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登记处的那个中年男人从二楼走下来。大厅里立刻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男人推了推眼镜,扫视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到齐了,跟我来。”
他转身往楼上走。三十多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鱼贯而上。
余凡走在队伍中段。
二楼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地板正中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纹路,像某种复杂的阵法,纹路里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四面墙壁上刻满了余凡看不懂的文字,密室顶部是一块整面的穹顶,呈深蓝色,像是把整片夜空搬到了室内。
“站到阵图上。”中年男人说。
所有人走上阵图。余凡踩在那些银色纹路上,感觉脚底微微发烫。
中年男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内部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他把晶石放在阵图正中央的凹槽里,后退三步,双手结印。
“传送。”
余凡只觉得脚下猛地一震,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像是被人抓住脚踝甩了出去,世界在眼前旋转、拉伸、变形。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宋砚的惊呼声,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演武场。
有多大呢?余凡目测了一下,光是正面就有两三百米宽,比他在电视上见过的任何体育场都要大上好几倍。
地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青灰色石材铺成,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头顶的天空。
演武场四周是一圈巍峨的建筑群,飞檐翘角,白墙灰瓦,层层叠叠往上延伸,最高的那几栋像是要刺穿云层。
建筑的样式介于古代宫殿和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之间,余凡说不上来,只觉得每一栋都大得不像话,站在它们面前,人渺小得像是蚂蚁。
而更远处,是山。
“欢迎来到天枢学院。”
中年男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上。他站在所有人前方,背对着那片巍峨的建筑群,张开双臂。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将在这里学习、觉醒、成长。
这里的一切,和外面的世界都不一样。规矩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秒,推了推眼镜。
“强者为尊。”
中年男人忽然动了。
余凡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戴眼镜的、看着像普通文职人员的男人,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他就那么凭空悬浮起来,离地大约五米,衣摆无风自动,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扫过全场。
余凡的嘴张成了O型。
他之前见过苏棠指尖冒火,见过院子里的新人把玩水球,但一个人凭空飞起来,这是另一回事。
这种感觉就像你刚接受了世界上有狼人,结果下一秒有人当着你的面变成了龙。
“别看了,以后我们把等级修炼到36级以上也能飞,飞行是掌控者的标志。”
旁边一个陌生男生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笑话他大惊小怪。
余凡没理他。
中年男人悬浮在空中,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在正式开始之前,先见几个人。”
话音刚落,演武场上方传来四道破空声。
四个人影从不同方向飞来,落在演武场最前方的高台上。
余凡仰头看去,是四个老人。三男一女,年纪都很大了,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得像鹰。
余凡觉得他们四个深不可测。
“岑家家主,岑远山。”中年男人指向最左边那个穿灰色长袍的老人。
“白家家主,白鸿羲。”第二个老人穿白色中山装,面容清瘦,面无表情。
“陆家家主,陆天行。”第三个老人穿黑色唐装,目光如炬,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天枢学院院长,顾长歌。”最后一个老人穿藏青色长衫,白发束冠,面容最为和善。
余凡注意到,顾长歌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以上四位,都是60级审判者级别的强者。”
中年男人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接下来的一年,你们在学院里学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各位老师。
三大家族的人,是来学院进修的,和你们一样要参加觉醒仪式。”
“学院内禁止私斗。”中年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有什么矛盾,上决斗场解决。擅自动手者。”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逐出学院。”
余凡下意识看了一眼陆玄。
陆玄站在不远处,正跟旁边的嘉豪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笑,似乎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余凡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转过头,演武场旁边的一栋建筑里,正涌出一大批人。
浩浩荡荡,至少两百多个,年纪和他差不多,那些人三两成群。
“那些是先到的。”旁边刚才那个陌生男生又说,“每年学院都会提前几天开放,让觉醒征兆明显的人先来适应。
“他们应该是比我们早到几天。”
余凡点了点头,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人群中,一个穿淡蓝色短袖的女孩正跟旁边的女生说着什么。
她侧着脸,阳光照在她脸上,衬得皮肤白得发光。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弯着,嘴角带着笑。
岑晚。
余凡的心猛地一颤。
她在这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在陌生的城市里丢了钱包,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结果一转头,钱包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路边。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冲过去问她,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床单上那块红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他没动。
他没有迈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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