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马荡,在太湖西北角,两山夹一水,是官船出湖的咽喉。
我们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官粮船四条,被十几条快艇围在荡心。水匪的钩镰枪专挑船底下手,"咚咚"的凿船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
最险的一条船,船身已经倾斜,水线没到舷窗。
"救人先!"我一马当先,小船直插过去。
刚贴近,水面"哗"地翻出两条黑影,水鬼,短刀直取我脚踝。
这玩意儿我熟,现代叫蛙人。水底下是他们的天下,船上的人只有挨打的份。
可惜,他们今天碰上的是慕容复。
我弃了小船,直接跳进湖里。
九月的湖水像刀子,但斗转星移在水下一样能用。两条水鬼的短刀递过来,我借力打力,让这两口刀互相找主人。
湖面冒起两串气泡。
【声望+20。】
我不停歇,潜到那条倾斜的官船底下。船底已经多了七八个窟窿,三条水鬼正抡着锤子凿得欢。
参合指在水里使不出十成力,但点穴不用十成力。
三个人,挨个肩膀一麻,锤子脱手,人往上浮,被等在船舷的栓子他们用挠钩一个个捞了上去。
第四条船底下还蹲着个头目,手里一柄铜锤,锤头比碗口还大,一锤下去就是一个窟窿。
我在水里没法开口,只能用手势勾了勾手指。
那头目在水里睁着眼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大概是觉得送上门来一块肉。
他不知道,水里这块肉,长满了刺。
那头目果然是个莽的,抡锤就砸。锤到中途,被我一引,"哐当"一声,铜锤结结实实砸进了自家的舵叶里,整条船都震了三震。
【声望+25。】
六个来回,我把这条船底的水鬼清了个干净。
浮出水面的时候,我听见船上一个粗嗓门在吼:"顶住!粮在人在!"
是带队的武官。借着火光看清旗号,苏州府督粮千户,赵烈。
原著里没这号人,是个正经的朝廷命官,手底下几十号兵丁,死撑着三条船。
"赵大人!"我扒住船舷,"我是慕容复!先别放箭!"
"慕容复?"赵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南慕容?!奶奶的,先上来再说!"
"给条干巾子!"赵烈冲亲兵吼,亲自递给我一条,"慕容公子,你他娘的是属鱼的吗?"
"属秤的。专管秤公道。"
赵烈愣了愣,哈哈大笑,笑声还没落,一条快艇又贴上来,被他一刀劈断了钩镰枪。
我把局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水匪快艇十几条,水鬼七八十个,但真正凿船的只有二十来个,其余的都是压阵的乌合之众。
"赵大人,你的兵守住船舷,水里的交给我。"
"你一个人?"
"我熟水性,"比他们都熟。"
赵烈盯着我看了两秒,一咬牙:"行!慕容公子,赵烈的命,今夜押给你了!"
"错了,"赵大人的命是朝廷的。我只要你帮我看着船。"
接下来半个时辰,落马荡上演了太湖十年来最邪门的一幕。
一个人,在自家船队的水线底下钻来钻去,水匪的水鬼一个接一个好端端地浮上来,个个肩头发麻,口吐白沫。
中途焦四的快艇两次想冲进来点火,都被风波恶带人堵了回去。这位爷憋了一路的火,刀背专往人肩膀上招呼,打得快艇上的水匪抱头鼠窜。
"焦四养你们吃干饭的?"他一边打一边骂,"回家抱孩子去!"
第四条船保住的时候,栓子带着船工们把最后一批水鬼捞了上来。
"公子!"他吊着一条胳膊,用另一条胳膊挠钩,捞得比谁都快,"这滋味,比打鱼痛快!"
"回去把胳膊养好,"我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下回换你下水。"
清点战果:四条官船,保住了三条半,最后一条进水四成,漕粮抢出了九成六。
【护官粮九成六。声望+50。】
【当前声望:1330。】
赵烈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半天说不出话。他手下兵丁,死六人,伤十七。
"大人!"亲兵带着哭腔来报,"六哥他们……"
"记住名字。"赵烈的声音哑的,"回去,一个个报上去,抚恤一两都不许克扣。谁的手敢伸,老子剁谁的手。"
然后他转向我,抱拳。这一揖,揖得又慢又重。这位铁塔似的汉子,冲我抱拳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慕容公子,这六条命,是你从水里捞回来的。赵烈记下了。"
"赵大人,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劫官粮的不是水匪主力。焦四带着七八十个水鬼,现在还没露面。"
赵烈脸色一变:"还有后手?"
"他在等,"等我们筋疲力尽,等天亮,等我们救完了人、搬完了粮,他再出来收人头,顺便告诉全太湖:慕容家勾结水匪劫官粮。"
话音未落,起雾的荡口,传来一声唿哨。
一条大船从雾里缓缓滑出,船头立着个人,锦袍玉带,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胆。
"慕容公子。"那人隔着半里水面,声音清清楚楚送过来,"焦四,久仰。"
"咱俩这账,"他笑了笑,"怎么算?"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