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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Chapter 6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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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of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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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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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堡内禁抢、禁偷、禁私斗。敢伸手抢粮、持刀相向、挑拨是非的,立刻逐出堡外。”

“第二,无闲人。老弱守堡拾杂,青壮轮值巡边、修补墙体、搜集柴水。不出力,不供粮。”

“第三,所有吃食统一收缴、统一分配,私藏一粒,当众追责。”Full novel: 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第四,入夜禁出声、禁乱跑、禁私藏兵刃利器。”

他语速不快,每一句都落地扎实,没有空话,没有说教,全是绝境里的生存铁规。

老者连忙重重点头,连连应声:“我们守!都守!绝对听话!”

身后流民纷纷附和,细碎的应答声此起彼伏,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越目光扫过众人,视线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继续补充,语气冷了几分。

“还有一条。”

“堡内不藏奸细。谁来路不明、谁藏心思、谁暗中作祟,一旦查出,不用我动手,自行出堡。”

话音落下,流民队伍里极细微的位置,一道身影微微僵住。

动作幅度极小,几乎无法察觉,只肩头短暂绷紧,呼吸微滞,随即迅速恢复如常。

但落在陈越眼里,无处遁形。

那是一名穿破旧皂衣的中年汉子,衣着比普通流民干净些许,没有太多泥污,双手掌心平整,没有常年劳作的厚茧,与一众颠沛流离的百姓格格不入。

汉子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段,看似安分守己,目光却时不时越过人群,悄悄扫视堡内的兵刃堆、值守士卒、墙角看押的匪寇,眼神飘忽,藏着窥探之意。

陈越眼底微动,神色不变,没有多看,没有点破。

乱世收容,本就是泥沙俱下。有老实求生的百姓,就有混水摸鱼的探子、逃兵、匪寇眼线。太早戳破只会打草惊蛇,暗中观察、留而可控,才是最优解法。

“分批进堡。”陈越淡淡下令,“老弱先进,青壮最后入内,逐一登记姓名、人数。”

“秦猛,带人盯守。所有人入堡前,简单搜身,禁带私藏利刃。”

“明白!”秦猛立刻应声,压下心底顾虑,迅速带人站位。

流民队伍有序挪动,缓慢踏入废堡。

孩童微弱的啜泣声、老人压抑的咳嗽声、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填满了原本死寂的古堡。阴冷的空气里,多了人气,也多了无形的纷乱与压力。

赵大狗挪到陈越身侧,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担忧:“越哥,粮食真不够。现在三十五弟兄,再加三十多流民……撑不过两天。”

“我知道。”陈越应声简短。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窘迫。粮食见底、药品稀缺、伤兵未愈、新增大量人口,负担瞬间翻倍。

但他更清楚,乱世立足,单兵死守永远走不远。

残兵是战力,流民是根基。有人,才有地盘;有人,才有存续。

最先入堡的老弱百姓,站在墙角避风处,瑟瑟发抖,不敢随意走动,全程拘谨安分。

有妇人抱着孩子,紧紧捂住孩童的嘴,生怕微弱的哭声惹得守军不快。

入堡的青壮流民,大多面色羞愧,看着遍地残破甲胄、带伤士卒,看着墙角被捆绑的匪众,眼底满是敬畏。他们一路逃难,见惯了溃兵劫掠、匪寇行凶,从未见过这般守规矩、有底线、有秩序的残兵队伍。

“军爷……你们昨晚……清的土匪?”一名年轻流民壮着胆子,低声询问。

秦猛冷冷点头,没多废话。

流民瞬间噤声,眼神愈发恭敬,心底的不安消散大半。能干净利落剿灭匪众的队伍,绝对不是普通溃兵。

人群末尾,那名皂衣中年汉子,终于缓步踏入堡内。

他依旧低着头,装作怯懦卑微,顺着人流走到墙角,安静站定,双手垂在身侧,看似毫无威胁。

可陈越清晰看见,他垂落的手指,极其细微地摩挲着指尖,动作反复,像是暗中记数。

陈越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转身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覆盖整座废堡,压过所有细碎声响。

“从今日起,这座残堡,不讲世道规矩。”

“只讲我的规矩。”

“听话出力,有口饭吃、有处避风。”

“藏私作祟,堡不留人。”

短短数语,字字坚硬,没有温情,却给了绝境里所有人唯一的活路与秩序。

原本混乱忐忑的流民队伍,瞬间彻底安静。所有人抬头,看着身前这名身形挺拔、眼神冷静的年轻兵卒,心底的慌乱被稳稳压住。

堡内的老兵们,此刻也彻底明白陈越的用意。

不是心软,不是施舍。

是乱世绝境里,硬生生开辟生路、搭建根基的布局。

赵大狗看着眼前有序安顿的流民,低声轻叹:“这么多人口……往后,有的忙了。”

陈越目视前方,望着堡外逐渐放亮的荒山,指尖轻轻擦过刀柄冰冷的铁面。

忙,是好事。

忙,代表活着、代表扎根、代表着有未来。

只是他清楚,眼下的安稳只是假象。混入人群的奸细、即将耗尽的粮食、未愈的伤病、暗处环伺的匪寇与蛮骑,层层危机依旧笼罩。

天光彻底铺开,薄薄一层亮白落在残堡断墙之上。

隔夜的血腥味被晨风扫得极淡,只剩泥土混着朽木的冷腥气,贴在人皮肤上,凉得发僵。堡内人群挤在避风墙根,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呼吸白雾层层叠叠,细碎的动静此起彼伏。

陈越站在堡中央,双脚稳踩冻土。

视线缓慢扫过全场。

三十四名流民,老弱占了大半。孩童蜷缩在大人怀里,小脸冻得发青,不哭不闹,只睁着空洞的眼睛打量四周。几名老者背靠墙体,嘴唇干裂起皮,胸口起伏微弱,是饿到脱力的状态。为数不多的青壮流民垂手站立,肩膀紧绷,眼神时不时飘向士卒腰间的粮袋。

饥饿的味道,藏在所有人的肢体动作里。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名皂衣中年汉子身上。

对方依旧安分站在角落,身形微躬,刻意缩在人群阴影里,双手揣在破旧衣袖中,指尖偶尔轻轻捻动,动作细微,重复不止。从头到尾,不与人搭话,不四处张望,伪装得比任何人都老实。

陈越收回视线,指尖轻蹭刀柄冷铁。

不戳破,不试探。

藏得越深,尾巴露得越稳。

“所有人,列队。”

陈越声音不高,穿透满场细碎嘈杂,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没有多余号令,常年戍边的三十五名残兵率先动了起来,自动分成两列,站姿挺拔,肩甲对齐,哪怕满身伤垢、甲胄残破,依旧透着规整军纪。

流民们愣了一瞬,慌忙互相推搡着起身,杂乱无章地挤成一团,站位歪歪扭扭,有人趁机往前挪了半步,眼神偷瞄士卒身侧的干粮。

“老弱一列,青壮一列。”陈越再次开口,语气平直冷硬,“混站的,自行出列。”

简单一句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原本胡乱扎堆的流民立刻慌乱拆分,老者、妇人、孩童退到后侧,十几名青壮年流民迟疑片刻,乖乖站到前排,队伍瞬间规整大半。

秦猛手持一截木炭,蹲身靠着残墙,地面冻土坚硬,炭笔划过,留下粗黑线条。

“报姓名、年纪、能做的活。”秦猛头也不抬,语气短促,“挨个来,不许插队。”

流民依次上前回话,声音怯懦、吞吐,字句零碎。有人说不清籍贯,记不清年岁,只反复说着会拾柴、会洗衣、会挖土,只求能留在堡里活命。

登记进展缓慢,堡内渐渐响起细微的腹鸣之声,此起彼伏。连日逃难,粒米未饱,所有人的肠胃都在灼烧绞痛。

赵大狗挪到陈越身侧,压低嗓子:“越哥,昨夜清点的干粮,统共二十一块麦饼,土匪那边搜出杂饼七块、碎粮小半袋。”

“全加起来,不够七十人吃一顿饱饭。”

陈越垂眸,看向地面薄薄的雪沫:“按人头分。老弱半份,青壮整份,伤兵加倍。”

“加倍?”赵大狗眉头一蹙,急声压低语气,“咱们弟兄本来就少,还要养流民,再给伤兵加量……彻底见底了。”

“伤兵垮了,没人守堡。”陈越淡淡回了一句。

没有热血说辞,没有煽情铺垫,只是绝境里最直白的生存逻辑。士卒是战力根基,根基崩了,收容再多流民也是徒劳,最终全员死路一条。

赵大狗喉结滚动,抿紧嘴唇,不再反驳。他清楚陈越说得没错,只是看着本就微薄的粮食要被尽数拆分,心底难免焦灼。

干粮很快被统一收拢。

破旧布袋摊在冻土上,硬邦邦的麦饼沾着木屑、雪粒、泥点,表面干裂发白,散发着粗糙的谷物腥气。碎粮混杂细沙,随手一捻,颗粒硌手。

即便如此,所有流民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布袋上,眼神灼热,呼吸都刻意放轻。

分到第一波口粮时,场面瞬间躁动。

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壮流民,拿到半块杂饼,指尖刚触到干粮,立刻一把攥紧。他没有退归队尾,反而抬步往前挤,盯着布袋里剩余的麦饼,声音带着急躁:“军爷,太少了。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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