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举着那支针管。
针尖，离顾言，不到半米。
玻璃的针管，在灯下，泛着冷光。
管里的液体，清得，像，白水。
可顾言知道，那里面，是蟾酥毒素。
——扎进去，三秒，心跳就会，乱。
五秒，就，没救了。
顾言，扫了，一眼，房间。
玻璃罐的碎片，还，散在，地上。
林小满，被，苏棠，扶到了，一边。
墙角，那面镜子，映着，他们，三个人。
——和，一个，举着针管的，影子。
顾言，心里，飞快地，算。
王志刚，离他，半米。
针管，够，扎到，他。
可，够不到，苏棠。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动，苏棠，就，安全。
"顾法医。"王志刚说，"你查得，太快了。"
"快到，我，来不及，收尾。"
顾言没动。
他只是，看着，王志刚。
看着，那只，举着针管的手。
——在抖。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这个，第一次，拿针管的，人，下不了，手。
——他，赌对了，一半。
王志刚，没扎。
可，他，也没，放下针管。
两个人，就，这样，僵着。
地上，玻璃罐的，碎片，映着，灯。
像，一地，的，星星。
"王志刚。"顾言忽然，开口。
"当药事顾问，几年了？"
王志刚一愣。
"十……十二年。"
"十二年。"顾言点点头，"那你，见过，不少药。"
"也见过，不少，死。"
"——可你，没见过，活人，在你手里，死，对吧。"
王志刚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手，在抖。"
顾言说。
"一个，杀过人的，手，是稳的。"
"你的手，不稳。"
"——说明，这，是你的，第一次。"
"你，是，被，推到，最前头的，那一个。"
"就像，周明远，是，名单，最前头的，那一个。"
王志刚的呼吸，乱了。
"我……我……"
他的眼睛，红了。
像，一个，快撑不住的人。
"别动！"他吼，"再走，我扎你！"
顾言，没退。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你不敢。"
"你说什么？"
"你，不敢，扎。"
顾言的声音，很稳。
"你，家里，还有，人，等你，回去。"
"你，要是，扎了，你，就，回不去了。"
"——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王志刚，举着针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嘴，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又，像是，想，哭。
……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王志刚，背后，伸过来。
死死，擒住，他的手腕。
"咔。"
一记，擒拿。
针管，脱手，"当"地，掉在地上。
王志刚，一声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
——是苏棠。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王志刚，背后。
"你话太多。"苏棠喘着气，把王志刚，按在地上，"我等半天了。"
顾言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绕过去的？"
"你跟他，讲话的时候。"苏棠说，"我，从，楼梯，绕过去的。"
"你，胆子，不小。"
"我，学过，擒拿。"苏棠说，"——痕迹科的，都学过。"
她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掏出，手铐。
"咔"地，把王志刚，铐上。
针管，被顾言，戴着手套，捡起来。
封好，装进，物证袋。
"蟾酥毒素。"他说，"一份，够杀，十个人。"
"——你，做了，多少份？"
王志刚，趴在地上，没说话。
只是，肩膀，一直在，抖。
……
半小时后。
审讯室。
王志刚，坐在，椅子上。
手铐，没解。
顾言，坐在，他对面。
苏棠，站在，门口。
"王志刚。"顾言说，"你，可以，不说。"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把，那张，排班表，复印件，放在桌上。
"这张表，上，有，二十三，个人。"
"每一个，都，死了。"
"包括，张队，他爹。"
"——你，写，这张表的时候，想过，吗？"
王志刚，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不是我，写的。"
顾言，心里，一动。
"谁，写的？"
"你，接了，多少，单？"顾言又问。
王志刚，没说话。
"我，猜，你，不是，自愿的。"
"——有人，拿，你，女儿，逼你。"
王志刚，肩膀，一颤。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顾言说，"我，见过，太多，被逼的人。"
"在，解剖，台上。"
王志刚，张了张嘴。
然后，他，低下头。
"我，只是，一个，执行。"
"我，负责，买药，做毒。"
"写名字的，另有，其人。"
"谁？"
"我，不能说。"
"说了，我女儿……"
"你女儿，多大？"顾言问。
"六岁。"
"上，一年级？"
"嗯。"
顾言沉默了几秒。
"那你，更该说。"
"因为，写，这张表的人，能，写，张队他爹。"
"就，能，写，你女儿。"
王志刚，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
看着顾言。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说。"
他，咬着牙。
"那个人，姓……"
……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灯，突然，灭了。
一片，漆黑。
"苏棠！"
"我在！"
顾言，摸黑，抓住，桌子。
"别动！看好他！"
可，太晚了。
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王志刚，一声，短促的，闷哼。
"哗啦——"
椅子，倒了。
等，备用灯，亮起来的时候——
王志刚，趴在，桌上。
一动不动。
他的，后颈，有一个，极小的，红点。
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顾言，冲过去。
探，鼻息。
没有。
探，颈动脉。
没有。
他，死了。
就在，说出，那个名字之前。
……
顾言，站在原地。
很久。
他，看着，王志刚，后颈，那个，红点。
——和，城东河，那些，尸体，一样。
和，病房，那些，纸人，一样。
"又是，规则。"他，低声说。
苏棠，走过来。
"他，刚，要，说，名字。"
"嗯。"
"就，死了。"
"嗯。"
"顾言。"苏棠的声音，很轻，"那人，真的，在，楼上。"
顾言，抬起头。
他，看向，天花板。
——上面，是，二楼。
再上面，是，三楼。
再上面——
是，这座，城市的，某个，更高的，地方。
"苏棠。"
"嗯？"
"这次，不是，鬼。"
顾言说。
"是，人。"
"一个，会，用，规则，杀人，的，人。"
"——而且，他，就在，我们，中间。"
苏棠，浑身，一冷。
"你，是，说，警队里？"
"我，是，说，"顾言看着她，"写，这张表的人，可能，比，张队，还，高。"
……
系统，在，这个时候，亮了。
"第3关，完全结算。"
"奖励：观察力，+20%。"
"当前，适配度：93%。"
"——下一关，将在，合适时，开启。"
顾言，看着，那行字。
93%。
还差，7%。
顾言，把，那个数字，记在了，心里。
——他，不知道，100%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现在，还，差，7%。
而，那，7%，他，得，用，命，去，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父亲，当年，适配度，是多少？
……
第二天。
法医中心。
顾言，坐在，办公室。
桌上，放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周明远。
一份，是，王志刚。
——两个，都，死了。
一个，死于，毒。
一个，死于，规则。
可，写名字的，人，还，没，抓到。
顾言，把，手机，收好。
他，走到，窗前。
窗外，天，亮了。
——他，一夜，没睡。
可，他，不困。
他，在想，一件事。
"姓顾的，人，设的，局。"
"——那，我，父亲，是不是，也，姓，顾？"
"是不是，也，是，法医？"
"是不是，也，失踪了？"
三个，问题。
一个，答案。
可，顾言，不敢，想。
因为，那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
张队，推门，进来。
他，看上去，老，了，十岁。
"顾言。"
"嗯。"
"案子，我，报上去了。"张队说，"省厅，接手了。"
"那，写名单的，人，呢？"
"查着。"张队说，"可，我，劝你，一句。"
"什么？"
"别，查了。"
顾言，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张队顿了顿，"你，查不动。"
"他，可能，姓，顾。"
顾言，心里，猛地，一跳。
"姓，顾？"
"我，只是，听说。"张队说，"一个，传闻。"
"说，这个，局，最早，不是，他，设的。"
"是，一个，姓，顾的，人，设的。"
"——后来，那个，姓顾的，人，失踪了。"
"局，就，留下来了。"
顾言，握着，报告的手，紧了。
姓顾。
他，也，姓顾。
"张队。"顾言，声音，发紧。
"那个，姓顾的人，叫什么？"
张队，摇了摇头。
"不知道。"
"只，知道，他，是，法医。"
"——和，你，一样。"
……
张队，走了。
顾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
桌上，手机，亮了。
一行字，缓缓，浮出来。
"提示。"
"下一位，阴职者，已苏醒。"
"——他，叫，林嘉伟。"
"职业：入殓师。"
"状态：已触发，第一关。"
顾言，盯着，那个，名字。
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苏棠。"
他，拿起，外套。
"林嘉伟，"顾言说，"你，认识，吗？"
"入殓师？"苏棠一愣，"听，说过，不熟。"
"他，出事了。"
"什么事？"
"第一关。"
苏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顾言，没，回答。
他，只是，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上面，那行字，还在。
苏棠，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入殓师……"她，皱了皱眉，"第一关……"
"嗯。"
"顾言，"苏棠，忽然，问，"你，是不是，想，拉，他，入伙？"
顾言，顿了一下。
"……先，看看。"
"看什么？"
"看他，是，守规则，还是，破规则。"
苏棠，笑了。
"你，这人，挑人，跟，挑案子，一样，严。"
顾言，没说话。
他，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们，有，新，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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