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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Chapter 6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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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of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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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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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深处的猎户院落静得吓人,四围山林死寂如死,连风都似被无形之物掐断。院内青石地面干净得过分,屋舍规整、柴垛齐整,不见蛛网荒草,全无久无人气的破败模样,可这份整洁非但不显安宁,反倒透着一股活人绝迹、唯余死寂的诡异空荡。

堂屋门洞大开,两股阴冷浊气从屋内缓缓涌出,贴着地面漫卷开来,浸得人脚踝发寒。堂屋正中铺着一方陈旧草席,两具尸首静静平躺其上,是本村一对常年进山狩猎的中年父子。要知道为猎者多半是踏遍群山,体格强健硬朗,本该筋骨结实、气血充盈,此刻却静静僵卧席上,毫无生机。

屋内白烛孤悬,灯火昏黄摇曳,焰芯频频下沉,泛着一层病态的灰白。阴风穿窗缝隙断续灌入,无来源、无去向,烛火便随之明灭不定,光影扭曲摇晃,将堂屋映照得明暗割裂、鬼气森森。灯下两具尸首面色惨白如落霜,全无半分活人血色,亦无寻常死者淤紫、青黑的尸斑,干净得诡异,干净得反常。Full novel: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沁阳站在堂屋门槛外,一身道袍端正规整,背上道旗静静垂落,身姿挺拔沉稳。他抬眼扫过地上两具尸首,眉头微蹙,神色审慎凝重。

他自幼观中苦修,遍览道门玄典,符箓、镇煞、望气、辨邪诸法无一不精,十来岁就跟随师父行走山野勘脉镇煞,若论道行见识早已远超寻常道门弟子,辨鬼气、识妖邪、断阴煞、判疫毒,向来一眼可辨、十断九准。可眼前情形,彻底跳出了他熟知的阴邪路数。

尸身不染鬼煞、不缠妖气,无疫毒淤斑、无外伤创口,周身干干净净,寻不到半点邪祟夺命的常规痕迹。寻常厉鬼害人必留煞气扰神,山精作祟必带妖雾萦绕,时疫夺命必存皮肉淤毒,纵然是山野精怪、墓中阴魂,皆有迹可寻、有气可察。唯独此地,凶案无痕、夺命无息,仿佛有一物隐于虚实之间,悄无声息收割生人性命,不泄半分线索。

沁阳修道多年,见过孤魂作祟、山妖扰世、古墓阴煞、野泽瘴毒,各类邪祟诡事皆有阅历,却从未遇过这般彻底无迹可寻的凶煞。他早前入村望气,早已勘破此地地气紊乱、灵机断绝,整片山坳被一层厚重阴翳锁死,生机尽数被压制耗竭,笃定村内藏有绝顶凶祸,可偏偏摸不透这凶物的害人路数。

沁阳略一沉吟,肉眼观查全无破绽,寻常辨煞之法已然无用,只能换个法子,于是沁阳伸手从搭裢取出一枚晒干的柚子老叶。柚子叶者,四时常青,经冬不凋,乃是木气之精、少阳之象。木在五脏主肝,肝开窍于目。柚子叶擦眼,并非‘药力’入眼,而是以木气引动肝气,使目中暂时生出一缕‘肝木之华’这是沁阳惯用的辨邪秘法,拭眼之后可照见世间隐伏阴气、无形煞机,最能看破伪装藏形的阴邪。

清水蘸湿叶片,沁阳闭目默念辨邪密咒,指尖拭过眼皮,再睁眼时,眸光澄澈凛冽,可穿透虚妄、直接窥视邪本相。他凝神细扫尸身周身、堂屋四角、梁柱缝隙,想要找到一丝线索,可入目依旧空空茫茫,无半缕鬼气、无半丝妖雾、无半点淤毒煞气。

寻常阴邪纵然再善于藏形,可终究风过留声燕过留痕,只要是鬼魂妖媚或是魑魅魍魉都会残留些戾气怨怼,所以世人在刚死过人的地方必然会感到阴冷。可此地唯有一片死寂空茫,干净得近乎虚假。越是无迹可查,越显凶煞可怖,沁阳心头沉凝更甚,多年老道的阅历让他瞬间警醒。心里暗暗猜测,此物绝非寻常鬼魅精怪,乃是一种极为罕见、隐于天道缝隙的异煞。

一旁的宋济始终默然伫立旁观。他与沁阳同行不过数日,对这位年纪轻轻、道法却深不可测的道长存着几分观望与敬畏。宋济本就是仵作世家,后来又和郭鹏干起了盗墓的买卖可以说一直在与尸体打交道,对这样的奇怪的尸体状态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此刻宋济望着草席上两具惨白的尸体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感。病死、累死、吓死、毒死、横死的尸态他早已烂熟于心,可眼前这般干净到极致到诡异的死状,他平生未见。浓烈的反常感压在心头,对!这尸体太干净了!不论是饿死、吊死、淹死只要人死亡后一盏茶时间就会开始慢慢出现尸斑,而眼前这两人却干净的离谱。宋济终究按捺不住,缓步上前,欲亲手查验、破开谜团。

屋角的族长与引路老者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二人亲眼看着沁阳施咒辨邪、凝神查煞,一番操作沉稳规整,却终究一无所获。心底仅存的希望一点点崩塌,浓稠的恐惧如同冰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连道长都查不出头绪,这邪祸看不见摸不着,族人死得不明不白,未知的恐惧最是诛心,无形的阴影死死攥住两人心神,压得人几近窒息。

宋济俯身蹲落尸旁,指尖微凉,细细摩挲比对二人的肌肤肌理、骨节纹路、七窍状态,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分毫细微破绽。越是细看,心头寒意越重,眼前尸身状态彻底颠覆了他毕生验尸经验。他缓缓直起身,面色彻底沉凝,眉眼覆上一层厚重阴霾,压低声线凝重开口:“师父,不对劲,绝非时疫暴毙,也非寻常横死。”

沁阳神色微敛,沉声追问:“何处异常?”

“常人死亡约么盏茶时间开始就会有斑纹在尸体上形成,且在半个时辰起尸体慢慢变得坚硬如铁,通常4日左右方才缓解。”宋济轻轻抬起年轻尸体得左臂。“这少年手呈掐中指状,说到这宋济伸出食指拇指撑开眼皮”这少年应是子时死的。”他停顿一瞬,语气笃定“依我看这少年时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精血而死。”

“精血尽失?”沁阳瞳孔微缩,眸底掠过一丝惊讶色。

他即刻俯身,指尖轻触尸首手臂、脖颈肌肤。触感冰凉干涩,无半分新尸该有的湿润黏腻,皮肉紧绷空洞,轻轻用指尖按压下去,皮下毫无充盈质感,空空荡荡,确实像是被彻底抽干生机气血的空壳。

这一刻,连见惯阴邪、心性沉稳的沁阳,也真切感受到了一种从未触碰的诡谲寒意。

若是外伤失血,必有创口、结痂、血渍痕迹,可两具尸首周身完好无损,肌肤完整细腻,别说刀伤、棍痕,连针孔、抓痕、磕碰破损都无处可寻。无伤、无痛、无争扎、无征兆,熟睡般骤然毙命,偏偏一身精血生机尽数消散。绝非人力可为、绝非寻常病症、绝非普通鬼妖所能做到。

无数疑点在沁阳脑中飞速串联、层层印证。无痕夺命、无息抽精、尸身空枯、地气死寂……一个荒谬却唯一贴合所有异象的答案,渐渐冲破迷雾,清晰浮现。

他心头一凛,目光骤然锁定尸首脖颈大动脉处用手轻轻拨开头发,借着昏黄摇曳、屡屡欲灭的烛火,凝神细观,终于捕捉到那处藏得极深、常人绝对难以察觉的细微破绽。

两具尸首脖颈两侧,对称分布着两对细小的暗色圆点凹痕。创口极浅极细,不流血、不结痂、不红肿,色泽与周边肌肤近乎一致,远看如同天生的浅淡痣点,极易彻底忽略。

沁阳细细看去,果然发现圆点周遭萦绕着一圈极淡的青黑死气,丝丝向内收敛、死死锁于创口中心。那是生人生机、周身精血被瞬间抽空后,残留的阴煞痕迹,微弱却确凿,无可辩驳。

“无外伤、无病痛、无挣扎、无息无声,精血尽竭,枯槁而亡……”沁阳低声沉吟,心头迷雾彻底散尽,所有反常异象尽数落地。古籍秘卷中记载的罕见异煞形态,与眼前景象完美重合。

他神色愈发沉凝,眼底带着一丝对诡煞的忌惮肃然:“原来是这种诡秘害人的路数。”

他修道多年,阅历颇丰,过往降服的多是孤魂野鬼、山野精怪、陈年瘴煞,皆有迹可循、有路可破。这般隐形潜行、入夜入户、无声抽尽生人精血、杀人无痕无迹的凶物,乃是古籍中记载的罕见尸变异煞,极为刁钻诡秘。要知道人死之后大多神魂离体,一具空壳躯壳若是无外力干预极难形成尸煞,是以沁阳起先并未往尸煞处考虑。短暂沉吟之间,沁阳已然理清所有脉络,眼底迷茫尽数褪去,思路清晰笃定。此物必然并非经年累积的陈年凶煞,否则按照其凶性此地早就成为一座死地。这孽障新近成形道行不深、蛮力不强。当是在地气紊乱时碰到了泄露龙气孕育成型的初生行僵。它唯一可怖之处,便是藏形潜行、无声夺命的阴诡手段,最是擅长隐匿偷袭、悄无声息收割人命。

沁阳定了定神,神色肃穆,转身走到族长身前,语气沉稳笃定,缓缓解释道:“村里出事,并非鬼魅作祟,也不是山野妖邪在害人。”

一旁的宋济闻声抬眼,眉峰微挑,全无半分惊惧,反倒生出几分探究的兴致。他与郭鹏历经永陵地宫龙脉崩毁、地底阴煞重重的凶险场面,早已见惯世间至阴诡事,寻常鬼怪煞物早已撼动不了心神。听闻沁阳推翻鬼妖定论,顿时好奇追问:“既非鬼妖,那到底是何物害人?”

“是尸。”沁阳嗓音沉稳肃穆,褪去所有疑虑,字字清晰,“定然是村中旧坟荒冢,因地脉崩坏、阴煞外泄、地气倒置,致使地下老旧亡骸异变尸变,生出初生行僵。此物昼伏夜出、隐形潜行、穿墙入户,专挑熟睡生人下手,暗中吸食活人精血、抽空生机,让人无病无灾、无痛无扰,最终枯槁绝命,死状干净无痕,教人无从查起。”

这番论断颠覆常理,沉沉震彻整间阴冷堂屋。

宋济神色淡然镇定,身旁郭鹏亦是默然伫立、面色无波。二人刚从永陵地宫死里逃生,初见世间顶尖阴煞诡事,心性早已被磨砺得十分冷硬。这几日同行,他们亲眼见识过沁阳引龙收气、布法阵镇煞的通天手段,心知这位道长本事深不可测。眼前尸煞纵然手段诡异,有沁阳坐镇,便无需忧心自身安危,只静静观望即可。

可这份笃定镇定,丝毫未曾感染屋内两名老者。屋角的族长与引路老者早已吓得浑身筛糠、双腿发软,牙关不住打颤,几乎站立不稳。起尸夜行、枯吸生人精血,向来只存在于老一辈的乡野诡谈、志怪传闻之中,他们世代安居山村,勤恳耕作、安分守己,从未想过这般阴邪之物,竟会真的现世屠害乡邻。

一想到村内二十余口枉死族人,皆是在睡梦之中悄无声息被抽干精血、枯槁而亡,一想到那无形行僵此刻或许仍隐在村落暗处、伺机夺命,一股刺骨寒意便直冲天灵盖,浑身气血近乎凝滞。

老者浑身僵硬冰凉,死死攥紧拐杖勉强稳住身形,嘴唇颤抖不止,带着压抑的哭腔喃喃自语:“竟是死人破土作祟……是起尸索命……这可怎么活……”

族长更是面如死灰,连日积压的恐惧、族人惨死的悲痛、未知凶祸的绝望,彻底摧垮了他最后的心神。望着席上两具枯槁干瘪的尸首,想起夜夜闭户屏息、惶恐难眠的村民,心头寒意彻骨。此物藏于暗处、无形无迹、防无可防、查无可寻,夜夜潜行夺命,再无人制衡阻拦,全村老小迟早会尽数被吸干生机,尽数惨死。

他再也撑不住,踉跄上前一步,对着沁阳深深躬身弯腰,脊背绷得笔直,满是惶恐恳切:“道长!求您大发慈悲!您既识破是起尸作祟,定然有降服除煞之法!这邪物夜夜入户害人,全村老小日日活在炼狱惊惧之中,夜夜不敢合眼,实在熬不住了!求您出手除煞,救一村百姓性命!”

引路老者也连忙随之深深叩躬,满眼绝望恳切:“是啊道长!我等布衣百姓,无依无靠、束手无策,只求能安稳活命!求道长垂怜,出手除煞!”

两位白发老人躬身求助、满目绝望,苍生受难的沉重扑面而来。沁阳虽久居道观、不染俗世纷争,却心怀慈悲、道心端正,见百姓遭此无妄灾劫、苦苦求生,心中顿时生出恻然。他不似青涩新人那般无措慌乱,举止沉稳有度,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二人,语气恳切温和、笃定有力:“二位老人家快快请起。”

将两人稳稳扶起,他目光扫过屋外沉沉阴霾、死寂村落,神色郑重,一诺千钧:“我途经此地,撞见这场无妄煞劫,便是与这方水土有缘,断然不会坐视不理。放心,我必全力除此行僵、散尽阴煞,还全村百姓安稳太平。”

侧后方的宋济与郭鹏依旧缄默伫立,冷眼旁观这场众生哀求,始终无动于衷,未有半分上前插手的打算,静静看着这位道法老道、心怀苍生的便宜师父,破除此地凶煞。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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