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带着不满，一只脚踩住扫帚：“不对啊，这大热天让我们累死累活在那扫地，你就站这干看着？”
他走到杨砚铖跟前，等着一个合理的狡辩。
“不，我准备在村子里转转。”杨砚铖低头踢了踢地上积着的血，水位降了不少。
他捡起来血淋淋的扫帚一起摆回角落。“三个人留在这里足够了，你想跟着也可以。”
王涛这回高兴了。“那行，陪你找死去。”
见这情景，钱斌也不想干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啊！”他把扫帚立在墙角，撸起袖子向杨砚铖展示肌肉。“他个小屁孩，打两年架哪能比得上我这武术世家出身的？”
“三年！”王涛不甘地争辩。“还有你那叫牢狱之家。”
钱斌的确从小习武，家里也不缺道上有话语权的，十几岁开始混迹地下拳场还只是觉得好玩。
可是如果真遇到什么状况，谁来了也没有用，杨砚铖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脱身。
带上王涛只不过是因为至少多一个人，能够多一份保障的同时，院子里要是出了什么事还能减少损失。
陈逸轩也停下来手里的活，回头看向杨砚铖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被温钰潇一巴掌拍过来。
她还在低着头干活。“都别磨蹭了，杨砚铖有他的安排。”
杨砚铖耳边终于清静了。
两个人都带着怨气，手上的动作也慢了速度。全程只有温钰潇任劳任怨的，头都没抬。
见杨砚铖没有改主意的意思，王涛心情更好了。他随意地搂上杨砚铖的肩，迈出门槛时才发现鞋里灌满了血。
王涛嫌弃地跺了跺脚，尽管无济于事。
他回过头，冲着屋内满脸羡慕的三人咧嘴笑着。“再见了朋友们~”
钱斌一怒之下狠狠扫了两下地。“还得意呢，小心等会儿又碰上个什么东西带着你掏粪去。”
王涛不屑地搂着杨砚铖走了。
正午烈日炎炎，坑洼的路面两侧，目光所及的院子都杂草丛生，大张着叶子享受阳光。
王涛则是热得上蹿下跳，烦躁地抓着衣服扇风。
没走多远，还真就碰上什么东西，但不是来叫人掏粪的。
“喂，杨彦茗！”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鬼魂。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个小弟，木头桩子一样在边上站着。
但这两个鬼魂和刚才的男孩不同，它们的耳朵还在，只是同样流血。
王涛一听，这里的人居然还认识杨砚铖的哥哥。
他又看了看杨砚铖衣服上那片血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你跟那死小孩这么熟呢，原来在这过家家玩的！”
鬼魂语气不善地又开口了：“欠钱不还还有脸来找我？”
王涛不服气地撸起袖子，像是想和那东西打一架。毕竟他从来见不得有人比自己还狂，尽管面前的并不是人。
“你瞎啊？谁他妈是杨砚铭，人家叫杨砚铖。”
王涛恼羞成怒地后退了一步。“还有，你的两个爹是过来散步的，谁那么喜欢你还来找你。”他身体警觉起来，准备好躲开这个死瞎子的攻击。
“还不是都一样？”鬼魂逼近一步。“你哥欠的钱更该你来还了！”
它身后的小弟这会儿突然扯起了嘴角，皮肉碎开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涛伏在杨砚铖耳旁，压着声音又开始吐槽了。“还学那死孩子，就该它来还债。”
鬼魂感到被无视，气得指向杨砚铖，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王涛抢先了。
“等会儿，欠你多少钱，我还。”王涛摸索着兜里的钱包。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要债的就冲着杨砚铖一个人来的。
“就你？还得起么。”债主放下指着他的手，等着看好戏似的，轻蔑地笑了一声。“20万。怎么，你们兄弟两个孤儿还有人烧纸啊？”
王涛气势汹汹地掏出钱包准备找银行卡，又被按了回去。
话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见到杨砚铖走进边上的小店，再出来时拿着张面值20万冥币。
王涛吓了一跳，心想这人今天怎么比自己还猖狂。
王涛又吓了一跳，瞎子真接了。
直到被放行了杨砚铖才出声。“...你也不想想那钱死人能花吗？”
王涛幡然醒悟，在心里暗自发誓再也不性情了，差点一冲动没了命。
刚要接着往回走，杨砚铖突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掏来王涛的钱包抽出一元钱，又被迅速夺回去。
“去去去，臭乞丐，就欠人家一块也要我还。”王涛也乐了。
“...才不是我欠的。”
回去的路上，一阵怪声在耳边回荡。
尽管听不清也总觉得渗人，王涛轻声哼起曲子盖过这诡异的动静。
循着暗红的鞋印散步一样悠闲，还隔着一段距离，那声音清晰了，像是婴儿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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