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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Bet on Human Nature

Chapter 19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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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of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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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Don't Bet on Human N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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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舟发完那条短信,站在磨坊后墙根下,没有立刻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磨坊顶上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瓦。夜风从村东头的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水腥气和腐烂的芦苇味。

"他来过了。"Full novel: Don't Bet on Human Natur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这三个字发出去之后,陈默没有秒回。这在意料之中——陈默的习惯是收到关键信息后先核实,再回复。王砚舟估计他得花上二十分钟查磨坊周边的监控或者走访附近住户。

他不需要等。

他沿着磨坊后墙往南走了十几步,蹲下来,借着月光仔细看地面。鞋印从巷口一路延伸到磨坊后墙,中间没有停顿,没有折返,像是一条笔直的线,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鞋印在磨坊后墙前停住了。

不是消失。是停住。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前倾的姿势。像是一个人走到这里,站定了,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青砖,然后——没有蹲下,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王砚舟伸手摸了一下青砖缝隙。油纸包确实不在了,昨晚他和陈默已经取走。但泥土上的压痕是新的,说明来人蹲下过。可鞋印显示这个人没有蹲下。

矛盾。

除非——来的人不是一个人。

王砚舟站起来,后退两步。他重新看了一遍那组足迹。巷口到磨坊,磨坊到巷口,往返两趟。第一趟的鞋印纹路清晰、步幅均匀,是一个成年男性正常行走的节奏。第二趟的鞋印,纹路浅了很多,步幅也小了一截。

不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不是同一个状态。

王砚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掏出手机,翻到昨天拍的那张照片——巷口墙根下那双鞋印。他把照片放大,对比眼前的实物。

纹路一样。但照片里那双鞋印的磨损特征更明显——右脚鞋跟外侧有一道斜向的裂纹,眼前的这双没有。

两双鞋。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同一个尺码。

有人穿了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鞋,走了一遍他昨天走过的路。

不是跟踪。是复刻。

他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村子里安静得不正常。狗不叫,鸡不鸣,连风吹过柿子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王砚舟走在巷子里,脚步放得很轻。他经过周师傅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时,停了一下。

门还是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抬手敲了门。

"周师傅?"

没有回应。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棚子下的旧木桌上,烙铁还搁在那里,收音机的零件散落如昨。但那把椅子是空的。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搪瓷杯,杯口朝下扣在桌角,像是被人匆忙放下又忘了拿走。

王砚舟走近了才闻到。搪瓷杯里残留的不是水,是酒。劣质白酒,村供销社卖的那种散装高粱酒。

周师傅不喝酒。这是他昨天亲口说的——"戒了。假死之后就戒了。"

那这杯酒是谁的?

王砚舟拿起搪瓷杯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有一道划痕,是那种用硬物刻出来的痕迹,不是自然磨损。他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道刻出来的字。

"别信他"。

三个字,刻得很浅,但笔画有力,是刻完之后又被人用指甲反复描过的痕迹。

王砚舟把搪瓷杯放下,转身出了院子。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他绕到村西头另一侧的矮墙后面,蹲下来,从那里可以看见周师傅家院子的后窗。后窗没有窗帘,黑着。但窗台下面,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还是那种老式胶底鞋的纹路。

但这次的步幅不一样。这次的步幅很短,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只有三四十厘米,像是有人在窗根底下蹲着走了一段。

王砚舟趴下来,把手机的手电筒调到最暗,照向窗台底部。

窗台下面的砖缝里,塞着一张纸条。

他抽出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写出来的:

"十五号之后有人来过两次。第一次拿东西。第二次不是来拿东西的。"

没有署名。但王砚舟认得这个笔迹——和那叠证词上的字是同一个人的。

周师傅还在。但他不在屋里。

王砚舟在矮墙后面蹲了将近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十二分,他听见了动静。

不是从周师傅家传来的,是从巷子另一头。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很稳,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距离。

他探出头。

月光下,一个穿灰夹克的身影从巷子东头走过来。步幅均匀,右手插在兜里,左手微微摆动。走到周师傅家那扇木门前,脚步停了。

他没有推门进去。

他站在门口,侧着头,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听了大约十几秒,然后他退后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院墙的高度。

王砚舟屏住呼吸。

灰夹克人没有翻墙。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起左手,在墙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间隔不均匀。不是敲门,是某种信号。

王砚舟的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陈默回消息了。

他低头看屏幕:

"查了。磨坊周边三公里内没有监控。但村口小卖部的老板说,最近半个月,每隔三五天就有一个穿灰夹克的人在他店里买烟。每次都买同一种——红塔山。每次都付现金。每次都站在柜台前抽一根才走。"

王砚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红塔山。他父亲生前抽的烟。

他抬起头的时候,巷口已经空了。灰夹克人不见了。墙面上那三声敲击的回声似乎还留在空气里,但人已经走远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住处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看见小卖部的灯还亮着。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盹,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柜台上摆着一包拆开的红塔山,烟盒上压着一只打火机。

王砚舟走进去,把那包烟拿起来看了一眼。

烟盒底部有一行很小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日期:9月14日。

今天是9月28日。十四天前。

每隔三五天买一次。十四天前,九天前,四天前,昨天。

昨天。

他昨天来过。

王砚舟把烟放回柜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烟盒底部的照片,然后推门出去。

夜风更大了。他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田野,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那个灰夹克人。穿和他一样的鞋,走和他一样的路,买他父亲抽的烟。不跟踪,不复刻,不干预。只是——在旁边。

像一个影子。

但影子不会买烟。影子不会敲门。影子不会在窗台下塞纸条。

影子不会让人觉得,他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第二天一早,王砚舟没有去找周师傅。

他去了村东头的磨坊。

这一次他没有走巷子,而是绕到磨坊后面的河堤上,从高处往下看。磨坊后墙那三块青砖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泥土上的鞋印经过一夜露水,已经模糊了大半。但他还是能分辨出那两趟足迹的轮廓。

他蹲下来,用一根树枝沿着鞋印的边缘划了一圈。然后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测量功能,量了一下自己鞋底的长度。

26.5厘米。

和鞋印完全一致。

他站起来,退到河堤边上,从高处俯瞰整个磨坊和周围的地形。磨坊后面是河,河对面是一片玉米地。玉米已经收过了,地里只剩下枯黄的秸秆。磨坊前面是一条土路,通到村口的公路。

如果有人从磨坊后墙取了东西,往哪个方向走最安全?

往河对面。玉米地是最好的掩护。

王砚舟踩着河堤的斜坡下到河边,蹚水过了浅滩,走进玉米地。秸秆茬子扎脚,他走得慢。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看见地头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根下面有一个土坑,坑里塞着一个塑料袋。

他蹲下来,把塑料袋掏出来。里面是一个油纸包。

和他昨晚从青砖缝隙里取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周师傅的女儿叫周小满。卫校三年级。实习医院是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张峰的人上个月去了两次。第一次是送钱。第二次是警告。"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在医院有人。她暂时安全。但你得在开庭前把张峰的注意力引开。"

没有署名。

王砚舟把纸折好,塞进内侧口袋,和周师傅的那叠证词放在一起。他站在玉米地里,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灰夹克人不是来害他的。

是来帮他的。

但他帮的方式,让人毛骨悚然。

回到住处的时候,陈默已经到了。他坐在门槛上,脚边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袋烧饼。

"你昨晚那条短信,"陈默说,"我琢磨了一宿。"

"结论呢?"

"结论是这个灰夹克人,对你了如指掌。"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的照片,递给他,"你看这个。"

照片是从一个监控截图上打印的。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一个人穿着灰夹克,站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门口。拍摄时间是五天前的下午三点。

"这是省城一个朋友帮忙调的。"陈默说,"医院门口的监控。这个人,五天前去过周小满实习的科室。"

王砚舟接过照片。灰夹克人的脸被帽檐挡住了大半,但身形轮廓和昨晚巷口那个完全一致。

"他去找周小满了?"

"不是找。是去确认。"陈默说,"我朋友说,这个人没有进科室,只是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然后就走了。走之前,他跟一个护士说了几句话。那个护士,是周小满的同班同学。"

王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铺路。"他说。

"什么?"

"他在替我铺路。他去确认周小满的安全状况,他去磨坊取走证据备份,他去小卖部买烟——"王砚舟顿了一下,"买烟是为了留标记。让我知道他来过。"

陈默看着他:"你觉得他是谁?"

王砚舟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光涌进来,照在桌面上那叠证词上。他伸手翻到最后一页,那页红笔圈着的名字——刘志远。

法律援助。冒名申请。张峰授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第一次去找法律援助中心的时候,接待他的那个律师姓刘。但那个人不是刘志远。那个人说刘志远出差了,由他代管。后来他查过,刘志远根本没有出差。刘志远那天就在办公室里。

他只是不想见王砚舟。

为什么?

因为张峰打过招呼。

而那个替刘志远挡掉王砚舟的人——

王砚舟闭上眼。

那个人穿的就是一件灰夹克。

"我得见他。"王砚舟说。

"谁?"

"灰夹克。"

陈默站起来:"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王砚舟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那张烟盒底部的照片,"但他会来找我。每隔三五天,他会去小卖部买烟。下一次是后天。"

"你打算守株待兔?"

"不。"王砚舟把手机收起来,"我打算让他来找我。"

"怎么让他来?"

王砚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我把周师傅的证词复印件,放在磨坊后墙的青砖缝里。就放一份。原版我带走。"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在给他留作业。"

"他不是在帮我。"王砚舟说,"他是在跟我玩一个游戏。我得按照他的规则来。"

"什么规则?"

"他走我的路,我做他的棋。"

当天傍晚,王砚舟去了磨坊后墙。他把一份复印件塞进青砖缝隙里,然后用树枝把周围的泥土抹平,不留痕迹。

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走。他靠在磨坊的墙上,掏出一支烟——不是红塔山,是他在镇上买的黄鹤楼——点燃了,吸了一口。

烟雾在暮色里散开。他看着村子的方向,等着。

他不知道灰夹克人什么时候会来。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但他知道他会来。

因为那个人一直在等一个信号。

而现在,王砚舟把这个信号放在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磨坊后墙。青砖缝隙。和三年前张峰第一次让他送文件时,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游戏。不同的玩家。

王砚舟吐出一口烟,看着它消散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

"你到底是谁。"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但风里似乎多了一丝烟味。不是黄鹤楼的。

是红塔山的。

【作者有话说】

第十九章。影子终于从"跟"变成了"参与"。他取走证据备份、确认周小满安全、在小卖部留标记——每一步都在替王砚舟铺路,但每一步都让人脊背发凉。下一章,王砚舟设局引他现身,影子终于要露出脸了。倒计时四天。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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