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莲心中默念这两个词，眼底笑意更甚，“也好，陪你喝上一杯。”
她目光流转，打量着眼前男子：“看你谈吐不凡，想必饱读诗书？”
刘苟摆摆手，漫不经心：“哪有什么学问。
早年在家读了十二载，后去当了两年兵，稀里糊涂流落到洛阳，才跟着师父识了几个字。”
“十二年？”
何莲微微惊讶，“这等资历，足以比肩太学院的那些学子了。”
刘苟满脸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太学院那些酸儒能懂什么？满脑子之乎者也，偶尔憋出一首歪诗，也是不通音律，除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简直浪费粮食。”
郭胜抿唇偷笑。这群宦官最恨清高士子，听刘苟如此痛骂读书人，自是心里舒坦。何莲也掩嘴轻笑：“你这张嘴倒是厉害，就不怕被那些文人墨客联名弹劾？”
“怕他们作甚？”
刘苟傲然挺起胸膛，“论吟诗作赋，我比他们强百倍。
况且还有皇后姐姐替我撑腰，我怕谁？”
何莲挑眉：“既然口气这么大，当下便作一首来听听。”
“啊？真要写？”
刘苟一愣。“你不是自信满满么？”
何莲似笑非笑，“做不出，便是吹牛。”
“行行行！”
刘苟耸耸肩，“那姐姐给个题目？”
何莲怔了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还要我来出题？”
郭胜眼珠一转，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那自然。
我要是提前备好了稿子，岂不是显得心机深沉？临时起意，才显出真本事。”
何莲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行吧。
既然你刚才唤我一声皇后姐姐，那这题目便定下了——‘皇后姐姐’。”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过有个规矩，诗里不能出现这四个字。”
郭胜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夸张地叫苦：“啊？这也太刁钻了！既要写人，又得藏头露尾？”
“怎么，这就怂了？”
何莲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看来刚才那些豪言壮语，全是水分？”
郭胜冷哼一声，把袖子一甩：“作就作，谁怕谁！”
他歪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节拍。
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记忆库里的诗词歌赋。
如今世道推崇五言，长篇大论反倒不讨喜。突然，他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有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写得不好，姐姐可不许恼。”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声调抑扬顿挫地吟诵起来：
昔日溪边女，今朝掌上珍。出身原市井，入殿始知尊。未遇春风面，空余尘土痕。承恩多娇态，失宠少温存。旧侣难同席，新欢独断魂。劝君休效颦，此路本无门。念罢，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首王绩的原作《咏史》，被他稍微改了改字眼，简直是何莲的翻版写照。原来的“越溪女”
，被他换成了“市井人”
。
何莲父亲是个屠夫，在旁人眼里，这等营生确实算不得什么高贵出身，说是商贾流民也不为过。何莲并非寻常妇人，肚子里是有墨水的。
默念两遍，她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首诗写的，分明就是她自己！从卑微到尊贵，从被轻视到被宠爱，每一个字都戳在她的心坎上。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赞赏：“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才情。
单凭这一首，便胜过太学院里那群只会死读书的老学究。
本宫见过他们的作品，庸俗不堪，与你这首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狗子得了夸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那些酸腐文人懂什么？我要是没这点本事，怎对得起姐姐的一片深情厚谊？”
何莲脸颊飞上一抹红霞，笑得像个怀春少女。
她其实并不老，不过二十出头，虽然膝下已有五岁的孩童，但在古人眼里，这正是最鲜活的年纪。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意与悸动，仿佛回到了初恋时分，心跳加速，指尖发烫。狗子被她这副模样撩拨得心猿意马，喉咙有些干涩。
他盯着何莲那张俏脸，脱口而出：“姐姐笑起来真美，恰似春日暖阳。
回眸间，万千风采尽敛，其余女子皆成陪衬。”
这话夸得太直白，又太动听。
何莲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嘴上却嗔怪道：“你这嘴，真是比蜜还甜，能说出这般话？”
狗子举起手中的酒杯，眼神灼热：“姐姐，别废话了，干了这杯！”
何莲也端起酒樽，与他轻轻一碰，柔声道：“姐姐敬你。”
两人借着酒劲，你来我往，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侍女豆娘在一旁轻声提醒：“娘娘，夜深露重，您该歇息了。”
何莲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阵热气：“也好。
方才饮酒出了一身汗，确实不适。
你先退下吧，稍后本宫再传唤你。”
她吩咐内侍：“准备香汤。”
狗子似乎还没从那种氛围中抽离出来，脑子有些发热。
他并没有立刻告退，而是凑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姐姐若失眠是心病，不如让我伺候沐浴？替你按按肩膀，松松筋骨，保管你今晚睡得安稳踏实。”
豆娘挥手屏退左右，只留贴身侍女在侧，随即掩上房门。郭胜被赶至门外充当门神，屋内却是一番旖旎风光。皇后自幼深居宫闱，除了那位姓刘的皇帝，鲜少有其他男子敢越雷池半步，更别提肌肤之亲。
此刻被她亲手拉进这禁地的男人，虽是个宦官模样，却透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危险气息。她脸颊滚烫，身子软得像团泥，却没挣开那只粗糙的大手。狗子出身卑微，早年在那污秽之地混迹，什么伺候人的手段没钻研过？
比起那些只会机械式行礼、动作僵硬的宫女太监，他的手法简直像是开了挂。
指尖划过脊背，力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寸肌肉都在他掌下舒展臣服。不多时，锦被翻红浪。两张年轻的身子纠缠在一处，如同两只赤裸的白羊，在宽大的凤床上翻滚碰撞。这一夜，何皇后彻底沦陷。那种从云端跌落又瞬间升腾的感觉，一次次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片飘萍，随波逐流，灵魂仿佛都要出窍，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感官的海洋里沉浮。直到一声粗重的喘息打破死寂，一切才归于平静。屏风后，豆娘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偷偷瞥了一眼那凌乱的床铺，心中惊骇不已。活了大半辈子，她见过无数权贵男女寻欢作乐，可像这般如狼似虎、不知疲倦的，闻所未闻。这真的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吗？
难道真是天降麒麟儿？
门外，郭胜听得真切，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心里把狗子骂了个底朝天。“流氓！你也不怕震塌了屋顶！”
郭胜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陛下要是知道你把皇后折腾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就不能稍微收敛点？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混蛋！”
屋内。何莲瘫软在狗子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尽的慵懒与疑惑：
“你……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
她抬起眼皮，眸水朦胧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瞧着你这本事，绝不像个还没开过荤的雏儿。
这身段，这技巧，你是跟谁学的？”
狗子咧嘴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学什么学？这叫天赋异禀，天生神力，老天爷赏饭吃！”
“呸，油嘴滑舌。”
何莲啐了一口，眼里却满是笑意。第二日一早。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辰时已过，外头传来脚步声，却是豆娘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娘娘，该起身了。”
豆娘低声提醒，目光扫过旁边空空荡荡的被窝，心中暗叫不好，“去永安宫给太后请安的时间都错过了，再晚怕是要担罪责。”
何莲往被子里缩了缩，抱紧了身旁的枕头，死活不肯松手：
“不去。
那个老巫婆平时就爱挑刺，今日正好借故躲清静。
让她们等着吧。”
豆娘急得直跺脚：
“娘娘，您可不能任性。
别的妃嫔待会儿还要来请安呢，您若一直闭门不出，传出去名声多难听？”
“哼，她们要来便来，本宫不见便是。”
何莲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就在这时，原本沉睡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狗子坐起身，随手捞起一旁的衣袍披在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别闹脾气了。
起来吧，日子还长着呢。”
他一边穿那身不合身的太监服，一边调侃自己：
“前世靠女人吃饭，今生穿越了还得靠女人养着。
看来我这辈子，就是个吃软饭的命。”
豆娘闻言，连忙上前帮忙整理衣领，压低声音道：“娘娘说得对，宫中水深，低调行事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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