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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Chapter 4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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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of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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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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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琉璃瓶入手冰凉,瓶内那团凝聚如液态琥珀的淡金龙气兀自缓缓旋转,透着沉淀千年的厚重气韵,隐隐生出令人心神肃然的古老威压。玉瓶贴身而藏,内里的龙气隔着一层寒冰质地,轻轻搏动起伏,宛如沉眠万古的巨兽心脏,安静却暗藏磅礴力量。

玉!

沁阳心头焦灼沉沉。这琉璃瓶终究只是寻常法器,只能暂时封存龙气,绝非长久滋养承载之物。无根的龙气脱离地脉滋养,终究会日渐凋零溃散。他急需一块通灵灵玉——唯有承载过神州地气、契合华夏文脉的真玉,才能与这残存龙气同频共鸣、温养锁住本源。自古神州玉脉与龙气共生相随,玉承国祚、龙镇山川,二者相辅相成。若无灵玉接续温养,瓶中龙气便如离土枯木、断源流水,迟早彻底耗散殆尽。可他一介云游道人,身无长物,褡裢中唯有符箓铜钱,哪里寻得这般稀世灵玉?Full novel: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沁阳刚将玉瓶贴身收好,尚未调匀气息,地宫之中骤然再起异变!

“嗷——!”蹲在金椁上看热闹的黄皮子骤然发出一声尖锐惊叫,浑身蓬松白毛瞬间根根炸开。它死死盯着金椁裂缝处飘出的最后几缕龙气残烟,语气急促凝重:“道兄快看!是因果线缠上了!”

沁阳循声望去,心头猛然一沉。那几缕本该随残脉消散的淡金烟气,并未彻底融入天地,反倒像濒死反扑的凶兽,骤然一分为二,快如闪电般缠向刚被救出、瘫倒在地的郭鹏与宋济,转瞬顺着二人心口钻体而入,消失无踪。

下一秒,郭鹏、宋济齐齐浑身剧颤,如遭雷击,喉咙滚出压抑痛苦的嗬嗬闷响,连半点惨叫都发不出来。二人心口衣襟之下,皮肉表面赫然浮现出两枚暗沉金色的扭曲爪痕,如同烙铁深印皮肉,狰狞可怖,转瞬又隐入皮下经脉深处。与此同时,地宫岩壁渗出细密血珠,九尊盘龙灯树的明火骤然转暗,化作一片幽幽鬼绿,整座地宫瞬间阴气森森、诡气翻涌。

“这是怕是龙脉崩绝的最后一口怨戾。”黄皮子纵身跳下金椁,绕着瘫软抽搐的两人缓步踱步,小鼻子不停抽动,语气已然没了往日戏谑,只剩通透凝重,“这整条关外龙脉,扎根百年、滋养一方地脉,本该安稳存续、绵延气运。是这两人炸碎龙睛、毁了地脉根基,硬生生逼得龙脉覆灭溃散。”

它抬爪虚点二人心口,细细拆解其中因果:“因是方才你收走的是龙脉精纯灵韵,是可救可补的生机。可龙脉临死一瞬,遭此无妄横祸,残存的怨念戾气不散,循着炸脉之人的气息锁定了因果。我想这就是天道因果谁造的业,谁就得背这份债。如今怨戾入骨、锁入命脉,往后你怀中龙气存,则二人命数存;龙气受损、或是二人脱离羁绊太远,这龙怨便会即刻反噬,无人能解。”

沁阳不善风水定穴听这黄皮子一番话,闭目凝神片刻,心底已是了然。他能清晰感知到,怀中玉瓶的龙气,与郭、宋二人心口深处的怨戾烙印,牵连着一丝极淡、却坚不可摧的因果羁绊。此事非他所愿,可业力已成、定局难改,由不得他分毫掌控。

“道兄。”黄皮子忽然跳到沁阳身前,直立起身,小爪子微微拱起,黑豆眼底满是看透世事的澄澈,再无半分嬉闹,“龙气已收,残局已定。这道因果枷锁非你所铸,却因你收龙聚气、留住生机,最终套在了他们身上。如何处置、如何化解,全看你道心抉择。”

它晃了晃蓬松尾巴,望向地宫幽深的密道出口:“我本是山野散仙,不惯沾染人间龙气兴衰、王朝因果。今日热闹看完,机缘已了,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黄皮子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朦胧白烟,融入地宫昏暗,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密道深处,只留一缕淡淡的陈年草药清香,飘荡在冰冷空气之中。

沁阳对着它离去的方向拱手一礼,静默良久,神色复杂难言。他弯腰将浑身瘫软、脱力发抖的郭鹏、宋济一一提起,声音清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并无半分苛责戾气:“走吧。你们的命,如今被龙脉因果所系,暂且由我护住。往后是赎罪新生,是业力覆灭,全在你们自己。”

他心底沉沉,并非恼怒二人闯下大祸,而是感慨天道因果玄妙难测,更忧心怀中这缕残龙气前路未知。寻玉养脉、化解劫数的路途,注定步步坎坷、危机四伏。

一路西行数日,郭鹏、宋济二人看似恭顺,鞍前马后、殷勤侍奉,处处小心翼翼讨好。可沁阳心思通透,早已看透了他俩的小心思。

郭鹏宋济二人并非不知感恩,他们清清楚楚记得,是沁阳从天崩地裂的墓塌之中救下他们性命,给了他们赎罪活路。可他俩常年浪迹江湖,干的又是倒斗的营生,天生散漫成性,早已习惯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快活日子。寄人篱下、受制于人、性命悬于他人之手的滋味,终究太过压抑难熬。恩情是真,可对自由的渴望,更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他们表面臣服隐忍,心底却从未真正安分,私下时常眼神交汇、暗自盘算,总想寻到机会脱身逃离,重归往日自在生活。

这一切小动作、隐秘心思,尽数被静坐调息的沁阳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他从未点破,也不曾阻拦。他比谁都清楚,龙脉怨戾的因果枷锁早已成型,二人命脉与怀中龙气死死绑定,根本逃不远,也逃不掉。与其强行压制,不如让他们亲身试过、吃过苦头,方能彻底死心、真心悔过。

三日入夜,山林寂静,篝火摇曳。

宋济借着添柴的由头,悄悄挪向树林边缘,脚步轻缓,小心翼翼避开火光。一旁假寐调息的郭鹏,也骤然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手默默摸向包袱深处藏着的短刀。

二人无需言语对视,早已默契相通——今夜趁沁阳入定调息,正是脱身逃走的最佳时机。

宋济屏住呼吸,一步一挪,缓缓远离篝火。十步、二十步、三十步……火光渐远,树影渐浓,静坐原地的沁阳始终闭目不动,气息平稳,看似毫无察觉。

宋济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脚步不由得加快,满心以为即将挣脱束缚、重获自由。可就在他踏出足足百步、即将没入幽深树影的刹那!

毫无征兆的剧痛骤然炸响在心口!

一只无形、冰冷、沉重的力量,陡然从他胸腔深处攥紧心脏,五指收拢,死死禁锢住他浑身气血!

“呃啊——!”

凄厉惨痛的哀嚎骤然划破寂静夜空!宋济身躯猛地佝偻蜷缩,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抠住胸口衣襟,指甲深陷皮肉。那剧痛钻心蚀骨,绝非外伤痛楚可比——像是无形之力以钝刀慢磨心脉,一寸寸揉碎气血、撕扯经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般的剧痛,让人痛不欲生。他眼珠暴突、布满血丝,喉咙里嗬嗬作响,连完整的惨叫都挤不出来。

几乎同一时刻,后方的郭鹏也闷哼一声,掌中短刀“当啷”落地!他死死捂住心口,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打湿后背。

他站位更远,足足踏出一百二十步,脱离羁绊的距离更长,反噬之力便愈发凶狠。冰冷粘稠的剧痛裹挟着浓郁的铁锈腥气,从心脏深处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如跗骨之蛆啃噬血肉神魂。

郭鹏浑身剧烈痉挛,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枯草之中,身躯蜷缩成一团,像被捏住命脉的困兽,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极致的痛苦死死堵在喉间,只剩破碎粗重的喘息,满心都是无尽的绝望。

篝火旁,沁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淡然,无怒无厉,静静望向挣扎哀嚎的二人。怀中琉璃瓶内,原本安稳流转的淡金龙气骤然躁动翻腾,丝丝缕缕暗金色的不祥气丝穿透玉瓶,隔空延伸而出,死死缠绕在二人胸口。

那气丝在二人心口凝聚成两枚狰狞暗沉的爪印,越挣扎收紧越紧,痛感愈烈,生生锁死他们的气血命脉。

沁阳缓缓起身,缓步走到二人身前,垂眸望着他们涕泪横流、狼狈痛苦的模样,语气平淡温和,语气平静,带着些许无奈,并无嘲弄或是狠厉的意思:“百步。记住这个距离。”

“你们二人炸碎龙睛、崩毁地脉,龙脉临死的无尽怨戾,早已循着你们的气息、因果,锁入你们的命魂。我收聚残龙、留住生机,也顺带替你们暂时镇住了这份业力。要知道这份因果莫说是凡人,既是大罗金仙也碰不得这人王位的因果。”

他声音放缓,耐心提点,字字真切:“你们离我越远,龙气与怨戾的羁绊便越薄弱,反噬之力就越凶狠。超出百步,心脉先碎,气血枯竭,最终只会化作枯骨。我这玉瓶、这道残龙气,并非禁锢你们的枷锁,是暂时吊着你们性命的唯一机缘。想走,我不拦着,但天道因果,从无侥幸。”

这番话温和却字字千斤,彻底击碎了二人最后的侥幸。

郭鹏、宋济早已痛得神魂俱裂、魂飞魄散,那深入骨髓的濒死剧痛真实无比,绝非虚妄。两人连滚带爬扑到沁阳脚边,拼命磕头求饶,涕泪纵横,满心只剩极致的恐惧与臣服:“师父恕罪!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妄图逃走了!此生誓死追随师父,绝无二心!求师父救救我们!”

沁阳见状,不再多言,当即手掐温和法诀,默念清心稳气真言,抬手安抚怀中躁动的龙气。随着他气机平复,那缠绕二人的暗金气丝缓缓回缩玉瓶,心口狰狞的爪印渐渐淡去,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

两人浑身脱力瘫软在地,衣衫被冷汗浸透,浑身酸软无力,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看向沁阳的眼神,再无半分隐秘心思,只剩深入神魂的敬畏与臣服。那百步距离的剧痛,早已在他们魂魄深处烙下永生难忘的阴影,让他们彻底认清——此生,再也离不开沁阳半步。

又行数日,三人辗转走入一处群山环抱的幽静山坳。连日同行,郭鹏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包揽粗重活计;宋济心思活络、善于察言观色,待人处事周全。二人的贴身追随,让素来孤行、心性纯直的沁阳,少了几分独行的孤寂,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熟稔。只是二人眼底深处,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战栗,时刻谨记着那道百步夺命的无形枷锁。

“师父,您快看这地界!”宋济驻足不前,抬手指向前方炊烟袅袅的村落,眼底带着几分卖弄的得意,俨然一副懂风水的模样,“左山如金盆献瑞,右溪似玉带缠腰,前方田畴开阔舒展,后方主峰浑厚稳坐!妥妥的藏风聚气、风生水起的绝佳福地!按风水格局来看,此地百姓定然丁财兴旺、福寿绵长!”

沁阳闻言,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侧眸看他:“倒是没想到,你还懂《玉尺经》风水之道。”

宋济连忙挠头讪笑,搓着手拘谨道:“师父抬举了,都是以前混江湖、跑地界学的皮毛。郭哥靠力气吃饭,我只能琢磨这些旁门门道撑撑场面,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沁阳脸上的笑意便倏然收敛。他不再接话,眼眸清透沉静,缓缓扫过整片山坳,眉头渐渐蹙紧。

“风水格局,表象确实完美无缺。”沁阳抬手,拂尘柄遥遥指向头顶灰蒙蒙的天际,语气沉冷,带着几分诡异,“可你细看周遭。这般藏风聚气的上等福地,本该草木葱茏、鸟兽成群、生机盎然。可如今呢?”

山间寂静得可怕,无雀鸣、无兽奔、无虫吟,连风吹草木的轻响都几不可闻。整片山坳被一层厚重凝滞的灰蒙蒙阴云笼罩,沉沉压在村落上空,宛如一块隔绝生机、覆压百里的死寂裹尸布。空气沉闷压抑,丝丝缕缕的衰败死气弥漫四方,侵蚀着整片土地。

“阴霾锁顶,万籁俱寂,生机断绝。”沁阳声音低沉凝重心神沉静,一眼便看透了虚实,“福地是表象,恐怕内里早已沦为大凶绝地。”

他抬手轻振拂尘,神色笃定:“进村看看!我倒要查探清楚,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凶地,到底藏着怎样的邪祟诡异!”

他心底隐隐生出不祥预感,这片村落的诡异死气、断绝生机,多半与关外崩毁的龙脉、怀中躁动不安的残龙气息息相关。寻玉养脉、化解龙怨的前路,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莫测。

郭鹏、宋济心头一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与惧意,不敢多言,连忙紧了紧包袱,快步跟上沁阳清瘦决绝的背影,一步步踏入这片被阴霾死气笼罩的寂静凶村。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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