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桐住进肾内科病房的第三天，陈默开始出现症状。
第一天是手指。早上查房时，他拿笔写医嘱，突然发现右手食指关节隐隐发酸，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他没在意，以为是昨晚熬夜看文献累的。
第二天是手腕。查完房回办公室的路上，左手腕传来一阵钝痛，持续了大概十几秒。他甩了甩手，痛感消失。
第三天早上，他掀开袖口，看到左手腕内侧，有一片淡淡的紫红色斑块。
陈默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盯着那片斑块看了很久。大小、位置、颜色，和赵雨桐脸上的蝶形红斑几乎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宿主通过情绪值兑换“狼疮肾炎治疗方案”时，已支付“等价代价”。当前代价进程：15%。】
【说明：宿主每治愈一名患者，将承受该患者30%的病理症状，持续时间与患者康复周期同步。患者痊愈后，宿主症状自动消退。】
陈默攥紧洗手台边缘，指节发白。
30%的病理症状。也就是说，赵雨桐关节疼十分，他要疼三分。赵雨桐发烧三十八度五，他会烧到三十七度五左右。看起来不多，但赵雨桐身上有十几种症状。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袖口，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苏晚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衬衫，衬得肤色格外白皙，但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还是出卖了疲惫。
“赵雨桐昨天的尿蛋白降到一点五克了。”她把文件递给他，“免疫抑制方案起效了。”
陈默接过翻了两页，点头：“比预期快。今天再观察一天，明天可以减甲泼尼龙的量。”
苏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没睡好。”
“是吗。”苏晚语气平淡，但陈默总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她没追问，转身和他并肩走向病房。
查房时，赵建国也在。这个男人几天之内瘦了一圈，西装穿在身上松垮垮的。他不再对陈默横眉冷对，但也谈不上热情，只是沉默地站在女儿床尾，双手交叠在身前。
陈默检查了赵雨桐的髋关节，活动度比入院时好了不少。关节晨僵的时间从一小时缩短到二十分钟。红斑的颜色也淡了一些。
“恢复得不错。”陈默收起听诊器，“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赵雨桐眨了眨眼：“什么？”
“激素减量之后，可能会有一个反弹期。你会觉得关节比现在疼，甚至可能发低烧。这是正常的，不要自己再加药，告诉我。”
赵雨桐乖乖点头。
赵建国突然开口：“反弹期一般持续多久？”
“三到五天。”陈默转向他，“赵主任，你女儿这次复发，主要原因就是擅自减药。如果再来一次，股骨头就真的保不住了。”
赵建国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陈默转身要走，赵雨桐突然叫住他：“陈医生。”
“嗯？”
“你手腕上……那个是什么？”女孩的观察力比大人敏锐得多，“跟我的好像。”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滑上去了一截，那片紫红斑块暴露在日光灯下。他平静地把袖口拉好：“过敏。老毛病了。”
赵雨桐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赵建国的目光落在陈默手腕上，眉头微微皱起。
走出病房，苏晚在走廊拐角处等他。
“你跟我来。”
院长办公室里，苏晚把门关上，转身看着他，眼神锋利。
“你不是过敏。”
“苏院长——”
“叫我苏晚。”她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某种冷调的香水味，“陈默，你手腕上那个斑块，是狼疮的典型表现。你给自己治出病来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系统的事，我不能说。”
“我不问系统。”苏晚抬起手，指尖几乎碰到他的手腕，又停住了，“我问你，代价是什么？”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冷艳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冰层下的暗流。
“每救一个人，我承受她百分之三十的症状。”他声音很低，“赵雨桐好了，我就好了。”
苏晚的手慢慢放下。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药膏，丢给他。
“外用的，缓解关节疼痛。”她坐下来，翻开一份文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以后身上出现什么，先告诉我。你现在是我的人，别把自己折腾废了。”
“你的人”三个字在陈默耳边炸了一下。他攥着药膏，没接话。
苏晚头也不抬：“出去吧，今天下午还有两个新病人，病历在桌上。”
陈默拿起病历，走到门口。苏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平时轻了一些。
“陈默。”
“嗯？”
“赵建国今天早上来找过我。他说……想请你吃饭。”
陈默愣住。
苏晚终于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我帮你拒了。我说你档期排到下个月了。”
陈默笑了：“苏院长英明。”
“叫我苏晚。”
下午四点，陈默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刚准备下班，手机响了。老周的语音，背景音嘈杂，能听到外卖小哥的声音在喊：“陈哥！你快来！出事了！”
陈默心里一紧，回拨过去。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小陈，夜市这边来了个老头，摆摊卖药酒，说是能治百病。有人喝了之后当场晕倒了。那老头跑了，现在人躺在地上，你快来看看！”
陈默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跑到医院门口，苏晚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车窗降下，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上车。”
“你怎么知道——”
“你接电话的时候我路过。”苏晚踩下油门，“位置发我。”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陈默盯着窗外，脑子里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
【紧急事件触发：群体性药酒中毒。预计中毒人数：3-5人。任务奖励：急诊解毒精通。】
【警告：本次救治将产生“救人自损”代价。是否接受？】
陈默攥紧车门把手。
“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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