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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nes of the Realm: Winds of the Stone Trade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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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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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Stones of the Realm: Winds of the Stone Tr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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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采石场回来,父亲王振衡就一头扎进了作坊,再没出来。

王海城跟着他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他干活。他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的錾子一下一下地敲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作坊里回荡,清脆,有节奏。阳光从天窗照进来,刚好落在他手底下的那块石料上,石粉在光柱里飘着,细细的,像金粉一样闪。

作坊比王海城走的时候乱了一些。Full novel: Stones of the Realm: Winds of the Stone Trad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以前不是这样的。王海城的母亲在的时候,作坊收拾得干干净净,工具摆得整整齐齐,地上的石粉每天都扫一遍,连墙角都没有灰。现在不一样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石粉,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雪地上,脚印清清楚楚地留着。墙角堆着几块未加工的荒料,上面落了灰,灰上面还沾了蜘蛛网,一看就放了很久,没人动过。

架子上的石料倒是还码得整整齐齐,每块旁边都贴了小纸条,写着产地和规格。花岗岩居多,也有几块大理石,白色的,上面有灰色的纹理,像水墨画。还有一小块汉白玉,巴掌大,白得发亮,一看就是好料。

"爸,这些料……都是您自己进的?"

"嗯。"他头也不抬,錾子一下一下地敲着,"都是些边角料,不值钱。我拿回来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雕点什么。"

"集团那边不给您供料了?"

父亲手里的錾子停了一下。

只停了那么半秒钟,然后又继续敲了,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集团那边……"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集团那边有集团的规矩,我现在就是个工艺顾问,挂个名,不用我管那些。"

工艺顾问。

王海城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嚼,觉得不是滋味。

王海城的父亲是什么人?他是石窝镇手艺最好的石匠,没有之一。他刻的狮子,眼睛里有水光,像是活的;他刻的佛像,衣袂飘飘,像是要飞起来;他刻的石碑,字迹深一分浅一分都讲究,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就这么个人,现在在集团里就是个"工艺顾问",挂个名?

王海城没再问。

王海城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他这个人,不想说的事,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说。

王海城在作坊里转了一圈。

靠北墙的架子上,摆着一些完成的作品。有小狮子,有观音像,有石碑,还有几个笔筒,上面刻着花纹。都不算大,最大的也就半人高,但每一件都做得很精细,刀工干净,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王海城拿起一个小狮子,巴掌大,雕得活灵活现,眼睛圆圆的,嘴巴张着,像在打哈欠。爪子下面还刻了一个绣球,绣球上的花纹一丝一丝的,细得像头发。

"这是您什么时候刻的?"

"去年。"父亲说,"一个客人订的,说要放在书桌上,图个吉利。"

"刻得真好。"王海城翻来覆去地看,"爸,您这手艺,比以前更精了。"

王振衡没说话,但王海城从侧面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点高兴,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这辈子就是这样,别人夸他,他就脸红,嘴上说"哪里哪里",心里美着呢。

王海城继续往里走。

作坊最里面,有一个很旧的木头柜子,靠墙放着,上面落了一层灰。柜子是那种老式的,两扇门,铜拉手,已经氧化发黑了,拉手上面还挂着一把小锁,也是铜的。柜子顶上放着几个木盒子,盒盖都没盖严,露出里面的刻刀和小凿子,大大小小摆了一排。

但王海城的目光很快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在木头柜子旁边,靠墙放着一个铁柜子。

铁柜子不大,大概半人高,灰铁皮的,表面锈迹斑斑,边角都凹进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柜门是关着的,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铜的,已经发绿了,锁身上刻着花纹,是老式的铜锁,钥匙估计都不好配了。

那把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比王海城的年纪都大。

王海城走过去,伸手想摸一摸。

"别碰。"

父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有点急,比平时的声音高了半个调。

王海城吓了一跳,手缩了回来。

他放下錾子,走过来,站在王海城旁边,看着那个铁柜子。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警惕,又像是紧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里面是什么?"王海城问。

"一些旧文件。"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用,放着占地方。"

"旧文件?"王海城有点好奇,"什么文件?用得着这么大锁?"

"就是……以前的一些合同啊,图纸啊,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他摆了摆手,目光从铁柜子上移开,"你别管了,回头我收拾。"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不敢看王海城。

王海城跟父亲生活二十八年了,他一撒谎王海城就能看出来。他小时候教王海城刻石头,说下刀之前要看三天石头,看懂了再下刀。他这个人,跟石头打交道一辈子,最实在,最不会撒谎。现在他这个样子,明显是在躲什么。

但王海城没再追问。

他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走吧,"父亲拍了拍王海城的肩膀,手在王海城肩膀上停了一下,"带你去堂屋,看看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他们从作坊出来,回到堂屋。

堂屋的正墙上,挂着那幅字——"以石立业,以艺传家"。字是王海城的祖父写的,笔力很重,墨都渗到纸里去了,八个大字横在墙上,像两块石碑。字的两边有一副对联,上联是"一石一世界",下联是"一刀一乾坤",也是爷爷的手笔。

字下面是一张长条案,案上摆着祖宗牌位,牌位前面放着一个铜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细细的,笔直地往上飘,飘到半空才散开来。香炉旁边还有两个小杯子,里面装着酒,是王海城的父亲每天早上倒的。

父亲走到案前,拿起香,在蜡烛上点着了,插进香炉里。然后他退后一步,站得笔直,对着牌位鞠了三个躬。鞠躬的时候,他的背比平时更弯了,像是在跟祖宗道歉。

王海城也跟着鞠了三个躬。

鞠躬的时候,王海城偷偷看了一眼祖宗牌位。牌位上写着"王氏门中历代宗亲之位",字是刻的,填了金漆,金漆已经有些斑驳了。

"海城,"他站直了,看着祖宗牌位,"你还记得咱们家的家训不?"

"记得,"王海城说,"以石立业,以艺传家。"

"对。"他点了点头,"这八个字,是你爷爷当年定的。那时候咱们家穷,穷得叮当响,你爷爷带着三个儿子,在山上采石,在作坊里刻石头,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攒,才攒下今天这点家业。"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王海城。

"你爷爷常说,石头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手艺不能丢,良心不能丢。你对石头好,石头就对你好;你对人实在,人就对你实在。这话,你小时候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好多遍。"王海城说。

"嗯,"他点了点头,"现在你长大了,再听一遍,滋味不一样了吧?"

王海城没说话。

确实不一样了。小时候听这些话,觉得烦,觉得啰嗦,不就是刻石头吗,有什么好说的。现在站在这里,再听一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海城,"父亲转过头看王海城,"你在部队这八年,学了不少东西,爸都知道。爆破、测量、工程管理,你比爸强,爸就会刻石头。但你记住,不管你将来做什么,走到哪儿,手艺不能丢。石头是咱们王家的根,根不能断。"

"爸,我记住了。"

他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祖宗牌位。

"你爷爷走的时候跟我说,振衡啊,咱们家这三个儿子,老大有心计,老二有冲劲,你呢手最巧,心最实。将来这个家,撑不撑得起来,就看你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发颤,喉结动了动。

"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觉得撑家有大哥呢,我操什么心。大哥是长子,他说了算,我跟着干就行了。现在……现在才明白你爷爷的意思。"

王海城看着父亲的侧脸。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掉眼泪。他这辈子好像就没掉过眼泪,王海城的母亲走的时候他都没哭,只是一个人在作坊里坐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胡子拉碴的,像变了个人。

"爸,"王海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大伯……他现在在集团里,是不是……"

"你大伯是族长。"父亲打断王海城,语气很坚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听着就行。"

"那二伯呢?我看矿上的事,他说了算?"

"你二伯管矿山,那是他的活儿。矿山上的事,他熟。"

"那您呢?"王海城忍不住了,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点,"爸,您是老三,在集团里算什么?工艺总监?工艺总监是干什么的?管谁?管什么?我昨天去矿上看了,那道裂缝那么大,您跟二伯说了,他不听。您就这么忍着?"

父亲看着王海城,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燃烧的声音,细细的,像蚕吃桑叶。

"海城,"他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咱们王家,三兄弟,年轻的时候是一条心,一起进山勘矿,一起跑工程,硬是把一个小作坊干成了大集团。那时候多好啊,你大伯主外,跑客户,谈生意;你二伯主内,管矿山,管生产;我管手艺,管质量。三个人拧成一股绳,什么坎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肺里的气都吐出来了。

"但后来……后来集团做大了人就变了,钱赚多了,心就野了,你大伯觉得他是大哥,他说了算,什么事都要他点头才行;你二伯觉得矿山是他管的,矿上的事谁也不能插手;我呢,我就想安安静静刻我的石头,别的事不想掺和。"

"那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

"怎么就成这样了……"父亲重复了一遍,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人心变了吧。钱多了,人就不一样了。以前一块石头分三份,大家都高兴;现在一座山放在面前,都想自己多拿一点,就吵起来了。"

王振衡走到长条案前,伸手摸了摸祖宗牌位,手指在牌位上慢慢划着,像在摸一块石头的纹理。

"海城,你记住,咱们家的家训是'以石立业,以艺传家'。石头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手艺不能丢,良心不能丢。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这一点。不管你大伯怎么说,不管别人怎么想,你都要记住,咱们是手艺人,不是生意人。"

"爸,我记住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的香在烧着,细细的烟往上飘,像一条线,一直飘到房梁那里,才散开来。

王海城看着墙上那八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以石立业,以艺传家。

爷爷定的家训,现在看来,好像已经变成了一句空话。集团现在做的,是什么?是卖荒料,是卖资源,是把山上的石头挖出来,原封不动地卖给别人。哪里还有什么"艺"?哪里还有什么"传家"?

父亲守着他的作坊,守着他的刻刀,守着那八个字。

但他一个人,守得住吗?

"爸,"王海城说,"我在部队学了八年石方工程,也懂矿山开采,懂爆破,懂测量,还懂工程管理。我回来,就是想帮家里做点事。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去集团里,从基层干起,慢慢学,慢慢帮家里。"

父亲看了王海城一眼,眼神复杂。

"你刚回来,先歇歇。"他说,"工作的事,你大伯自有安排。"

又是"你大伯自有安排"。

王海城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昨天到现在,父亲说了多少次"你大伯"了?好像这个家,什么事都是大伯说了算。大伯是族长,大伯是董事长,大伯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王海城没反驳。

王海城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自己刚回来,脚跟都没站稳,说什么都没用。就像刻石头,下刀之前,得先看三天石头,看懂了摸透了,再下刀不迟。

父亲拍了拍王海城的肩膀:"走,带你看看你妈以前住的那间屋。我一直给你留着,没动。"

他说的是王海城的母亲以前的房间,在东厢房。

他们走过去,他掏出钥匙开了门。那把钥匙系在一个铜环上,铜环都磨亮了,他一直挂在裤腰上,挂了十几年。

门一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雪花膏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樟脑丸的味道。王海城的母亲以前最爱用那种雪花膏,百雀羚的,铁盒子装的,绿色的盖子,擦在脸上香香的,带着点桂花味。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摆着王海城的母亲的梳子、镜子,还有几个空了的雪花膏盒子,摆得整整齐齐。镜子上落了一层灰,但还是能照出人影,模模糊糊的。

王海城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把梳子。

是一把木梳,黄杨木的,齿都磨圆了,是王海城的母亲用了一辈子的东西。梳子上还沾着几根长头发,黑里透着白,是王海城的母亲的头发。王海城把梳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有一点点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雪花膏的味道,还是王海城的母亲的味道。

王海城握着梳子,喉咙有点发紧。

母亲要是还在,看到王海城回来,肯定会高兴得掉眼泪。她以前总说,海城啊,你长大了,娶个媳妇,妈就放心了,现在她不在了,看不到了。

"你妈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父亲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王海城没说话,把梳子放回原处,放得很轻,怕碰出声音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像是王海城的母亲只是出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床上铺着碎花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还放着一个布娃娃,是王海城的母亲年轻的时候自己缝的;衣柜门关着,里面应该还挂着王海城的母亲的衣裳,旗袍、外套、围裙,都挂在那里;窗台上摆着一盆仙人掌,早就干死了,还放在那儿,刺都硬了。

王海城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灰尘在光里飘着,慢悠悠的,像时间都变慢了。

"爸,"王海城说,"这屋子……您一直没动?"

"嗯,"他点了点头,"你妈走了以后,我就没动过。每天来擦擦灰,别的都不碰。"

王海城没说话。

王海城知道父亲想母亲。他这个人,不会表达,只会用这种方式——守着她的房间,守着她的东西,像守着一块石碑。

从东厢房出来,他们又回到院子里。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了橘红色,照在老槐树上,叶子都变成了金色。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了半个院子,把石案子都罩住了。

父亲走到石案子前,拿起那把錾子,继续刻他的小狮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王海城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刻。

他的手很稳,錾子下去,石屑纷飞,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这就是王海城的父亲的手艺,几十年的功夫,都在这一双手上。他年轻的时候,一天能刻三个小狮子,刀刀都漂亮。现在年纪大了,手劲不如以前了,但刀更稳了,更准了。

但这么好的手艺,现在却只能刻刻小狮子,给镇上的人结婚用。

为什么?

王海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铁柜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说是旧文件,没什么用。但一个没什么用的东西,用得着上锁吗?而且是那么大一把铜锁,锁得严严实实的。

还有,他为什么不让王海城碰?

王振衡这辈子,从来没有不让王海城碰过他的东西。刻刀、石料、图纸,王海城小时候随便翻,他从来不管,还乐呵呵地给王海城讲这块料好在哪里,那把刀应该怎么用。

为什么偏偏那个铁柜子不行?

王海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王海城没问。

他不想说,王海城问了也白问。就像那块石头,你不摸透它的纹理,就别想下刀。

也许有一天,他会自己告诉王海城。

也许要等很久。

王海城坐在台阶上,听着叮叮当当的凿石声,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到山后面去。

石窝镇的傍晚,总是来得很慢。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又慢慢变成紫色,再变成灰色。远处的采石场已经停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停了,整个镇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父亲放下錾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海城,"他说,"明天你大伯要办家族晚宴,给你接风。"

王海城愣了一下。

"家族晚宴?"

"嗯,"他点了点头,"咱们王家的人,都到齐。你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还有海远、海洋、海辉,都来。在咱们家正厅摆酒席。"

王海城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王海城回来以后,第一次正式跟家族的人见面。

王海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一方面,王海城想看看,这些年不见,王海城的那些堂兄弟都变成什么样了;另一方面,王海城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爸,"王海城说,"大伯……他对我回来,是什么态度?"

父亲看了王海城一眼,没说话。

但王海城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不是热情。

也不是冷淡。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那把铁柜子上的铜锁,锈迹斑斑,不知道里面锁着什么。

"走吧,"他说,"进屋吧,天黑了。"

他收拾了工具,往作坊里走。

王海城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了,老槐树的影子黑黢黢的,像一个蹲着的巨人。王海城回头看了一眼作坊的方向,那个铁柜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沉默的老人。

它就那么站着,守着什么秘密。

王海城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重了一分。

晚上躺在床上,王海城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窗户纸发白。王海城脑子里全是那个铁柜子的样子,还有父亲说"别碰"时的语气。

那语气,不像是怕王海城弄坏了。

像是怕王海城看见。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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