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苏衍坐在院子里，研究了一整个晚上的灵根融合。
他发现了几个规律。
第一，只有属性互补的灵根碎片才能融合。比如【瞌睡灵根】和【静音灵根】，这两条碎片在他体内原本是两条完全不相干的废弃碎片，但放在一起时就会产生微弱的共鸣。融合之后会产生什么效果——他暂时还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是某种能让周围变得安静而困倦的东西。
第二，融合不需要灵力支持。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正常的修士修炼神通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修为越高的神通消耗越大。但灵根融合完全不需要——它消耗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一种苏衍目前还无法定义的力量。这意味着他炼气三层的可怜修为，并不影响他使用融合技能。
第三，融合可以叠加。两条融合是一个技能，三条融合会产生更强的变体，四条、五条……只要他能找到足够多彼此共鸣的碎片，理论上他可以创造出无限种组合。
但有一个问题——他现在的融合速度很慢。
融合两条碎片花了他将近大半个时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要把一万零八百条碎片全部摸清楚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
"不急。"苏衍自言自语，"慢慢来。"
天亮了。
杂役院的其他人陆续起床，各自去干各自的杂活。没有人注意到苏衍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在他们眼里，苏衍现在只是一个炸了测灵碑的笑话。
笑话就笑话吧。
苏衍站起来，准备去伙房找点吃的。
他刚走到杂役院门口，迎面遇上了赵磊。
赵磊脸色不太好看："兄弟，先别出去。"
"怎么了？"
"凌辰那边的人在外面等着呢。"赵磊压低声音，"来了七八个内门弟子，说奉凌辰师兄之命，请苏念去内门一叙。"
苏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念念呢？"
"在杂役院的东厢房，我让她躲着别出来。"赵磊攥着拳头，"他们不敢硬闯杂役院——宗门规矩，内门弟子无令不得擅入杂役区域。但他们堵在门口不走。"
苏衍走出院门。
果然，七八个身着内门制服的弟子大刺刺地站在杂役院外的土路上。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嘴角一颗黑痣，满脸倨傲。
"哟，这不是炸碑的天才吗？"瘦高个看到苏衍，嗤笑一声，"听说你昨天一鸣惊人啊，把测灵碑都炸了。啧啧，一万零八百条废灵根，这得多废才能集齐这么多——你是去垃圾堆里扫了一圈吗？"
他身后的内门弟子哈哈大笑。
苏衍面色平静："有事？"
"当然有事。"瘦高个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凌辰师兄说了，从今天起，苏念搬去内门居住。凌辰师兄亲自指导她修炼——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她自己同意了吗？"
"这需要同意吗？凌辰师兄是内门第一天才，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青云宗的规矩里，没有这一条。"
瘦高个的笑容一僵，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苏衍，你别给脸不要脸。凌辰师兄愿意跟你好声好气地说，是看在苏念的面子上。你一个杂根废物，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摆谱？"
赵磊从苏衍身后站出来，挡在他前面："想动我兄弟和他妹妹，先问问我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瘦高个上下打量了赵磊一眼："炼体五层？就这？"
他抬手一点，一道灵力气劲凌空弹射而出。
赵磊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了五六步，手臂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炼体修士，连我一成灵力都扛不住，也好意思逞英雄？"瘦高个冷笑。
苏衍扶住赵磊。他低头看了一眼赵磊手臂上的伤，然后抬起头，看向瘦高个。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回去告诉凌辰。"
苏衍的声音很轻，但不知为何，瘦高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背后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苏念的事，不需要他操心。以后——"
"以后——"
他停顿了一秒。
"也请凌辰师兄，离我妹妹远一点。"
瘦高个被他这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弄得有些发毛。但他随即想到，对方不过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自己一个筑基三层的修士，有什么好怕的？
"你算什么东西？"
瘦高个上前一步，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苏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他不受影响，而是就在刚才——他下意识地把【瞌睡灵根】和【静音灵根】融合在了一起。
一种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他没有催动它。
但那个技能的雏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行开始运转。
然后——
瘦高个打了个哈欠。
一个巨大的、控制不住的、几乎把下巴都张到脱臼的哈欠。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开始涣散。
"我……怎么……忽然……好困……"
扑通。
他倒在地上，睡着了。
不是昏迷——是真的睡着了。带着轻微的鼾声，脸上还挂着满足的表情，像是做了一个美梦。
他身后的内门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
第二个哈欠。
第三个。
第四个。
扑通、扑通、扑通——
七八个内门弟子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全部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赵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衍自己也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睡着的内门弟子。
【瞌睡灵根+静音灵根】的融合效果，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们……"
赵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睡着了。"苏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醒他们。让他们睡一会儿。"
他拉着赵磊退回杂役院，关上了院门。
赵磊靠在门板上，瞪着苏衍："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苏衍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我的杂根，刚好克他们。"
赵磊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行，兄弟。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不问了。"
他一拳锤在苏衍肩膀上。
"但你刚才那招，牛逼。"
苏衍揉了揉被锤疼的肩膀，也笑了。
杂役院外，七八个内门弟子在土路上酣睡了一整个下午。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瘦高个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泥土，一脸茫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自己好像在苏衍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他用了什么妖法？"
没有人能回答他。
瘦高个咬了咬牙，带着一肚子憋屈和困惑，灰溜溜地离开了杂役院。
消息不长腿，但传得比什么都快。
当天晚上，整个外门都知道了——苏衍那个杂根废物，用一种谁都没看懂的方法，让七八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在杂役院门口睡了一下午。
有人说他用了迷药。
有人说他修炼了邪术。
有人说是巧合。
但不管怎么说，从那一天起，杂役院不再是一个完全无人问津的地方了。
有些人的目光，开始悄悄投向那个破败的院子。
而苏衍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他坐在院子里，继续研究他的灵根融合。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万零八百条碎片在他体内安静地沉睡着，等待被唤醒。
他有一种直觉——【瞌睡+静音】只是冰山最微不足道的一角。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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