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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ortal Master Zhang Liang

Chapter 3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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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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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Immortal Master Zhang L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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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翟城西有一座学馆,是韩国公卿子弟读书的地方。馆中藏简三千余卷,上起三代,下至当世,经史子集、兵法刑名,无所不备。我自七岁入学,如今已有三年。

这三年里,我几乎读遍了馆中能借到的史简。

同窗们读史,读的是故事——某君如何称霸,某臣如何献策,某役如何以少胜多。我读史,读的是筋骨。我把六国的兴亡一条条拆开来看:哪一国因何而盛,哪一国因何而衰,哪一次变法成了,哪一次变法败了,国君用的是什么人,废的是什么制,一一记在心里,又一一与当下韩国的境况对照。Full novel: Immortal Master Zhang Liang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于是,学馆里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张子房,你说郑国当年何以能挡住晋国?”讲史的老学究捋着胡须,随口考问。

“非郑能挡晋,是晋内乱,无暇东顾。”我答得干脆,“其时晋六卿争权,智氏、赵氏、魏氏、韩氏各怀异心,君令不出绛都。郑国之安,安在晋乱,不在郑强。”

学究点头,又问:“那如今秦强韩弱,韩当如何?”

满堂的同窗都抬眼望了过来。我略一沉吟,道:“秦之强,强在变法积功、耕战一体,法行而令通,故民死力。韩之弱,弱在法度不一、朝令夕改,贤者不能用,力士不能使。”

“依你之见,韩国当如何自强?”学究追问。

“仿秦之变,而行以韩之宜。”我道,“秦以严刑立国,韩不可以严刑立国;韩之弱,在于上下离心,当先收人心,再整武备。”

堂上静了一瞬。学究没有再问,只深深看了我一眼。

这对话传出去,学馆里的议论便多了起来。有同窗私下说我“大言欺人”,说一个黄口孺子,张口便是“收人心、整武备”,仿佛韩国兴亡是儿戏一般。我听见了,也不辩,照旧读书。

我的功课没有落下。礼、乐、射、御、书、数六艺,我一一修习,尤其于书、数两道最精。先生考我《周礼》,我能从百官之制背到井田之法;考我算经,我拨着算筹,片刻便报出数来。只是每逢课间论政,我总忍不住多说几句。

这日午后,学馆讲完一课,老学究忽然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子房,老夫有句话,压在心里许久了。”学究看着我,“你天资极高,读书也勤,本该是馆中最出色的学生。可老夫近来见你,心里总是不安。”

“先生请讲。”我垂手而立。

“你读史,读得比别人深;论政,论得比别人远。这是好事。”学究顿了顿,“可你句句不离兵事,事事都问兴亡——子房,你今年才多大?你的心思,不该这般重。”

我沉默片刻,道:“先生,韩国的局面,已经不容人轻了。”

“这我知道。”学究叹了口气,“可越是如此,老夫越怕。你这样的年纪,本该无忧无虑地读书,可你眼里,老夫看不到一丝少年气。你可知,盛名之下,往往是重负?”

我抬头,看着先生花白的头发,认真道:“先生,若韩国人人都只顾读书取乐,秦人兵临城下时,谁来撑起这片天?”

学究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他望着我走出学馆的背影,许久,低声道:“此子心志过重,也不知是韩国之幸,还是此子之不幸。”

出了学馆,日头还高。

我没有急着回家,独自登上了城西门外的土丘。阳翟城依山而建,站在这里,可以望见城郭的轮廓,望见城外纵横的阡陌,望见远处隐入暮霭的山影。再往西,是秦国的方向。

我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方才在学馆里,我能侃侃而谈,说“收人心”“整武备”“仿秦之变而行韩之宜”,说得头头是道。可此刻站在城头,望着这偌大的城池,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那些话,我一句也做不了。

我还太年轻。年轻到连一把剑都拄不稳,年轻到朝堂上不会有人听一个少年的策论,年轻到即便我看穿了韩国的病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天天衰弱下去。

城下,一个老农赶着牛车缓缓走过,车上载着干瘪的粟捆。守城的兵卒懒洋洋地倚着矛杆,盔甲上满是锈迹。远处,几户人家升起炊烟,袅袅的,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国之将亡,书生何用?”

我喃喃自语。风吹起我的衣角,我没有动,只望着西方,仿佛想隔着千里山河,看清秦宫里那个正在谋划天下的君王。

忽然,我心头一凛。

我想到了一件事:读史时我曾反复琢磨,历代强国,无不起于危亡之秋。郑国强时,晋国内乱;秦国强时,六国离心。可见一国要兴,先要有人看见那“将乱未乱”的时机。我既已看见了,便不该只做一个“书生”。

“书生读史,是为了知兴亡。”我慢慢攥紧了拳头,“知兴亡,是为了有一天能扶社稷、安黎民。我读的书,不会白读。”

我这样想着,心里那股堵着的郁气,忽然散了一些。

日头西斜,我转身下城,往家的方向走。

穿过市集的边缘时,我眼角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青石墙根下,蹲着一个邋遢老者。老者衣袍破旧,鞋上沾着泥,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市集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一眼。

我却停住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老者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细想,又想不起在何处。

老者似乎察觉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老者咧嘴一笑,那笑容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又像是觉得我有趣,似笑非笑,仿佛在说:小子,你方才在城头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我心头莫名一跳。

我定了定神,正要上前见礼问话,却见老者已经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去,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偶然。

我站在原地,望着老者的背影消失在巷尾,许久没有动。

晚风吹过市集,卷起几片落叶。我忽然想起学究那句“盛名之下,往往是重负”,又想起自己方才那句“知兴亡,是为了有一天能扶社稷、安黎民”。

“那老者……”我低声自语,“为何我总觉得,他不像个寻常人。”

暮色渐浓,阳翟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我收回目光,转身往相府走去。市集在我身后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那老者蹲过的墙根下,枯树枝划过泥土的痕迹还在——那似乎,是一个“王”字。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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