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湖州湾。
我们七条小船熄了灯，贴着芦苇荡漂。老远看见火光，一条粮船被三条快艇咬住，喊杀声顺着水面滚过来。
船工在喊，水匪在笑。火光把每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上。"我只说了一个字。
快艇上都是水鬼打扮的汉子，钩镰枪往粮船上搭。我这条小船从斜里插进去，船头一撞，对面还没回头，我参合指点出。
两指，一条船翻了三个人。
【声望+12。】
【声望+15。】
好家伙，还带即时到账的。
第二条快艇见势不妙，转头就跑。风波恶的小船早绕到后头，一刀背拍翻掌舵的："跑什么！还没打完！"
第三条快艇上有人抡铁蒺藜砸过来。我下意识抬手，斗转星移，以彼之道。那团铁蒺藜在半空拐了个弯，"啪"地糊回他自己脸上。
船上安静了一瞬。
"鬼……鬼啊！"水匪跳船跑了。
剩下两条船不敢恋战，拖着受伤的同伙撤了。我也不追，先救人。
阿碧的小船贴上来，她没上岸，就在船头给伤员递药递水。火光映着她侧脸，半点不慌。这丫头，看着柔，骨头是硬的。
粮船上九个船工，伤了四个，没死人。万幸。
"多谢公子！"船工们跪在船板上就要磕头。我让他们省点力气，先包扎。
一个半大小子挤在人堆前头，胳膊上血糊糊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公子，我这条命是您给的。往后您说打谁，我打谁！"
"打谁都不用你。"好好养伤，将来送我自家的船。"
小子似懂非懂，但把这话记下了。
舱里搜出一个喘气的活口，胳膊上插着半截钩镰枪。我蹲下去看他："黑水寨的？"
他咬牙不答。
"行了，别装死。"回去告诉焦四：慕容家的船，今后不交保护费，他也不配收任何人的。滚吧。"
风波恶急了："公子！放虎归山？"
"钓鱼，得用活饵。"
那活口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去十几丈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讲规矩的慕容家。
"公子，追不追？"风波恶摩拳擦掌。
"不追。"我望着那条快艇消失在夜色里，"他跑回去，比躺在这儿值钱。"
风波恶一脸肉疼，看那表情，像放走了一整坛好酒。
【检测到宿主主动放走活口、意图钓出匪巢——智计之举，声望+50。】
哟，系统还挺懂。
我回头冲船工们喊："有伤的先治！没伤的，把船撑回去，粮一粒不许丢！"
【任务完成：救下粮船。声望+500。】
【声望商城开启。当前余额：620。】
商城在脑子里展开：武功、丹药、兵器、杂项，明码标价。
我扫了一眼武功区。少林七十二绝技，八千起；逍遥派心法，一万二起。看得我眼热，但要忍住。
丹药区倒是实在：金疮药，二十声望一份；回气散，五十；再往下还有灰色的"回天丹（残方）"，标价后面一串零，看得我眼皮直跳。
好东西都在后头。前面的路，得靠两条腿走。
现在买，是给自己买安慰；攒着救人，是给自己买人心。
我兑了八十声望的伤药，让阿碧给九个船工挨个敷上。小丫头手脚麻利，一边敷一边轻声安抚，船工们的眼神从惊惧慢慢变成踏实。
【仁心之举，声望额外+200。】
救人比买武功划算。这系统的玩法我摸清了：拿声望换人心，人心再滚出更大的声望。雪球要滚，得先有一个湿芯子。
老船头一瘸一拐过来，非要磕头。
我架住他："大爷，折寿。"
老头儿直抹眼睛，"公子有所不知……""从前走这条水路，十船粮，三船交给焦四。交了三年，娃娃饿瘦了三年。今日公子这一出手……"
他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这就是我要的：不是打赢一场架，是让"慕容"两个字，在太湖上换个写法。
"往后不用交了。"有我一天，就没有保护费。"
阿碧在身后轻轻"呀"了一声。我回头，她赶紧低头给伤员系绷带，耳朵尖却红了。
这丫头，比系统还会给我记账。
"公子这话，老朽记下了。""明儿一早，我就去跟相熟的船家说，慕容家的公子，救船不收钱，还给药！"
消息这东西，在船上跑得比马快。我要的就是它跑。
"公子这做派……"老头儿哽着嗓子，"倒像北边那位乔帮主。南慕容北乔峰，老朽今日信了！"
乔峰。
松鹤楼。
我望着北边出神。这位把兄弟，我上辈子隔着书页敬了半辈子。杏子林、聚贤庄、青石桥，他这辈子所有的坎，我都知道坐标。
要不，提前去无锡，把那顿酒喝了？
算了，先把太湖这摊子收拾干净。兄弟可以等，水匪不等人。
船上，阿碧把琵琶横在膝上，轻轻拨了个音。
"公子，回去给伤员熬药，我熬。"
"你熬的药，我敢喝吗？"
"公子敢喝。"她低头笑，"我熬了三遍，自己先尝了。"
得，这丫头连熬药都要抢功。
"公子？"阿碧轻声叫我。
"没事。""就是忽然很想喝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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