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山谷时，罗谦正盯着农民们伐木。
钱三从东平国县城一路狂奔回来，满头大汗，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他凑到罗谦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罗谦手里的斧子差点砸脚面上。
“阉了？”
“阉了。”
钱三的表情精彩极了。
一半是压抑不住的痛快，另一半是怕笑出声显得不稳重，憋得脸都红了。
“昨儿夜里的事。陶梁在外室院子里被我们套了麻袋，敲晕之后直接下的刀。”
“今早被人发现时，光溜溜躺在巷子里，身下一摊血。”
“整个东平国都传遍了。”
罗谦沉默了好一阵。
这其实不在他的原计划里。
他本想摸清规律，一击毙命，把那条人命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可任务只给了三天，来不及周密布置。
最后拍板的方案简单粗暴——套麻袋，敲晕，阉了。
不为别的，就为任馨。
想起陶梁那句笑吟吟的“跟了爷吃香喝辣”，罗谦就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烧。
既然管不住那根惹祸的东西，那就替他管一管。
杀了他？太便宜了。
让他活着，活在羞辱和残缺里，让整个东平国看看陶家子孙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只是没想到，钱三和赵四手脚这么快。
“陶家什么反应？”
“疯了。”钱三说，“县城翻了个底朝天，挨家挨户查，要把凶手碎尸万段。”
“县令派了衙役满城搜人，但没人看见我俩的脸。今天一早我们就出城了，查不到这儿。”
罗谦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任务『复仇之始』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未亲自参与，评定下调一档。」
「奖励变更：『指定武将招募』→『随机武将招募』。」
「随机招募中……」
罗谦愣住了。
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缩水了！
他不是没想过亲自去，可钱三劝他：“主公是读书人，手上沾血不妥。”
他犹豫了，最终没跟去。
现在好了，一念之差，天壤之别。
指定变随机，这可是要命的差距。
罗谦深吸一口气，顾不上后悔，赶紧看向面板。
五名候选人的信息逐一跳出。
第一名：董朝。
豫州颖川人，黑风寨前二当家，因不满大当家劫掠百姓而挂印下山。
武力60，统率15，智力46，政治28。
系统标注：「武力60为三流门槛，可罡气外放。」
刚好卡线，多一分都不给。
但即便是垫底三流，也是正经武将，跟手下那些靠蛮力的农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第二名：薛八。
青州寒门子弟，文武兼修，因分家不公愤而离家。
武力60，统率17，智力48，政治24。
又一个卡线的。
跟董朝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罗谦下意识摇头。
随机本就是撞大运，万一后面有更好的呢？
第三名。
罗谦的手停住了。
「张广：并州雁门人，张辽族弟。」
他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张辽族弟！
张文远！逍遥津八百破十万的那位！
心脏猛地收缩，他赶紧看属性——
武力93，统率77，智力71，政治57。
九十三！
这不是三流，甚至不是二流。
按系统标准，90以上便是超级武将！
统率77、智力71，放到任何诸侯麾下都是悍将。
更重要的是人脉——张辽族弟，将来搭线的天然突破口。
罗谦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两个。
第四名。
「庞隼：荆州南阳豪强嫡系，灭门后单人独弓杀出重围。」
「武力90，统率90，智力68，政治63。」
「特别提示：主修弓箭，三百步外取敌将首级。99武力近战被盯上亦九死一生。」
罗谦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兵器时代的狙击手！
不需要瞄准镜，全凭一张弓、一双眼和恐怖罡劲。
武力90，统率也是90！
不光个人战力爆表，带兵也是一把好手。
他咬着牙，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亲自去阉了陶梁，现在就能在张广和庞隼里挑一个！
随便哪个到手，都是乱世里的第一根顶梁柱。
可现在只能随机。
百分之四十的概率抽到那两个武力60的垫底货。
罗谦闭了闭眼。
“下一个。”
第五名。
系统迟迟没有弹窗。
几秒后，面板上骤然炸开一道金光！
不是淡淡文字，而是实打实的金色光芒，映得空气都泛金。
罗谦心里咯噔一下。
「王劲：司隶洛阳人，剑圣王越远房侄子。幼年随王越习剑，性情刚直触怒权贵，辞官归隐兖州。」
「武力95，统率83，智力78，政治68。」
呼吸停滞了三秒。
王越的侄子！
汉末剑圣，曹丕《典论》亲笔提及，宫廷剑术教头，当世公认第一人！
武力95，比张广还高两点。
统率83，智力78，政治68——这是中军大将级别的配置！
更关键的是，他就在兖州，做过官，懂规矩，知道怎么跟体制打交道。
这在乱世里，有时比武力更重要。
罗谦毫不犹豫。
就他了！
不管系统出什么幺蛾子，就要王劲！
「候选人展示完毕，随机招募开始。」
巨大的圆形转盘浮现，五个扇形区域，一根金色指针。
罗谦心跳陡然加速。
艹！忘了这茬！
随机转出来的！
转盘飞速旋转，五色混成模糊一圈。
董朝、薛八、张广、庞隼、王劲……一圈又一圈。
罗谦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如果是平均概率，抽到垫底三流的几率是百分之四十。
而他想要的名字，只占五分之一。
转盘减速了。
划过庞隼，晃过张广，龟速挪动。
薛八过去了。
董朝也过去了。
指针靠近王劲的扇形。
罗谦屏住呼吸。
指针颤动着滑过边界，进入王劲的名字，又继续往前——滑向庞隼。
心提到了嗓子眼。
转盘停了。
「叮。」
「招募成功：王劲。」
罗谦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背全是冷汗。
系统补了一句：「请于城镇中心迎接新武将。」
他慢慢爬起来，腿还是软的。
缓了好一阵，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从喉咙里直接蹦出来。
远处农民们纷纷回头，不明所以。
罗谦没解释，拍拍长衫上的土，大步走向城镇中心。
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了出来。
三十出头，灰白旧布袍，腰间挂着古朴长剑。
剑鞘无纹饰，只有深深浅浅的磨痕，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老物件。
五官不算出众，但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锐利。
像一把藏在旧鞘里的好剑，不拔则已，拔则寒光凛冽。
他在罗谦面前站定，目光沉静打量了一眼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君主。
然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王劲，拜见主公。”
声音不高，但很稳，字字掷地有声。
罗谦上前一步，双手扶起。
“王先生请起。”
没叫官职，也没叫将军，“先生”二字既是尊称，也拉近距离。
王劲起身，安静立在身侧，不卑不亢。
罗谦扫了眼面板确认数据。
武力95，统率83，智力78，政治68。
货真价实。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
一天后，钱三和赵四回来了。
换了干净衣服，脸上看不出异样。
但罗谦注意到，钱三进谷时下意识扫了眼两侧山梁。
干过套麻袋的事，警觉性果然上来了。
“主公，事儿办妥了。”钱三咧嘴一笑，“陶家悬赏十金求线索，没人搭理。百姓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拍手叫好。”
赵四接话：“陶家老夫人今早在衙门口骂街，说县令无能。县令脸都绿了，还得陪笑脸。”
罗谦点头。
陶家横行多年，百姓不是不恨，是不敢动。
现在有人替他们动了，痛快劲儿藏不住。
“辛苦了，先歇歇。晚上有事商量。”
傍晚，临时木屋里。
四人围坐，桌上摆着粗茶。
罗谦开口：“报仇只是第一步。陶家迟早缓过劲来，报复只会更疯狂。缩在山谷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首先是资源。解锁兵营要两千木材、一千石料，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一个月。”
“其次是身份。一旦招了正规士兵，几十上百号人不可能永远不被发现。我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别人有权力往山里塞人也不会怀疑。”
王劲眉头微挑，没说话。
钱三摸了摸下巴：“我在县城听码头工头闲聊，大将军何进快过寿了，排场极大。陶家也在备礼，想借机谋官职，打算送家传珍宝加一大笔黄金去洛阳。”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触发任务：截取陶家贺礼。」
「描述：截下贺礼，切断陶家上升通道，充实军资。」
「奖励：兵营图纸（可节省资源）。」
罗谦眼睛亮了。
直接省掉两千木材、一千石料！雪中送炭！
但他马上压住兴奋。
截货不是小事，陶家护卫必然精挑细选。
人手不够。
“钱三，再跑一趟东平国，摸清启程时间和路线。另外，我需要再招几个人。”
说到做到。
系统流民招募有个特性——宿主可亲自心神连接筛选，而非随机匹配。
三天里推送了十几波人，武力四五十的直接划走。
他要的是武将级别，至少武力50以上。
第三天傍晚，锁定三个目标。
「李柱：兖州屠户，膂力过人。武力70，统率32，智力42，政治21。成本5000粮。」
「孙柳：豫州游侠，擅刀盾。武力58，统率30，智力56，政治32。成本1000粮。」
「朱琦：青州落魄书生兼习武艺。武力64，统率46，智力63，政治42。成本3000粮。」
罗谦飞快算账。
李柱，武力70，二流门槛。罡气凝实，杀伤范围上一个台阶。五千粮换二流，不亏。
朱琦，武力64，三流档次，但智力63、政治42，比莽夫强不少。三千粮，合理。
孙柳，武力58，基础武将，智力56说明不是纯莽夫。一千粮，性价比高。
三人合计九千粮。
看了眼资源面板，粮食12000多，是一个多月攒下的大半家底。
咬牙点确认。
「招募成功。三人将于日内抵达。」
粮食栏跌到三千出头。
心疼得龇牙，但想想即将到手的二流、三流、基础各一个，又觉得值。
面板又弹提示。
「检测到累计管理大量人口且首次完成复仇，属性自然增长。」
「罗谦：武力25，统率52（+7），智力75，政治50，魅力57（+7）。」
罗谦咧嘴笑了。
统率和魅力都涨了，方向是对的。
只有武力25纹丝不动。
看来不锻炼不习武，这数值永远不会自己涨。
他看了眼王劲腰间的剑，暗下决心——忙完这批物资，一定要学几手。
……
次日清晨。
谷口走来三道人影。
打头的光头壮汉魁梧如铁塔，头顶泛青光，手臂青筋虬结。
身后瘦高个身形精悍，挎短刀，走路悄无声息如野猫。
最后是青布长衫文士，面容清瘦，背着剑但握痕浅，显然只是防身用。
三人齐齐站定。
光头壮汉声如洪钟：“李柱，拜见主公！”
瘦高个抱拳：“孙柳，拜见主公。”
文士拱手：“朱琦，拜见主公。”
罗谦核对信息，心里踏实不少。
尤其李柱，武力70配合王劲95，在兖州已经可以横着走。
只要不碰上吕布那种怪物，一般护卫队根本拦不住。
他看向朱琦：“朱先生，识字懂算术？”
朱琦躬身：“略通文墨。账册文书、钱粮出入皆可胜任。”
正好，山谷资源进出越来越复杂，光靠脑子记不够用了。
“孙柳，擅长打探消息？”
孙柳咧嘴一笑：“盯梢跟人、混进城打听消息，是老本行。”
满意点头，再看李柱。
李柱挺胸如山，等他发话。
“你跟着王劲先生突击。陶家护卫若敢反抗，就看你的了。”
李柱嘿嘿一笑：“主公瞧好吧。俺以前杀猪，一刀进去不用第二下。换人也差不多。”
罗谦干咳一声，决定不纠结这个比喻。
安排朱琦熟悉账目，李柱孙柳跟王劲熟悉地形。
然后单独叫住钱三赵四。
“再去趟东平国。”掏出碎金布袋，“摸清贺礼时间路线，看看陶家还有没有动静。陶梁还活着吧？”
“活着，”钱三接过布袋，“不过比死了还难受。醒来发现自己被骟了，当场又晕过去。老太太气病了，府里鸡飞狗跳。”
罗谦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换了粗布衣裳，揣着碎金出了山谷。
罗谦站在谷口，目送他们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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