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那七八个内门弟子在杂役院门口睡了一整个下午的事，在宗门里传了三天就被人忘了。毕竟对于青云宗来说，一个杂根废物的奇闻轶事，热度不会超过三天。
但苏衍没有忘。
这三天里，他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在了灵根融合的实验上。
他发现，虽然体内有一万零八百条碎片，但不是所有碎片都能产生共鸣。能共振的有多少组——他还没统计清楚，但初步估算，至少有两三千组具备融合潜力。
两三千组。
每一组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从未在修仙界出现过的技能。
苏衍压下心中的兴奋，继续更系统地进行分类。
他给碎片按照共鸣属性建立了粗略的分类目录——
睡眠类：【瞌睡灵根】【昏沉灵根】【梦游灵根】【打盹灵根】……
静默类：【静音灵根】【消声灵根】【窃窃私语灵根】【哑巴灵根】……
运动类：【打滑灵根】【失重灵根】【黏着灵根】【刹车灵根】……
时间类：【摸鱼灵根】【拖延灵根】【等待灵根】【磨蹭灵根】……
衰减类：【生锈灵根】【老化灵根】【褪色灵根】【皱纹灵根】……
观测类：【吃瓜灵根】【窥探灵根】【围观灵根】【看戏灵根】……
……
他把每一类碎片都认真记录在脑海里。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一万零八百条碎片，光是梳理分类就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但他不着急。
该来的总会来。
"苏衍！"
赵磊的大嗓门打断了苏衍的思考。这汉子光着膀子跑进来，手里提着一条足有手臂粗的灵鱼。
"今晚加餐！我在后山灵溪里蹲了三个时辰，终于逮住这家伙了！"
苏衍收起思绪，笑道："偷钓灵鱼，被抓住要罚灵石。"
"罚就罚呗。"赵磊满不在乎地把灵鱼扔到石桌上，"反正我这辈子也攒不够一颗灵石的罚金了，虱子多了不痒。你生火，我杀鱼。"
两人在杂役院角落里架起火堆。赵磊三下五除二把灵鱼刮鳞去内脏，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鱼油滴进火堆里，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兄弟。"赵磊翻着鱼，忽然开口，"你那天把那帮孙子弄睡着，是不是跟你那个灵根有关？"
苏衍沉默了一瞬。
"是。"
"果然。"赵磊嘿嘿一笑，"我猜就是。你那个一万零八百条废灵根，是不是其实不是什么废品？"
"我不知道。"苏衍诚实地说，"但确实有些碎片可以融合，融合之后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效果。"
"奇怪到能让筑基期的修士当场睡着？"
"目前看，是的。"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手里的树枝，认真地盯着苏衍："兄弟，咱们认识三年了。我赵磊这辈子没什么朋友，你是第一个不嫌弃我炼体没前途、愿意跟我喝酒吃肉的人。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不会问——但有一句话你必须记住。"
"什么？"
"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动你，你得先让我知道。"赵磊的拳头握得咯咯响，"老子虽然炼体五层，但皮糙肉厚，能扛。"
苏衍看着他，没有说谢谢。
他拿起酒壶给两人倒满。
"好。"
两人碰了一下酒碗，一饮而尽。
月光和火光交织在一起，把杂役院的角落照得忽明忽暗。灵鱼的油脂滴进火里，香气四溢。苏衍靠着墙，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不错。
但平静从来不会持续太久。
杂役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火堆被震得火星四溅。
三个身穿内门执法队制服的人站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筑基巅峰的修为外放，灵力威压笼罩了整个院子。
"苏衍在不在？"
苏衍放下酒碗，站起来："我就是。"
阴鸷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执法堂有令，苏衍涉嫌使用邪术攻击内门弟子，即刻押入执法堂候审。"
赵磊腾地站起来："放屁！那帮孙子自己找上门来找茬，苏衍什么都没干，他们是自己睡着的！"
"自己睡着？"阴鸷修士冷笑，"七个筑基期修士同时在大白天睡死在路边，你跟我说是他们自己睡着的？你把执法堂当傻子？"
"不信你去问他们自己——"
"少废话。"阴鸷修士抬手一扬，一道灵索从袖中飞出，直卷苏衍。
灵索——执法堂标配法器，可封禁筑基以下修士的灵力。
赵磊一个跨步挡在苏衍身前，双臂交叉硬接灵索。
砰！
灵索击在赵磊手臂上，炸开一道血口。赵磊闷哼一声，脚下犁出了两条沟痕，但硬是没退一步。
"炼体废物也配挡执法队执行公务？"阴鸷修士冷哼一声，灵索再次发力。
这一次赵磊没能扛住。
他被灵索抽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赵磊！"苏衍冲过去扶住他。
赵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没事，皮外伤。你小心这帮孙子。"
苏衍转过头，看向阴鸷修士。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那些天的苏衍，眼里永远带着一丝从容。但现在，那种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他藏了三年的冷意。
"我跟你们走。"他站起来，声音平静，"但你们要给我兄弟道歉。"
阴鸷修士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给一个炼体废物道歉？"
"赵磊。"
苏衍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赵磊。
"嗯？"赵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这伤，他们得还。"苏衍的声音很轻，"但不是今天。今天我先去执法堂，跟他们的头儿聊聊。等我回来。"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信任苏衍。
三年来一直如此。
苏衍转身跟着执法队走了。
走出杂役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火堆。灵鱼还在火上烤着，油脂滴答，香气依然。
他收回目光，跟上执法队的脚步。
阴鸷修士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进了执法堂，有你哭的时候。"
苏衍没有说话。
但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他体内的灵根碎片正在缓缓移动。
【瞌睡灵根+静音灵根】已经备好。
另外两组新的组合，也在这三天里完成了首次融合测试——
【打滑灵根+黏着灵根】
【生锈灵根+老化灵根】
他不知道这两组会产生什么效果。
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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