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韩歌在顾采生眼前挥了挥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失忆了吧，看看这是几。”
双手摆出一个数字，正准备让顾采生猜，却被他一巴掌打飞。“我就是刚睡醒，又不是成傻子了，别整这些没用的。”
“哦。”
韩歌失落地点点头，拖起凳子，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
顾采生忍不住地激动。原来，这就是手里有剧本的感觉，这一生，一定要成为谁都仰视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班主任讲课真是困，临放学几分钟都差点睡着。顾采生一脸倦意伸着懒腰，准备跟江小禾聊聊天。布置完假期作业，随着久违的下课铃声响起，教室外的走廊上不约而同地响起阵阵奔跑，随后就是一片片的欢声笑语。
韩歌站起身，拍了下顾采生的肩膀，使了个眼色“没问题吧。”顾采生坐在座位上一脸茫然，却笑着回答道：“没......问题。”
随后韩歌径直从后门走出了教室。顾采生本来想提醒他书包没拿，但如果是上厕所的话，书包确实就没必要了。
不管这些，回过神看见江小禾正在收拾书包，躁动的心一下子按捺不住，趴在她后面说道：“江小禾，你干嘛呢？”
“收拾书包，不是放学了吗。”江小禾没扭头，檀香味顺着她的后脖颈飘荡在空气中。顾采生挺着腰，单手支在桌面，脖子一个劲地往前伸，想看看和自己印象里的江小禾一不一样，但好像忘了顾及她本人的感受。
江小禾扭过身子，快准狠地拧在顾采生的胳膊上，一声惊叫过后，上面凸起了点点红斑。
“嘶...好疼啊......怎么这么狠啊。”
江小禾晃动着身体，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宣告自己是属于胜利的一方。“哼~趴我身上瞅什么呢？”
你还别说，班花就是班花，气质果然不一样。现在正是爱美的年纪，江小禾呆萌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狂野的心，校服穿在她身上，简直就是垃圾堆里淘金子，最亮的那一颗。顾采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简直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江小禾看着顾采生一脸痴笑，好像已经要入魔了，伸手准备再掐一下。不过这次顾采生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嫩嫩的手腕。
感觉有点冰，小小的、软软的，好像用力一捏就要碎掉。在两秒内，顾采生能有这些感受，真不愧白活了这些年。
但又想到，自己心理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现在相当于重来一生，怎么还跟小孩子计较，算了算了，还是很不忍心的。
顾采生松开手，手指间还残留着些许花香，江小禾摸摸手腕，气鼓鼓的闭上眼睛。几秒后，从粉色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桌面上。
上面是刚刚顾采生被班主任叫起来回答问题的题目。
“老师讲的有点快，本来是想下课去办公室问的，你在这就问你了。”
随后江小禾用手指了指没听懂的地方，眼巴巴撅着嘴示意顾采生再讲一遍。
瞅着江小禾那可爱的模样，躁动的心虽然默不作声，却开始结巴了。“就这个...地方，你把两个式子联立，然后……”
教室只有两人的私语，同学基本上走完了，两人头对头挨得很近，偶尔江小禾的发梢打在顾采生身上，还能闻到点淡淡的余香。
“哇哦。”江小禾把薄薄的纸举过头顶，夕阳穿过纸张映射到桌面。“你啥时候变这么聪明了，郑老师不是还没讲呢吗？”
“你想知道。”顾采生勾起手，督促江小禾贴过来。江小禾心思单纯，傻傻地靠近，却只听见他说：“就不告诉你。”
“哎呀……！”
江小禾面露凶色，顾采生瞅准时机赶忙离开座位，正巧赶上她拿起桌面上的书朝顾采生扔来，阴差阳错地躲了过去。
正当顾采生还在暗自得意之时，门外传来了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三三两两的人往里面进着。
其中就有顾采生的好兄弟韩歌，一人端着个八寸的蛋糕，顶上点着一根蜡烛，径直朝江小禾走近，一边走还一边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歌曲悠扬缓急，顾采生背靠教室后墙，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几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生日歌？难道江小禾今天生日，记不得了，话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参与一下，不然显得我很尴尬。呆愣的顾采生缓步走到队伍的末尾，跟着节奏开始有规律地拍手。
韩歌对着顾采生微微一笑，让了个位置给他。生日歌结束后，他们把蛋糕放在顾采生的桌子上，顾采生瞥见其中有个男生手背后有一束花，应该是要送给江小禾的，不过为什么是玫瑰？
男生有点印象，叫李耀，瘦瘦高高的。大学毕业了之后，继承家业当上了江北集团分公司的经理，登上过本市的荣誉报纸。
李耀经常喊同学们参加聚会，吃喝自己全包，可却从来没邀请过顾采生。
“小禾，祝你生日快乐。”为首的女生给了江小禾大大的拥抱，江小禾跺跺脚，眼泪顺着嘴角往下流，开口说道：“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多亏了顾采生，他告诉我们的，还帮忙买了蛋糕。”
众人纷纷朝他侧目，被叫住顾采生安静拍着手，眼神流转，不明所以的傻笑着。
“谢谢你，采生。”江小禾哭得更厉害了，眼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这不对吧，在顾采生脑海里始终没有这段记忆的回放，就连是自己帮忙的，也是一片空白。顾采生大脑彻底宕机了，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当是自己弄的，抬手正准备接话却可惜被李耀抢先。
开口却直接惊掉了顾采生的下巴。
“小禾，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从我……”
“……”
李耀说的言辞恳切，顾采生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此刻，顾采生像只阴暗的老鼠，偷窥着别人的幸福，他觉得自己当了陪衬，还在乐呵呵地唱生日歌。
他木讷地环顾四周，却看见无数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生理恐惧的本能催促他逃跑，迈开步子，尽量跑到没人的地方，或者躲到一个角落，就算是衣柜里也心甘情愿。
思想是行为的航标，行为是思想的践行，说干就干。
顾采生摆手倒退，挨着课桌随意拿起本桌面上的书，人群中低着头，径直夺门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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