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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ortal Master Zhang Liang

Chapter 8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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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of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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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Immortal Master Zhang L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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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摆到一半,差点动了刀。

那日是二房的堂伯做东,说是祭祖过后,请族中诸位长辈聚一聚,叙叙旧情。我原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家宴,却没想到,菜还没上齐,席上便吵了起来。

这顿家宴,本是有几分讲究的。祠堂里刚添了香火,族里又刚议定了明年的祭田章程,长辈们面上都带着几分和气。铜鼎里的肉羹冒着热气,漆案上摆着时令的果子,几个孩子绕着席间跑,被各自母亲拽回去。乍一看,倒是一派兴旺的家景。Full novel: Immortal Master Zhang Liang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起头的是三房的堂叔。

他喝了几盅酒,话便多了起来,指着二房堂伯道:“二哥,你上月在城南买的那片地,是从谁手里买的?”

堂伯夹菜的手顿了顿,道:“城南的地?我何时买过城南的地?”

“装什么糊涂。”堂叔冷笑,“那片地,原是咱们族里公共财产,前年说要卖给外姓,族里拦下了。怎么,这才两年,地就到了你名下?你当大家都是瞎子不成?”

这话一出,满席哗然。

原来,城南那片地是族里的公共财产,早年由族中共同出钱置下,本打算建义庄、养孤寡。前年有人出价要买,族老们商议后回绝了。可不知怎的,这片地如今竟落到了二房堂伯名下,地契上墨痕历历,写得清清楚楚。

二房堂伯把筷子往案上一拍,道:“那片地是族里抵给我的!前年族里修祠堂欠了我家钱粮,说好以地相抵,墨痕历历,有据可查!”

三房堂叔也拍了桌子:“抵地?抵地为何不拿到祠堂议一议?你一个人定了,那叫私相授受!”

“议一议?议了两年,也没议出个章程来!”堂伯瞪眼,“我出的钱粮,凭什么不能拿地抵?”

两边越吵越凶,从地的事,翻出了陈年的旧账。这个说你家那年多占了几亩田,那个说你家的牛踩了我家的苗,说到后来,连曾祖分家时谁多分了一盏铜灯都翻了出来。满堂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有拍案子的,有摔酒盏的,有拉着旁人评理的,乱哄哄闹成一团,那架势,比朝堂上的党争也差不了多少。

席间长辈们各护各房,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让。一个堂兄撸起袖子,指着对面道:“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揍你!”

对面也不示弱,抄起案上的酒盏:“来啊,谁怕谁!”

眼看就要打起来,满堂乱成一团。母亲的脸色已经白了,她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我别掺和。父亲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眉头皱得极深。

我坐在末席,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火直往头顶上顶。

治家数月,我见过贪墨的,见过欺主的,见过偷懒耍滑的,却头一回见自家人在自家宴席上,为了几亩地、几斗粮,当着满堂长辈的面,几乎要动刀动枪。

外患在秦,韩国亡在旦夕;而这一家子人,还在为城南一片地争得你死我活。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诸位长辈,且听子房一言。”

满堂一静,众人齐齐望向我。

我压下心头的火,先向各位长辈行了一礼,这才开口:“今日这顿家宴,本是祭祖之后,一家人团聚叙旧的好日子。可诸位长辈看看,这满堂之上,刀兵相向,红眉赤眼——外人见了,只当我们张家要散了。”

有人哼了一声:“你一个小辈,懂什么?”

“我不懂地,也不懂陈年旧账。”我道,“可有一句话,我想请诸位长辈想一想——外患在秦,内斗自毁。”

堂上一静。

“韩国的情形,诸位长辈比我清楚。秦国兵车东向,南阳割了,上党危了,韩国亡不亡,只在旦夕之间。这样的世道,咱们张家若还自家人斗自家人,为几亩地争得头破血流,那不等秦国打来,咱们张家先就散了。”

我顿了顿,看着二房堂伯和三房堂叔,道:“城南那片地,是公共财产也好,是抵债也罢,都该拿到祠堂上,当着全族的面,把账理清楚。谁有理,谁没理,田册上写得明白。侄儿不偏不倚,只求一个‘公’字。”

“至于长辈们从前那些陈年旧账,”我道,“那是曾祖分家时的事了,争赢了,也争不回曾祖在世的光景。不如各自退一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席间沉默了好一阵。

二房堂伯和三房堂叔对视一眼,都别过脸去。半晌,一位年长的堂祖父缓缓开口:“子房说得在理。今日这事,改日祠堂上议,不许再私下闹。谁再闹,家法处置。”

这话一出,满室绷紧的气氛才渐渐松了下来。有人放下袖子,有人坐回席上,家宴总算没有真的打起来。二房堂伯闷头喝酒,三房堂叔也住了口,两人谁也不看谁,却也没再吵。几个年轻些的堂兄弟讪讪地收回拳头,干笑两声,各自归座。那顿家宴的后半程,吃得安静,却也吃得安稳。

散席时,族中几位长辈经过我身边,都拍了拍我的肩,没有多说,眼里却有了几分敬重。三房堂叔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道:“子房,方才那几句话,叔记下了。”

我躬身道:“叔言重了。”

堂叔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可我心里,并没有半分得意。

夜里,我独坐在书房里,想着白日里的事,越想越觉得疲累。

我治得住一个家,压得住一场械斗,可这座韩国呢?朝堂上的党争,比族里的争地凶险百倍;秦国的大军,比抄起酒盏的堂兄可怕万倍。我在族里说的那句“外患在秦,内斗自毁”,何尝不是说给这座朝堂听的?族里这些人,争的是几亩地、几斗粮;朝堂上那些人,争的却是兵权、是相位、是万家的生死。道理,原是一样的。

我吹灭了灯,在黑暗里坐着。

忽然,我心头一动,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市集上的老者——想起他说的“知进退者鲜”,想起他问我的那句“安身之术何在”。

这三年来,我从一个只知读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能管家、能理事、能在满堂长辈面前稳住场面的后生。我自以为长进了不少。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那个问题——安身之术何在?我答过“读书明理”,他摇头;我如今想答“知进退”,又总觉得,还差着什么。

我总觉得,那老者还会再来。

到那时,我或许能给得出一个更好的答案。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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