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黄惊讶道:“你不会想明天张猛来之前达到筑体期吧?!”
萧辰没回话。
这两天,禾安的馒头,小石头的糖,让他觉得这世道还是温暖的。
可现在。
想起第一次见小石头。
他挠着头笑:"叫我小石头就行,在这儿干两年了,有啥不懂的你问我。"
还有小石头齁甜的糖。
说以后想开个药铺,给村里人看病,不收钱。
又想起对着瘦弱身板的小石头说"只要你肯努力,就能。"
这些话就像刚刚说的,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人却没了。
“好吧。”见人都回屋睡了,老黄从萧辰怀里跳出来。
“正常来说想一晚上到筑体期是不可能的。”
“可谁让我是你御宠呢。”老黄坐在井边,一只前脚托着自己下巴说道。
“老黄,你有办法?!”萧辰转头对着老黄,双眼通红,眼眶还湿着。
“有是有,但是我的代价可不小哦。”老黄又环抱着两只前脚,斜眼看着萧辰说:“没办法,那张猛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萧辰目光坚毅:“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废话,有代价的是我,你当然可以接受。”老黄无语道。
“什么代价?”
“你跟我来吧。”老黄摆了摆前爪,让萧辰跟着他走进了柴房。
第二天下午,张猛果然又来了。
带着四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杂役院。
手里拎着一壶酒。
边走边喝,脸上带着坏笑。
"都给我听好了,"他把酒壶往石桌上一墩,声音洪亮,"因为萧辰和那个小石头,以后每个月你们都得交保护费。"
下等弟子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张猛的目光扫过人群,笑了。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他拍了拍石桌,"昨天那个小石头,就那个瘦不拉几的小子。"
有人小声说:"知道……他跳井了。"
"跳井?"张猛哈哈大笑,"我就打断了他两条腿,他就跳井了?真是不禁活。"
他的跟班们也跟着笑。
"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干净。"
"就是,张师兄,您这是帮他解脱了。"
张猛笑得更得意了,他扫了一圈,看见萧辰慢慢走到门口。
"你?面生啊。"张猛皱了下眉。
一个跟班凑到他耳边说道:“他就是萧辰。”
萧辰站在门口淡淡说道:"其他人出去。"
接着,其他人纷纷弯着腰,轻手轻脚,快步从门口跑出去。
等下等弟子走完,只剩张猛和四个跟班在屋里。
萧辰关上门,锁好。
"呵呵?有意思。"张猛站起身,走到萧辰跟前。
用手指戳着萧辰的胸口,"交一百灵石而已,用不着怕其他人看见吧?"
萧辰手在抖。
"说话啊,哑巴了?"张猛推了他一把,"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个子大点就有用,在这杂役院,我说了算!"
萧辰抬起头,看着张猛。
眼神很平静。
"你刚才说小石头什么。"
张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我说错了?一个连保护费都交不起的废物,不是浪费粮食是什么?"
萧辰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种人渣,连小石头的一根毛都不如!"
张猛脸一拉:"找死!"
他一拳直奔萧辰面门。
萧辰没躲,脚下龙纹阵骤起。
他直接用脑门撞向张猛拳头。
"咔嚓"一声。
张猛疼得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啊——疼疼,你这什么脑袋,这么硬?!"张猛又惊又怒,“筑体前期?你一个下等弟子怎么会?”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四个跟班冲了上来。
萧辰一脚踹开张猛。
张猛连滚几个跟头,"砰!"径直撞到一个床边,痛得直打哆嗦。
四个跟班你一拳我一脚地向萧辰砸去。
萧辰用着常年狩猎的技巧,先跳离包围圈,落地瞬开龙灵阵,针对其中一个猛攻。
先是一拳砸在第一个跟班的脸上。
那人鼻梁骨直接塌了,鲜血喷了一脸,倒头仰去。
第二个跟班紧跟着一脚踢上去,却感觉像是踢在了石头上。
萧辰转身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那人弯着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第三个跟班想绕后从后面抱住他。
萧辰头也不回,一记肘击撞在他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第四个跟班看局势不妙,吓得腿都软了。
趁着萧辰揍其他跟班,赶紧转身开门就跑。
"萧辰你死定了!我现在就去告诉赵师兄!"第四个跟班边逃边喊。
萧辰顾不上追。
他走到张猛面前,蹲下来。
张猛躺在地上,手自己肿起,脸色惨白,嘴里还在放狠话:"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外门弟子!"
"我背后是赵师兄!你打了我,赵师兄不会放过你的,他是烈岩长老的亲传弟子!"
萧辰就静静盯着他。
他想起第一天进杂役院,看到小石头的场景,眼睛很亮,像盛着光。
"小石头今年十五岁。"
萧辰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一拳砸在张猛脸上。
张猛的嘴角裂了,血渗出来。
"他想攒钱给他爹治腿。"
第二拳。
张猛的眼眶青了,肿得睁不开。
"他想以后开个药铺,给村里人看病。"
第三拳。
张猛的门牙掉了两颗,混着血吐在地上。
萧辰的手在抖着。
他想起小石头的硬糖。
又想到小石头被打断腿那天,该是怎样的绝望。
那小子到死,都没想拖累他。
"你打断了他的腿。"
第四拳。
这一拳比前三拳都重,张猛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里发出含混的惨叫。
"最后,他跳井了。"
第五拳。
萧辰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红了。
"他才十五岁。"
第六拳。
"他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第七拳。
第八拳。
萧辰的拳头已经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和张猛的血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
他只知道,每一拳打下去,小石头的脸就在他脑子里晃一下。
笑的样子。
说等他时的样子。
说"辰哥,谢谢你,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的样子。
萧辰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凭什么打断他的腿。"
"你凭什么——活着。"
最后一拳。
他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张猛的胸口。
"轰——"
一声闷响。
旁边的土坯房都震了一下,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萧辰蹲在那里,喘着粗气,拳头还停在半空。
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手抖。
可没有。
拳头停下来的那一刻,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
小石头回不来了。
很久。
他才慢慢站起来。
没有看地上的张猛一眼。
转身,一步一步往井边走。
身后,张猛的身子抽抽了两下。
萧辰走到井边。
井水很平静,映着天,也映着他满脸的血。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
轻轻放在井沿上。
风一吹,馒头滚了一下,掉进井里。
"扑通"一声。
很轻。
像有人在水底应了一声。
萧辰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口井。
昨夜,柴房内。
萧辰坐在凳子上,旁边旧桌上躺着小石头,身上盖着凉席。
老黄靠在一捆草垛上。
叹口气说道:“修行之路向来坎坷,没有人可以投机取巧,凡是快速提升修为的人,大多都是邪修,都伴随着惨重代价。”
“你直说吧,老黄,”萧辰下定了决心。
“自我记事起,我们族群就有一秘术。”
“献祭我的百年修为,助你突破到筑体前期。”老黄抬头,眼神透着一股哀伤看着萧辰。
“不行,”萧辰直接回应,“如果是牺牲你,那绝对不行。”
“好,冲你这句话,我老黄就是没认错人!”老黄一个鲤鱼打挺,像是瞬间做好了决定,“你如果不到筑体期,单凭阵法赢不了张猛,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萧辰愣在原地,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倒下。
“萧辰,你放心,”老黄郑重说道:“我只是献祭修为,本体只是陷入沉睡。”
“倘若你以后可以继续提升修为,得到你的灵力滋养,我会再次恢复的。”
萧辰的手攥成了拳头,他看着老黄,从他俩缔结契约时,他就把老黄当成了自己在杂役院的第一个朋友。
他对以后所谓的修行一无所知,更别说保证能让老黄恢复苏醒。
“喂!看看小石头!”老黄看他不说话指着小石头急道。
老黄慢慢走到萧辰跟前,一只前爪放在萧辰腿上:“作为我的主人,请像个爷们一样。”眼神里全是笃定。
那一夜,柴房门紧锁,偶尔能看到窗户纸上映出闪闪白光。
到了早上,萧辰一人从柴房出来。
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通透,修为已达筑体前期。
“老黄。”萧辰看着自己手掌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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