣遵旨。”
吉平恭敬应下。“郭胜。”
何皇后唤道。贴身太监郭胜立刻躬身凑近。“带吉太医去药房配药,哀家有些私事,需单独与小先生聊聊。”
郭胜低头称是,随即领着吉平退下。何皇后余光扫向一旁的豆娘。豆娘心领神会,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殿内众人鱼贯而出,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偌大的宫殿,此刻只剩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刘苟心中暗骂: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把人支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该不会是想玩什么潜规则吧?
我哪有这种魅力?
何皇后见四周无人,语气放缓:“不必紧张,哀家只是想问几句话。”
刘苟表面恭顺,心里却在吐槽:紧张个屁。他抬起头,淡淡道:“娘娘请说。”
“不知小先生高姓大名?可有表字?”
刘苟暗自翻白眼:查户口呢?搞得这么神秘兮兮,我又不是拐卖人口的。“在下刘苟,字子民。”
“刘苟?”
何皇后念出这两个字时,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会有人取如此粗俗的名字?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刘苟面不改色地补充:“是‘一丝不苟’的苟。”
何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赏:“好名字。
刘苟,刘子民……确实别有一番深意。”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家中还有何人?”
那少年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晚辈自幼孤苦,无亲无故。
幸得恩师与师母相救,如今这世间,便只剩他们二位是我牵挂之人。”
何莲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随即开口:“刘先生,本宫意已决。
你且留在宫中住些日子,正好替我解答一些疑难杂症。”
刘苟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出惶恐模样:“娘娘折煞小的了!小的虽在吉太医门下受过几年训导,但那些深奥医理,小的实在是一知半解,哪里敢妄自菲薄……”
“我看人向来准。”
何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多言。”
她转头唤道:“豆娘,领刘先生去洗漱更衣。
顺便教教他,长秋宫的规矩。”
门外立刻传来清脆应答:“奴婢遵命!”
原来,刚才带人出去后,豆娘便一直守在殿外,寸步未离。狗子心里苦笑,想活命,只能任人摆布。不多时,他被领进一间偏僻厢房。
豆娘面色冷若冰霜,指着架子上的衣物喝道:“褪去旧衣,换上这套内侍服。
摘下你的头巾,戴上这个冠冕。”
狗子瞪大双眼,满脸抗拒:“我又没断根,凭什么穿这种衣服?”
豆娘眼神骤冷,逼近一步:“如今你是长秋宫的人。
若再敢迟疑半分,我现在就带你去净身房。
让你变成真正的阉人,如何?”
那一瞬间,狗子只觉得下半身一阵发紧,冷汗直冒。看来这女人早就设好了局!
真要成了太监,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见他还愣着不动,豆娘再次施压,声音压低了几分:“能留你全尸已是天大的恩典。
你若不识抬举,休怪我心狠手辣。
记住,你师父一家的性命,此刻就在你一念之间。
若有半点异心,全家陪葬。”
狗子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半分。这帮人手段太毒!
原来是想要个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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