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从井边回来,刚走到门口。
"哥!"
身后传来一声喊。
萧辰回头。
弟弟江少云站在院口,一只手提溜着一个人的后领。
那人手脚乱蹬,嘴里还在嘟囔:"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赵师兄的人!"
是张猛的第四个跟班。
"我来找你路上,正好撞见这小子往外跑,"江少云把跟班往地上一扔,"嘴里喊着什么'萧辰你死定了,我去告诉赵师兄',我就把他抓来了。"
跟班摔在地上,抬头看见萧辰,脸上满是胆怯。
江少云察觉到不对,压低声音:"哥,出什么事了?"
萧辰一拳把跟班打晕。
三言两语跟江少云说了经过。
越说,江少云听的越是气愤。
"他人呢?"江少云声音发颤。
"屋里。"
江少云一脚踹开门。
屋里,张猛躺在地上。
三个跟班缩在墙角,吓得直哆嗦。
江少云看了一眼,转身走出来。
"哥,这事你不能硬扛。"江少云语速很快,"张猛背后是烈岩长老的亲传弟子赵元轩,闹到执事堂你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
"我去找我的师父清风长老。"江少云说,"这四个先关起来,省得他们出去乱说。"
萧辰点了点头,把四个跟班击晕,拖进柴房捆上,锁上门。
"哥,我一会就回来。"江少云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往山上跑。
萧辰站在院子里,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自进流云宗以来,一直未见弟弟来找他。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如果不是被管束着,不会到今天才来。
而下等弟子是不能进入外门或者内门洞府的。
其他下等弟子们从屋里探出头,看着萧辰,又看了看柴房,没人敢说话。
可刚才那个穿青色道袍的少年,他们认得衣服。
那是亲传弟子才能穿的服饰。
那是萧辰的弟弟。
众人皆是心中惊叹。
“萧辰弟弟居然是亲传弟子,以后可得罪不起。”
“有萧辰在杂役院,以后恐怕没人再来欺压我们了,太好了。”
半个时辰后,江少云回来了。
不到片刻,又一人御剑飞行而来。
青色道袍,长剑,眼皮半垂着,像没睡醒。
是清风长老大弟子上官柒。
萧辰愣了一下。
被妖匪袭击的雪夜里,那一道拯救全村的剑气,像一轮坠落的满月,他到现在都记得。
"上官师兄。"江少云上前躬身,"还未来及多谢师兄当时的救命之恩。"
上官柒看了他一眼,点头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师父让我来处理萧辰之事。"他的声音很淡,"人呢?"
"屋里。"
上官柒走进屋里,看了一眼地上的张猛,又走到柴房看了看四个被绑的跟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往地上一放。
青色灵气燃起,几个呼吸,张猛的身体被缓缓进入瓶中,连地上的血迹都吸得干干净净。
四个跟班缩在墙角,吓得直哆嗦。
上官柒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四个,欺压同门弟子,助纣为虐,按宗门规矩该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他顿了顿:"但念在你们也是被张猛裹挟,给你们一条活路,凡人边境正在征兵,去那儿当个兵,磨练心性,赎你们的罪。"
四个跟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谢恩。
上官柒一挥手,四人被纳入衣袖。
"此事当了,以后切勿再提。"
他走到门口,停下。
"你叫萧辰?"
"是。"
"犹记当时你以凡人之躯居然杀了两头妖匪,"上官柒背对着他,"没想到你却只在杂役院。"
"是啊,我也没想到,世事难预料。"萧辰倒不拘谨,摇头自嘲着说。
上官柒听完也跟着笑了一下。
走出门外,说了句"后会有期。"
青色身影一闪,消失在院门外。
江少云此时神色松了不少。
"哥,没事了。"江少云说,"师父说了,张猛欺压杂役,死有余辜,这事到此为止。"
萧辰点了点头,走到井边,看着平静的井水。
想起小石头,想起老黄,内心泛起涟漪。
江少云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两本小册子。
"哥,这是《清心诀》和《熊掌》的口诀,"江少云递给他,"都是基础功法,无属性,谁都能练,我已经背下来了,你拿去。"
萧辰接过来,翻开。
上面是江少云工整的小楷,每句旁边都加了小字注解。
最后一页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写着:"哥,加油。"
萧辰看着那个小人,心里满是欣慰,嘴唇动了动。
"谢了,老弟。"一把抱住江少云。
"跟我客气什么。"江少云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哥,你在杂役院好好干,等我在内门站稳了,想办法把你调上来。"
“万事记得以安全为主。”萧辰笑着捶了捶他的胸口。
内心早已下定决心,变得更强。
为老黄,为了每一个自己珍视的人。
这天之后,杂役院果然再没人敢提保护费,也没人敢提张猛。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萧辰先是下山一趟,把自己挣得灵石用小石头名义,给小石头家人送去。
以后就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
挑水,劈柴,送柴,清扫庭院。
干完活,就躲在后山练《清心诀》和《熊掌》。
《清心诀》是基础心法,运转灵气,淬炼肉身。
《熊掌》是基础掌法,九式,最基础的入门武学。
萧辰练得很勤。
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
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练。
别人偷懒的时候,他还在练。
他的灵气运转,也逐渐感觉越加顺畅。
尤其是干重活的时候,灵气在经脉里跑的速度,比静坐时快了一倍不止。
萧辰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这样练有用。
龙灵阵范围也比以前大了一寸。
这天一早,杂役院来了个新人。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体型略胖的少年大摇大摆走进来,穿一身锦袍,手里摇着折扇。
嘴里叼着根草,往院子里一站。
跟周围的粗布麻衣格格不入。
他扫了一眼院子,眉头皱成一团。
"这就是下等弟子住的杂役院?"他扇着扇子,一脸嫌弃,"连个石桌都没有?"
执事跟在后面,擦了擦汗:"怀珠啊,你爹捐了八百灵石,按规矩是外门弟子。”
“可外门住处满了,先在这儿磨炼一个月,一个月后就给你安排。"
"磨炼个屁,"怀珠翻了个白眼,"我在家连袜子都没自己穿过。"
执事苦笑一声,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萧辰正在劈柴,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眼睛却亮。
不像坏人。
怀珠也注意到了萧辰。
院子里其他人都懒散地缩在角落歇着,只有这个大个子,劈柴的动作稳得很。
一斧下去,木柴裂成四瓣,干净利落。
"喂,大个子,"怀珠摇着扇子走过来,"你叫什么?"
"萧辰。"
"萧辰?"怀珠歪着头,"我叫怀珠,以后咱俩住一个院,互相罩着点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酱牛肉,吃不吃?"
萧辰愣了一下,接过油纸包。
还热乎着,香气扑鼻。
"谢了。"
"不用客气,"怀珠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扇子摇得飞快,"我跟你说,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等一个月一到,我立马搬去外门。"
萧辰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这时一个瘦高个老杂役晃了过来,眼睛盯着怀珠手里的油纸包。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老杂役伸手就要抢,"进了杂役院,好吃的得先孝敬前辈。"
怀珠一愣,下意识往后躲:"你谁啊?我爹捐了八百灵石,你敢抢我?"
"八百灵石?"老杂役嗤笑一声,"在这儿,八百灵石不好使,拳头才好使。"
他一把夺过油纸包,撕开就往嘴里塞。
怀珠气得脸都红了,扇子指着对方:"你!"
老杂役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不服?不服憋着。"
萧辰放下手里的柴,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油纸包从老杂役手里拿了回来。
老杂役一愣,刚要发作,抬头看见是萧辰,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牛肉,"老杂役喉结滚了滚指了一下怀珠,"是他的。"
接着假装自己很忙,灰溜溜地走了。
怀珠瞪大了眼睛,扇子都忘了摇:"萧辰,你……你也太猛了吧?"
萧辰把油纸包递还给他,"有时候拳头比灵石好用。"
怀珠接过油纸包,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行!萧辰,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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