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一片幽静淡雅,碗口粗的老梅,映在清澈的浅泉中,屋里正在蹙眉的秦素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擂台的事情她已经想清楚了。她虽然不善揣测人心,但宋羽都点出来了,她自然能明白。她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傻,这点简单的事情都没想明白,难怪他有点生气。
是的,现在困扰秦素衣的问题,是“宋羽有没有生气”。
说得更直白一点,她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宋羽。
思绪翻样,她回忆起了那个晚上。
就是把宋羽带回来的那晚,她其实刚刚从擂台上下来,大败了七位他宗的弟子。其实那时候,那些长老对她就颇有微词了,只是她没发觉,只当各宗长途跋涉,需要休整几日。
一片昏黄的夕阳下,她摸了摸裸露的后背和背后顺滑的丝带,突然觉得是不是该去和那个炉鼎道谢。毕竟自己很不礼貌地打扰了人家睡觉,还踢坏了他的门,最后还逃走了......
越想她越觉得脸上发烧,连忙叫来红玉,查出那个炉鼎叫做“宋羽”,然后就马不停蹄地飞过去了。
飞得很快,但到了宋羽的屋前,她又犹豫了。
秦素衣都混乱了,她觉得自己在过心魔劫时,心都没那么乱,怎得现在如此方寸大乱。
“你说,我就这样进去吗?”她在门口徘徊,“哎呀,也忘了带点东西,竟然空着手来道谢。”
想到这,她又想飞回去了,“要不,明天我带着红玉一起来道谢?”
“不行啊,明天还有好多事情。”
就在她碎碎念的时候,突然宋羽屋里传出了一股熟悉的韵力波动。
她警惕地抬起头,在空中嗅了嗅,“这是,沈倌的情花香,她怎么在这?”
秦素衣外放了神识,一瞬间,整个房间里的活动如在她眼前。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沈倌骑在宋羽身上!
白花花的肌肤碰在一起,加上沈倌那妖娆淫荡的笑容,气得秦素衣周身发颤。
沈倌本来就是公开反对秦素衣代宗主行事的人之一,新仇旧恨一起,她瞬间就起了杀心。
冰剑飞出,阴狠毒辣,她的目标是一剑枭首——秦素衣合欢宗妖女之色尽显!
然后秦素衣就不顾一切地把宋羽带回来了......
现在想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那么冲动,可能是怕宋羽真的被挖墙角,可能是多日的繁杂琐事让她冲动了一回,反正这不是秦素衣的风格。
可今天,他那么强硬地牵住她的手的时候,她明白了——自己就是喜欢上宋羽了。
但接踵而至的问题是,他现在有没有生气?自己该和他坦白吗?又要怎么坦白呢?
秦素衣一概不懂。
“比起杀人和修炼,这些事怎么那么难啊!”秦素衣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嘟着嘴在上面又捶又打。
这时候,红玉突然来了,吓得秦素衣“哇”了一声,一下把枕头扔掉了。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秦素衣故作轻松地把枕头捡了回来,“宋羽呢,他,他在干什么?”
红玉恭恭敬敬地禀报“公子看完您给的卷宗,就一直在写东西,好像叫什么‘企划书’。”。
“还有呢?”
“......公子讲了个故事,让我转达小姐。”
秦素衣有些奇怪,“故事?什么故事,说出来听听。”
红玉行了一礼,开始讲述:“据说古代有人去治水,他自己一个人扛了很多年,把所有河口都堵上了。结果水越堵越高,最后溃堤,淹死了更多人,这个人也被砍了头。”
后来,有另一个人接替他,竟然把洪水治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素衣很有兴趣地猜:“因为这个人修为高深,能把水全部移走?”
红玉摇摇头,“我也是这样猜的,公子露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说不是。”
“那他是怎么办到的?”
“那个人,没有一个人治水,而是找了很多人帮忙,疏通河道,最后把水全都排到大海里去了。
听完,秦素衣悚然动容,一阵沉默。
这故事编的极好,第一个人就是秦素衣的写照。用一个故事,既告诉秦素衣要多找人帮忙的道理,又暗中点她——不要在心里继续加高堤坝了,其中汹涌的洪水是堵不住的,要把水放出来,疏通出来。
“感谢他的指点,对我帮助很大。”
秦素衣毫不吝啬赞许之意,她没想到宋羽竟然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思和处境。
“您要亲自过去看看吗?”
“不了吧,我……”
秦素衣还没说完,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前。
“你要怎么样,秦大宗主?”
宋羽出现了,嬉皮笑脸地倚在门框上。
秦素衣到底是修到通韵的大能,心坚如铁。现在直面宋羽,反而少了些瞻前顾后,镇定了下来。
“我只是代宗主,宗主是我师傅。”
“好的,那我叫你——”宋羽拿着一卷卷轴,不断靠近,最后走到了她面前。
秦素衣屏住了呼吸。
“秦师姐?”
宋羽只是逗她玩玩。从她没甩开自己的手的时候,他就靠丰富的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发现了她对自己有好感。但这份好感,具体有多少,能坚持多久,宋羽是没把握的——他可不敢直接肉麻地叫“素衣”。
“……随你,你的东西写好了?”
宋羽把卷轴在她面前打开,“上面是我根据你的招式,紧急想了一些好看的呈现方式,能让擂台上你打得时间长一些,精彩一些。”
“你看看,哪些不合适或者做不到的,跟我说,我再修改。”
秦素衣看卷轴的表情很严肃。她从前到后,整个看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多数我都能做到。”她点点头,“就是有一些地方,我不太明白。”
“你说。”
“这个‘旋转7200度仙女散花式出场’是什么意思,旁边标注的鲜花又是什么?”
宋羽满脸自豪地解释:“就是你从天而降,旋转着落到擂台上,起码要十圈以上,从快到慢,最后要很慢很慢。”
“为什么?”
“因为要大家看见你的衣服,”宋羽指了一下她的后背,“你看看,这两天你打得太快,而且一动不动,很多观众连你的新衣服都没注意到,这怎么能行!”
宋羽作为顶级设计师,不允许自己的作品,不被人看见。
秦素衣若有所思,“我明白了,鲜花是什么呢?”
“过会你塞一把花瓣在身上,然后一边转的时候,一边自己均匀撒下来,这样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最好,你现场折一支梅花什么的当武器,这样又美又显得逼格高。”
宋羽是说美了,但秦素衣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让他很局促。
“怎么了,如果不想折的话,可以不折……”
秦素衣一下站起来,眼睛靠宋羽靠的很近,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你,你还是喜欢用花的女子吗?”
“就像……沈倌那样的。”
看着她一对幽怨的眸子,宋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连沈倌是谁都不知道。
随着秦素衣呼吸越来越急促,宋羽大脑的运转也越来越快。一番绞尽脑汁后,他才想起幻觉里的那片花地。
“你说那个东北大妞啊?”
“快别提了,她一个雷霆大坐,差点把我腰坐断!”
宋羽明显是猜对了。听见他的话,秦素衣憋不住,笑了起来。
“沈倌确实胖了一点。”
宋羽如释重负,也展露了笑容。整个房间里,洋溢着其乐融融的气氛。
“这个秦素衣,出人意料的还挺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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