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车在城郊结合部一处坑洼的路口停下,余津和张俈跳下车厢,浑身煤灰混着干涸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油烟和垃圾发酵的酸腐气味。兄弟俩像两个刚从矿难里爬出来的幸存者,背包里那点沉甸甸的收获,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慰藉。
两人不敢也没钱坐火车或者是高铁,一路搭车回到原来那个逼仄的出租屋,一张上下铺铁架床几乎占去一半空间。两人顾不上洗漱,把背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唯一那张瘸腿的折叠桌上。莹白的玉坠在节能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两卷深褐色的竹简散发着陈旧的气息,那把古剑则被随手靠在了墙角,剑身上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黯淡。
“老张,这玉坠……”张俈捏着那枚温润的云纹玉,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眼中闪烁着估价的光芒,“看这包浆,这沁色,少说也是古代贵族贴身的东西,出手的话……”
“先别急,这次咱们不能胡乱的找人出手了,干脆自己去摆摊,还有这几个竹简,咱们先研究研究。”余津打断他,目光牢牢锁在那两卷竹简上。
张俈瞪大了眼睛“老余,出大事了,这……这是甲骨文吧?!”
竹简上的字迹是古拙的金文,好歹余津懂点知识,能够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这是六国金文,秦国的更贴近大篆。发财了,不是春秋也是战国时期的东西了。后面一定要小心谨慎,咱们先不要露,毕竟这东西太扎手,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把握住。”
两人讨论了半天怎么处理,还是没有一个完美的方案。于是决定先看看竹简的内容,说不定有墓志铭之类的可以多了解一些,将来出货心里也有数。
两个竹简名字都是《XX杂记》,名字只能看清是杂记,里面的内容则是一个道士和一个古代贵族子弟的自传。
这个贵族的自传很短,他来自郯城,小时候都是些琴棋书画,写作玩乐,没过几年,他们的国家被赵国攻打了,最后逃难的路上家里人死的死丢的丢,就剩下自己了。
再看道士的自传,和上一个就连续上了。原来这俩是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贵族就不是贵族了,他去当了道士。这里面基本上就是一些学习时的小心得,还有自己经历的一些事情。
从这里面看出很多术法用出来会有些反噬。经常出现聋一日,盲三日之类的,甚至还有损寿、卧床不起。
余津费劲巴拉的看完了两个竹简,“煞有其事,这道士难不成是个真的,如果有道行的话怎么还成了一具白骨?老张,你说这竹简里会不会有秘密,通过特殊的方法把修炼的秘籍藏起来了。”
转头看去,张俈正拿着玉坠,对着灯光变换角度看来看去,这才是值得研究的东西, “你别做梦了,秦始皇都想长生不老,比他还早。那时候肯定有什么事就往玄幻上归,哎哎哎,你看看这两个字念啥,是不是雨云?”
余津看了看玉坠,给出了结论。“雨字没错,这个更像是今。你要是不感兴趣,就去想想咱们怎么出货。不过说好了,我要是发现了武功秘籍,你可不许练。”
这话把张俈听笑了,他寻思着老余可能是高兴过头有点疯了。还真想找到武功秘籍称霸武林吗?估计学了半天出去比武,让人家一个提膝亮剑就给吓尿了。想象着余津跪地求饶的画面,张俈笑的更大声了“我说老余,我期待你的表现。哈哈……”
说完张俈拿起古剑,和玉坠一起小心放好,脱下穿了这么长时间的脏衣服,准备洗漱睡觉了“余高人你研究吧,我先休息了哦,切记练武之前先练投降,别被人打死了。”
余津根本没把张俈的话放心上,翻来覆去的研究竹简也没找到什么精密的小机关。用水泡也没效果,火烤也没出现新的字,还差点把竹简给烤糊了。
说不定藏在里面夹层,余津用刀子把竹简一根根劈开,还是啥也没发现。要不说是野路子,一点保护文物的意识都没有。
秘籍的计划落空,竹简也被弄的散成一堆。余津拿起原来扎竹简的麻绳,准备把散落的竹简捆起来,怎么说也算是文物呢,看看还能不能换点钱。
这时,余津发现手上的麻绳不太对劲,质感不像绳子更像是皮子。在绳头处搓开,果然,这是一整个某种动物皮裁出来的。余津赶紧拿起另外一个如法炮制,最后得到两块细长的皮革。因为只是扎竹简用的绳子,所以这块皮并没有很长,上面记录的文字,真的说的上是蝇头小字了。用放大镜看了半天,大概看明白了。一个是《九霄观气法》,讲的是如何发现周围的气,怎么去分辨气蕴含的信息以及如何练成自己的气也就是怎么修炼。另一个是《阴阳御气诀》,讲的是如何运用自身和周围的气,基本上每个法诀都会有对应指诀这样强调记忆避免运功的时候走错路线达不到想要的效果。甚至有些法诀还需要搭配真言才能发挥效果,尤其是那些威力巨大或是效果出众的。同时,有些法术用出来不仅需要法力,还会造成一些反噬,就是杂记里提到的聋了瞎了等等。
“呼……”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有收获了。余津还是很开心的,不过由于文字太过古老,虽然内容清晰,但是有些内容自己根本看不懂。好在经过研究,按照功法修炼是没有问题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观气里面讲,看到气的最佳时间就是子时和午时,现在正好尝试一下。
余津抬起手,对着月亮,闭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气。“唉,书上说要三日左右才会观气,现在看不到也正……不对啊,闭上眼了还看什么看。”想到这,余津稍稍睁开了一条缝隙。“看到了,看到了,手指周围似乎有一圈模糊的白气。”
不知道是天资聪颖还是取了巧,余津总算是观到了气。接着再尝试修炼自己气,一来二去好像没什么明显的感觉。索性就先去睡觉吧,明天再和张俈分享自己的发现。
洗漱完正要上床睡觉,余津突发奇想观观张俈的气,于是按照刚学的方法捏起指诀去看老张。慢的在余津的视野里,张俈的身体轮廓边缘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一点白气,自己的道行太浅了,除了白气看不出别的。
按皮上记载的观气法来说,普通人没有道行的人都是白色的气,稍微有点道行了就是淡红色的气,随着法力的加深颜色越来越红直到深红色,深红之后就是浅蓝色,蓝色之上就是紫色。
余津凝神看看自己,好像是比张俈白一点的气。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刚刚的修炼,有了一丁点的法力。自己还没看多久身上的气就消失了,仔细想想应该是自己的法力太少了,就这么看一会儿就全没了。
这几天折腾的太累了,余津躺下就睡着了。二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余津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了一名道士,手里拿着宝剑斩妖除魔。这天,自己终于打死了在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个妖怪,却看到好兄弟张俈面色惊恐的看着自己,老张看到自己转过头来,马上大喊“有鬼啊!”自己正想开口解释,情急之下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在做梦。但是,看着面前的张俈,余津彻底懵了。
张俈站在对面,满脸的不可思议,嘴巴微张,似乎刚刚的“有鬼”确实是他说的。“老……老余,你这是…咋…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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