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Political Commissar Wang Meng Assists Qin

Chapter 9 / 14

‹›

Chapter 9 of 14

‹›

第9章

Political Commissar Wang Meng Assists Qin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十五岁的县令坐在县衙正堂上,面前摆着三杯粗茶,茶面上还漂着几片没滤干净的茶叶梗。

堂下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腰杆却还挺得笔直的里正,姓周,六十出头,在始平县当了二十年的里正,手上那本户籍册翻得卷了边。他站在最前面,两只手绞着袖口,眼神躲闪,像只被猎狗盯上的老兔子。Full novel: Political Commissar Wang Meng Assists Qin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左边那个年轻些,三十来岁,是西里里的里正,姓赵,皮肤黧黑,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农户出身。他倒没那么怕,只是脸上挂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这种表情王猛太熟悉了,在连队里见过无数次,那是被盘剥到不敢再指望任何人的眼神。

右边那个最紧张,四十多岁,东里里的里正,姓孙,胖乎乎的,脑门上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明明是正月的天,冷得呵气成霜,他愣是出了一脑门汗。

王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劣茶,苦涩得舌头发麻。

他放下杯子,开口了。

"周里正。"

老周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你怕什么?"

老周张了张嘴,没出声。

"说。"王猛的声音不大,但堂上就这么四个人,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既然把你们请来,就没打算治你们的罪。今天这屋里说的话,出了这道门,天王来了我也不认。"

老周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往左右瞟了瞟,像是在确认那两扇门是不是真的关严了。

"樊世……"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墙缝里长了耳朵,"樊世有一百私兵。"

王猛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知道。"

老周愣住了。他以为这话能把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县令吓住——毕竟樊世在始平是什么分量,谁不知道?氐族豪强,樊家三代在冯翊经营,田产占了始平三分之一,私兵一百号人,刀出鞘能踏平县衙。往届县令来了,头一件事就是上门拜码头,送帖子、送孝敬,求个相安无事。

可这少年只是淡淡说了句"我知道"。

"你不怕?"老周脱口而出。

王猛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老周活了六十多年,没在十五岁少年脸上见过这种笑。那笑里有一种笃定,像是在说"你以为的天,在我眼里不过是片瓦"。

"周里正。"王猛把茶杯往前推了推,"你替我算笔账。"

老周茫然:"算什么账?"

"樊世有一百私兵,对吧?这一百人,吃穿用度从哪来?"

"自然是樊家的田租和……"

"田租能养一百号脱产兵?"王猛打断他,"始平全县上报三千户,实打实能收税的不到一千二。樊世一家隐了多少户?"

老周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他在始平当了二十年里正,哪家有多少地、哪家被樊家吞了田变成隐户、哪家男丁被抓去给樊家当佃客,他心里有一本明账。但他不敢说。

"我替你算。"王猛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是昨夜他翻了三天账册整理出来的,"樊世名下隐户,至少四百六十户。按每户丁男两口算,隐匿人口九百二十人。这些人不在籍,不纳赋,不服役——全在给樊世种地、养兵、修庄园。"

老周的脸色变了。

这张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每一处隐户的位置、田亩数、大致人口,甚至标注了哪些是被迫"献田"的原主姓名。

"你……你怎么知道?"

"账册会说话。"王猛把纸翻过来,背面是一幅手绘的始平田产分布图,墨迹未干,线条却极工整,"我锁了三天门,翻了始平十年的账。上报的三千户是假的,赋税册上的田亩数是假的,连你们三个手里那本户籍册——"

他目光扫过三人。

"也是假的吧?"

赵里正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王县令,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何必还问我们?"

"因为账册是死的,人是活的。"王猛站起身,绕过公案走到三人面前。他个子不高,十五岁的身体还没长开,瘦得像根竹竿,但往那一站,气场压得三个里正都不敢直视。

"账册告诉我樊世隐了多少户,但账册不会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他看着老周。

"周里正,你怕樊世,是因为你儿子在他家庄园当管事,对吧?"

老周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你怕的不是一百私兵,你怕的是你儿子。"王猛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赵里正,你怕的是你二哥去年被樊家占了三十亩水田,你告过官,没用,从此不敢再吭声。"

赵里正嘴唇抖了一下。

"孙里正。"

胖乎乎的孙里正一哆嗦。

"你怕的不是樊世,你怕的是你去年多报了五户丁口,多收的赋税进了自己腰包——樊世知道这件事,捏着你的把柄。"

孙里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堂上安静了。

王猛回到公案后面坐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现在,我替你们把账翻到明面上了。你们怕的东西,我全知道。"

他放下茶杯。

"那你们知不知道我怕什么?"

三个人一起摇头。

"我什么都不怕。"王猛说,"因为我有一样东西,樊世没有。"

老周忍不住问:"什么东西?"

王猛竖起一根手指。

"天王。"

两个字,掷地有声。

"樊世有一百私兵,我有一个天王。"王猛看着三人,一字一顿,"他的一百私兵,刀是快的,但砍不了天王的天威。我手里这张纸——"

他拿起桌上那份奏疏。

"送到长安,天王盖个印,就是圣旨。圣旨到始平那天,樊世的一百私兵是护他,还是绑他?"

老周的眼睛亮了。

六十多年的人精,他当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往届县令不敢动樊世,是因为上头没人撑腰,动了就是自寻死路。但这个十五岁的王猛——他是从天王府出来的。天王亲迎出门的人,谁不知道?

"周里正,我问你一句话。"

"县令……您说。"

"始平真正种地的人,是怕樊世,还是怕官府?"

老周沉默了很久。

"……怕官府。"他终于说了实话,"官府收赋税、抓壮丁、逼徭役,樊家虽然霸道,但至少……至少不逼人去死。"

"好。"王猛点头,"那如果官府不但不逼人去死,还把樊世霸占的田还回来,免三年赋税——你觉得百姓站谁?"

老周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当然知道答案。始平百姓恨樊世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恨归恨,没有盼头就不敢反。可如果有人带头,有人撑腰,有人拿着天王的圣旨说"你们的地还你们,你们的税免三年"——

"始平三千户,实户一千二,隐户四百六。"王猛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路。你们回去,把各自里内的实户和隐户如实报上来。先报的,免三年赋税。隐户编入户籍,给田给种,从此是朝廷的编民,不再是樊家的佃客。"

他顿了顿。

"第二条路。你们什么都不做,继续帮樊世瞒着。等我把奏报送上去,长安批下来那天——最后报的,抄家。"

"抄家"两个字,孙里正腿又软了一下。

王猛不紧不慢地从案上拿起笔,蘸墨,铺开奏疏,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笔锋遒劲,完全不像十五岁少年的字——这身体原主的字确实一般,但灵魂里那个四十岁的老政委,钢笔字练了几十年,换成毛笔也能镇得住场子。

奏疏不长,半炷香的功夫写完了。

大意是:始平县豪强隐户、侵占田产、私蓄兵丁,民怨沸腾,请旨清查。附隐户清册一份、田产图一份、可争取地主名单一份。措辞不卑不亢,既有数据支撑,又有法理依据,最后落款——"始平县令王猛"。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

"赵里正。"

"在!"

"这封奏送,你亲自送到长安,交天王府门吏,就说王猛有本奏。路上不许拆,不许停,快马加鞭,三天之内送到。"

赵里正接过信封,双手都在抖,但眼神变了——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亮光。

那是看见了盼头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王猛太熟悉了。在连队里,当一个兵终于相信"这次不是忽悠,这次是真的",眼睛里就会冒出这种光。

"周里正,孙里正。"

"在!"

"你们回去,把各自里内的户籍重新造册。记住——只写实户,不要多报,也不要少报。报多了是欺君,报少了是帮樊世瞒天过海,两样都是死罪。"

"是!"

"还有。"王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今天起,始平县衙的大门,每天开着。百姓有冤的,可以来诉。不需要帖子,不需要打点,直接来。我亲自听。"

三个里正对视了一眼。

老周忽然弯腰,深深一揖。

"王县令,老朽替始平百姓……谢您。"

王猛摆摆手:"别谢我。谢天王。"

老周直起身,眼里有泪光闪了一下。

"去吧。"

三人退出大堂,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行渐远。

王猛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正堂上,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从案下抽出另一张纸——那是昨夜写好的"分化豪强联盟第一步"的名单。

樊世在始平不是没有对头。氐族豪强之间也有矛盾,也有利益冲突。樊家吃肉,其他小豪强连汤都喝不上,凭什么一条心?

"先报实户免三年赋税,最后报者抄家。"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里正听的,是说给所有始平豪强听的。

——谁先低头,谁就能活。谁硬撑到最后,谁就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王猛拿起笔,在名单上勾出了第一个名字。

分化,从来不是把所有人一起打,而是让敌人内部先乱起来。

他合上笔帽,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堂上方的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字,落了灰,歪歪斜斜的。

"明镜高悬……"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先把自己这面镜子擦干净再说吧。"

门外,正月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始平的第一场仗,已经打响了。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Political Commissar Wang Meng Assists Qin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