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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ather's Nameless Corpse

Chapter 14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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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of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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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My Father's Nameless Corp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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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纸棱角硌进掌纹,陈默没有松开。

顾青从驾驶座回头看他一眼,视线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停了半秒,什么都没问。警车驶出警戒区,红蓝灯光被甩在身后,路面那道黑色刹车痕在后视镜里越缩越细,最后融进夜色。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裹着车载香薰——劣质柠檬香精,甜得发腻。陈默松开手,糖纸已经被汗浸软,黏在掌心像一层薄皮。

“医院还是局里?”顾青问。Full novel: My Father's Nameless Corps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局里。”

顾青没再说话,方向盘往左打,上了高架。桥面接缝每隔几秒碾过轮胎,发出沉闷的“空、空”声。陈默把糖纸揭下来,展平,薄荷糖粒碎成几瓣,沾着掌纹里的灰。他把它放在膝盖上,绿色糖纸在车内阅读灯下泛着廉价光泽。

十五分钟后,警局三楼会议室。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桌面上一杯凉透的茶水浮着茶梗,是周德顺下午来局里时留下的那只纸杯。陈默盯着杯沿唇印看,顾青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亮起,是周德顺死亡现场照片。

“刹车油管被人剪过。”顾青声音像刀片刮过玻璃,“切口平整,不是磨损。”

陈默把薄荷糖纸推到桌面中央。“他下午给我这个的时候,手在抖。糖是给我提神的,但他更像在交代后事。”

“所以你认定这是他杀。”

“你认定不是吗?”

顾青靠回椅背,椅子弹簧发出一声尖锐吱呀。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动作很慢。“我认定的是——证据链不够。刹车油管被人剪了,谁剪的?什么时候剪的?谁有机会接触那辆送货车?你一样都拿不出来。”

“周德顺死前见过一个人。他的遗物里应该有一张字条——”

“遗物里没有。”顾青打断他,“我亲自翻的。上衣内袋、裤袋、钱包夹层,连鞋垫下面都看了。除了半包红塔山、打火机、和你手里那粒糖,什么都没有。”

陈默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碎掉的薄荷糖,糖粒反射白炽灯管的光。“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周德顺死前十分钟。我看见他坐在驾驶座上,有人从副驾驶车窗探进半个身子,胳膊绕过去捂他的口鼻。那只手腕内侧有一道疤,像月牙。”

顾青脊背一寸一寸挺直。她盯着陈默看了很久,目光像在检查一件证物。

“你怎么看见的?”

“我不知道。”陈默声音低下去,“但我看见了。”

会议室角落饮水机突然“咕咚”响了一声,气泡从底部往上翻。顾青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叩着窗台边缘,一下,两下,三下。

“你提供不了监控,提供不了目击者证词,提供不了嫌疑人信息。”她转身,一字一顿,“你给我的唯一东西,是你脑子里的画面。陈默,这种东西在法庭上连废纸都不如。”

“那就让物证说话。”陈默把碎糖往前推,“糖纸上有指纹。他递给我的时候手指捏着这里,用力捏过。如果这个人的指纹在系统里——”

“糖纸是你的。你碰过它。混合指纹,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那刹车油管呢?油管上一定有痕迹——”

“有人剪断油管,手不会不留下任何痕迹。但没有监控证实有人靠近过那辆车,没有目击者,没有时间线。”顾青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着白光,“陈默,你比我更清楚,检察院不会批捕。”

陈默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泛白。薄荷糖甜味还在喉咙里往上涌,混着窗外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焦炭味,让他胃里翻搅。

“你不敢查。”

顾青眼神变了,像一把刀突然被翻转了刀背。她走回桌边,俯下身,双手撑在陈默面前,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消毒水和阳光混在一起。

“我父亲死的时候,”她声音压得极低,“我也‘看见’过。我看见他倒在书房地板上,书柜第三层被拉开一格,里面有个黑皮笔记本。我告诉了所有人,没有人信。他们说我受刺激太大,产生了幻觉。最后结论是心脏病突发。”

她气息喷在桌面上,茶水表面泛起细涟漪。

“所以你别跟我说‘不敢查’。我查了十一年。那个黑皮笔记本——我父亲死前三天写了一句话。”

顾青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对折的复印纸,展开。纸张边缘发脆,折痕处露出白色纤维。上面一行钢笔字,笔锋锐利——

“‘因果不可改,但可断。’”

陈默盯着那七个字,觉得掌心又开始发烫。糖纸上的碎薄荷糖像七颗微缩的舍利,闪着冷光。

“什么意思?”他问。

“我不知道。”顾青把纸收回内袋,“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刚才描述的凶手特征,手腕内侧月牙形疤,和十一年前一起未破的案子嫌疑人特征完全一致。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我父亲死亡现场附近。”

空气凝固。白炽灯管嗡嗡声突然尖锐刺耳。

陈默大脑飞速转动。十一年前,顾青父亲,黑皮笔记本,现在周德顺的死——两条线在黑暗中并行,中间某个点正在收束。

“所以你要查。”他说。

“我要用合法的方式查。”顾青坐回椅子,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自己,手指在键盘敲了几下,“你刚才说刹车油管被人剪过——这条线索可以用。油管材质、切口角度、剪断工具类型,这些是客观物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技术科,连夜重检。如果有任何第三方DNA残留,我们可以申请立案。”

“那糖纸上的指纹——”

“我说了,混合指纹不能用。”

“但可以比对。如果那个人有案底,系统会自动报警。”

顾青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抬头,目光像X光扫过陈默的脸。“你有事瞒着我。”

陈默没有否认。

“我刚才描述的凶手特征——月牙疤——你怎么可能‘看见’?”顾青一字一字问,“除非你根本就在现场。周德顺死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一公里外的面馆。”

“谁能证明?”

“面馆老板。我吃了一碗素面,七块钱,现金付的。”

顾青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继续敲键盘。“我会让人去核实。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看见’的?”

陈默低下头。薄荷糖纸在灯光下绿得刺眼。他想起周德顺塞糖时的笑,想起老人手指上粗糙的茧,想起面馆里那碗素面端上来时,他突然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他看见的是一双从副驾驶伸进来的手,和手腕内侧那道月牙形疤。

“我说过了。”他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但它就是来了。像一段视频,插进我脑子里。我躲不开。”

顾青合上电脑,站起来。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物证重检的事我会安排。但陈默——如果这次在油管上找到了东西,案子立案。如果找不到,你脑子里看见的东西,永远只能烂在你脑子里。”

她拉开门,走廊日光灯涌进来,冷白光铺了一地。

“还有,”顾青声音从光影交界处传来,“你是不是能看见死人记忆?”

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咔嗒一声。陈默独自坐在空荡荡会议室里,白炽灯管继续嗡嗡响。他把碎掉的薄荷糖重新包进糖纸,绿色纸面皱巴巴的。

桌角那杯周德顺喝过的凉茶,茶梗沉在杯底。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

“别查油管。”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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