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让他们先走吧,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头也不回的三人急切地找杨砚铖去了。
钱斌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什么事?”他接下老头又递来的烟,压不住嘴角地道了声谢。
安静片刻,他注意到老头望着自己拳峰上狰狞的老茧,下意识把手塞进裤子口袋。
“你们怎么来的?”
老头略显严肃的神情让钱斌不适应。
“呃,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的。”
钱斌尬笑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如果他说他们被误打误撞召唤出来的怪物弄死,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里了,那估计会被当成精神病吧。
“这儿很久没来过人了。”
老头像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复,没有追问。
钱斌难得动起脑子。
“还有别人来过?”
“是啊。当年杨家老大还不起钱给弟弟扔这了,这孩子还不知道,天天蹲着空客车等杨彦茗,结果还真等到人了,但不是他哥。”
老头又笑了,笑里却只有说不清的哀伤。
“他在村里不分男女老少,见人就杀,我从山上回来时人早离开了。这村儿的人本就不多,这下只剩我了。”
钱斌眼睛大了一瞬,手中的烟头差点按灭在大腿上。
“畜生啊……”
随即他又意识到什么。
“话说您当时在山上是怎么知道的?”
他见老头像是刚反应过来,沉默片刻后倒也没藏着掖着。
“我平常乐意研究点玄学,这些是我算出来的。”
老头看着钱斌,视线却聚焦上他身后的镜子。
“这场灾没落我头上。但来世,还要还的。”
老头沉默了,直到钱斌手上的烟见了底,才像是下定决心的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自己吗?”
钱斌看了眼外面的空旷,像是在看几人还没走时的背影,拧着眉思考。
“不知道。”
老头还凝望着镜子。“你当过警察吗?”
钱斌乐了,他顶多让警察抓起来。
“警察见到我得升职。”
“你这一身正气的,不应该啊。”
钱斌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怀疑这老头怕不是学的什么黑白颠倒的邪术。
“不说这个了。”老头的视线移到钱斌身上。“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也不想来啊,正想着怎么逃出去呢。”钱斌松懈了警惕,把从上个世界来到这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一堆有用的没用的全吐了出来,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这嘴碎的毛病是改不过来了。
老头听后一惊,恢复神情后起身沏了一杯茶。
“没事了。”老头端给钱斌,“来尝尝这茶叶吧?别人给的,我喝不明白。”
“谢谢啊,我也不常喝这些。”钱斌接过来,尝了尝。“这是什么茶?好喝。”
老头笑着回钱斌,“碧螺春,喜欢就好。”他颤巍巍地转过身,看向窗外。“时候不早了,喝完早点去找你朋友们吧。”
杨砚铖这边。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安抚过男孩后,身上的血已经像个屠夫了。
“小铖子!我们回来了。”王涛第一个站在门口,像是来养老院探望孤寡老人的。
他看着在太阳下忙碌出一身汗的杨砚铖,脑补出来一个眼含热泪的老头。
“还知道回来。”杨砚铖摸了摸男孩的头才放心地走了。
“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了。”王涛迫不及待地想搂上杨砚铖的肩,最后只是施舍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一会儿没见就跟个臭乞丐似的了。”王涛扇了扇空气中的血腥味。
一路上,温钰潇给杨砚铖讲着田爷爷那的事,四个人走在老头指引的方向上,都不免有些兴奋。
午后暖阳总是带着些助眠的功效,这会儿却敌不过他们打了兴奋剂一样的激动。
“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王涛感觉一路上肺叶间满溢的霉味和血腥味都变得那么香甜。
陈逸轩总觉得有些不安。
“可是,咱们出了这个村子要去哪?”
杨砚铖正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既然我们都死了,原先的世界肯定是回不去了。”
陈逸轩也明白,所以才有些担忧。
“但还是先离开再说,总不能在这过一辈子啊。”杨砚铖望着田家的方向,也不知道钱斌这会儿是不是还在那。
“如果能找到我哥,说不定可以带我们回去。”他看了一眼手表,到这里后指针便没再动了。
这块表是两年前哥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就是这里吧?”温钰潇指了指前面,声音拉回了杨砚铖的注意力。
是一条小径,在葡萄架子的阴影下,罕见地铺着方方正正的地砖,路像刚修过似的。
几个人刚走近,不知道从哪片藤飘出来两个鬼魂。
“喂,老畜生,钱不是还你了吗?”王涛又见到这个债主,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怎么哪都有这死瞎子。
“过路费。”
债主板板正正地站在那,像是什么合规合法的职业。
“你他妈往那一站跟个保安似的,这路你修的?”王涛一把摘下陈逸轩的十字架项链,想验证一下这玩意儿能不能驱邪,凑近那鬼魂,只换来他点了几下头。
“你个瞎子还会修路呢?”王涛还是没敢硬闯,站在那找钱包。
“过路费多少?”杨砚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五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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