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车在夜市口停下时，老周的烧烤摊前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陈默推开车门挤进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口唇发紫，一个老太太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抱着肚子蜷缩着，嘴唇白得像纸。旁边倒着一只碎了的玻璃瓶，浓烈的药酒味混着烤串的烟火气，刺鼻又诡异。
老周满头是汗地拦住围观的人：“都往后退！空气流通！”
外卖小哥张小北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看到陈默像看到救星：“陈哥！那老头跑的时候我追了半条街，没追上！这酒是他自己泡的，说是什么祖传秘方，五十块一杯！”
陈默蹲下，先摸中年男人的脉搏，细数，不齐。再看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掰开嘴闻了一下，除了酒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药酒里泡的是什么？”
张小北从地上捡起碎瓶子的残片，里面残留着几片植物根茎。陈默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缩。
“生川乌。”他声音发紧，“没经过炮制，直接泡酒。***中毒。”
苏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边，递来一副手套：“***中毒，严重的心律失常，最快十五分钟就能致死。”
陈默点头，脑子里系统奖励的“急诊解毒精通”已经开始运转。他快速分工：“苏晚，打120，说明***中毒，需要利多卡因和硫酸阿托品。周哥，把你冰柜里的冰全拿出来，做冰袋。”
“冰袋？”老周愣了一秒。
“***会加速心率，物理降温能争取时间。”陈默已经脱下外套，跪在地上给中年男人做心肺复苏前的准备，“小北，你把那个女孩和老太太保持侧卧位，防止呕吐物窒息。”
苏晚打完电话，蹲下来给他递剪刀。陈默剪开中年男人的上衣，双手交叠开始按压。一下、两下、三下，每分钟一百次的标准节奏。按压了三十次，他低头做人工呼吸，两次。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默数数的声音。
一分钟后，中年男人咳嗽了一声，嘴唇的紫色消退了一点点。
陈默没停，继续按压。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但他手上的节奏稳得像机器。
【叮！来自围观群众的震惊值+256！】
【叮！来自张小北的崇拜值+300！】
【叮！来自苏晚的……】
系统提示没念完，陈默眼前突然一黑。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人攥住又松开。他咬着牙没出声，手上的按压没停。
代价来了。***的毒性，哪怕只有三成，也足够让他的心脏产生应激反应。
“陈默。”苏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脸色不对。”
“没事。”他继续按压。
苏晚没再说话，但她站起来，对围观人群说了一句：“都散了，救护车马上到。谁有心脏病史，别看了，走。”
人群散开一些。陈默按压到第五组时，中年男人终于恢复了自主呼吸。他转过去看那个女孩，女孩已经意识模糊，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陈默把她放平，开始第二轮心肺复苏。
【叮！来自中毒女孩的濒死情绪反馈+500！】
【警告：宿主心脏负荷已超阈值的60%。继续治疗将触发“高危自损”。】
陈默咬着后槽牙。高危自损又怎样，总不能看着人死在面前。
苏晚蹲下来，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停下来，我来。你告诉我怎么做。”
“你做过心肺复苏？”
“我考过急救证。”苏晚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双手交叠按在女孩胸口，手法标准得像教科书，“你指挥，我动手。”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报出节奏：“一分钟一百次，深度五厘米，三十比二。”
苏晚点头，开始按压。陈默坐在旁边，一边指挥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心脏还在抽痛，像有人拿细针一下一下地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片紫红斑块的颜色明显加深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急救人员冲进来，陈默快速交代病情：“***中毒，三人，最严重的已经恢复自主呼吸，女孩还需要持续监护。利多卡因和阿托品准备了没有？”
急救医生愣了一下：“准备了，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先走。”
三副担架抬上车。陈默想跟着上去，苏晚一把拉住他：“你上我的车。”
“我得去医院盯着——”
“你给我坐好。”苏晚把他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才转头看他，“你刚才差点死过去，你知道么。”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胸口还在闷痛：“我没事。”
“你手腕上的斑块比早上大了整整一圈。”苏晚的语气很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赵雨桐的症状你扛了百分之三十，现在又加上***的毒性。陈默，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没回答。车里的空调吹着冷风，他额头上全是汗，衣服后背湿透了。
沉默了很久，陈默开口：“那个女孩……应该能救回来。”
苏晚没接话，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
到了医院急诊科，陈默坚持下了车，扶着墙走进抢救室。三个中毒患者已经分配好床位，值班医生正在下医嘱。陈默站在帘子后面，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血压、血氧，每一个指标都刻在他脑子里。
苏晚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没走。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的生命体征全部稳定下来。中毒最深的女孩也恢复了意识，第一句话是：“我是不是……死了？”
陈默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叮！主线任务进度更新：累计治愈患者——4/10。】
【叮！宿主“救人自损”状态持续中。当前承受：狼疮症状30% + ***残留毒性15%。预计完全消退时间：72小时。】
【叮！来自苏晚的情绪值：担忧+400，信任+350，未知情绪+200。】
陈默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没看懂“未知情绪”是什么。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晚的目光。她站在走廊尽头，白衬衫上沾了急救时蹭到的药酒渍，头发也乱了几缕，却依然站得笔直。
她走过来，把一瓶水塞到他手里。
“回家休息。明天上午不用来。”
“明天上午有赵雨桐的复查——”
“我替你去。”苏晚看着他，“我说了，你现在是我的人。我的人不能倒。”
陈默攥着水瓶，没再坚持。他确实撑不住了。
走出医院大门时，已经是深夜。老周和张小北蹲在门口等他，旁边还站着几个夜市摆摊的熟脸。张小北手里拎着一塑料袋烤串，老周怀里抱着两瓶冰啤酒。
“陈哥，你刚才太牛了。”张小北把烤串递过来，“夜市那边都传疯了，说咱们摊子出了个神医。”
陈默接过烤串，笑了一下：“十元治百病，治不好退二十。那个中毒的中年人，你们记得让他来我摊上补个挂号费。”
老周哈哈大笑。
陈默咬了一口烤串，辣椒呛得他咳了两声，牵动了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什么星星，但他忽然想起苏晚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系统面板上，治愈苏晚那个S级任务还在闪着光。
那个任务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他之前一直没注意：
【注：S级任务完成后，系统将解锁“最终权限”。届时，宿主可选择“清除代价”或“保留代价”。】
清除代价，还是保留？
陈默收起手机，拎着啤酒跟老周他们往夜市方向走。
身后，医院三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苏晚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坐回办公桌前，翻开赵雨桐的病历，拿起笔，模仿陈默的笔迹，写了一行医嘱。
窗外夜风吹过，紫藤花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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