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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mon Queller of Huanggou Town

Chapter 11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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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of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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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The Demon Queller of Huanggou 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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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骨尖刀贴着李长生的脖颈,刀刃上沤出来的陈年血腥味直往他鼻孔里钻,只要这死人脸的手腕再往前送半寸,龙虎山正一道就算在今天绝了后。但刀到底停住了。

黄谋岸眼中露出贪色。做揽桩人的,亲爹亲妈都能明码标价,何况是个连真面目都没见过的东家。

墙角最暗处,大黄金毛倒竖,狗嘴死死咬着那块极阴的阵骨残片,尾巴贴着烂泥一下、两下、三下地拍着。Full novel: The Demon Queller of Huanggou Town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吧嗒,吧嗒,吧嗒。

李长生强忍着小腹被踹的剧痛,把三根带血的手指又往前递了递,几乎戳到黄谋岸鼻尖,咧嘴笑了笑。

"谋岸兄,三千两就把你打发了?你那东家是抠门老财主,还是拿你当叫花子打发呢?"他啐了口带血唾沫,"实不相瞒,老子这块破石头早有金主看上了,人家开的底价就是这个数。三万两!真金白银!你点个头,咱俩二八分账,你八我二,你拿着钱远走高飞换张年轻的人皮,你那东家连你一根毛都摸不着,怎么样?"

黄谋岸干瘪的面皮抽动了一下,焦黑的孔洞往外渗着黑水,嗓音像在国产粗砂纸上磨擦过:"小道士,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这方圆八百里,除了我东家,谁敢出三万两买这惹祸的催命符?"

"这你就不懂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李长生撇撇嘴,"人家出三万两,买的可不光是半截石头,还要买断石头背后的因果!原话就是,拿阵骨,外加把毁阵那个不长眼的杂碎一并揪出来!你今天把我弄死在这儿,三万两的大金主立刻就会收到风声。到时候别说三千两,你连三文钱纸钱都收不到,还得给你那黑心东家陪葬!"

床沿上,白锦书捂着胸口,指尖悄无声息夹起一张没动过的赤色火符——紫符主困,赤符主杀。只要再拖半刻,她就能拼着经脉逆流的反噬,把这活死人的脑袋炸开花。

可李长生突然侧过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别动!老实待着!没看狗都摸到后路了吗?女人就是不懂谈买卖的规矩,别打草惊蛇!

白锦书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墙角,这才发现大黄虽是咬着阵骨,那双贼溜溜的狗眼却死死盯着黄谋岸的后脚跟和膝弯,四条短腿早绷成满弓。这主仆俩根本不是在求饶,是在下套,拿嘴皮子拖时间找反制的空当。

黄谋岸没察觉背后的狗,他那口吊在胸口的死气只让他盯着眼前的猎物,刀锋又往下压半分,割破了李长生的油皮。

"空口无凭。"他声音阴冷,"想做买卖,先把阵骨交出来当投名状,否则我先剐了你,再自己去拿。"

"哎哟喂,你当我是傻子?"李长生脖子一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石头给你,你转手给我一刀,我找阎王爷要那三万两?这么着吧,咱俩定个规矩。我带路去找买家,石头由我的狗咬着押阵,你在后头跟着验货。你要是觉得不对劲,随时能一刀劈了我。你要是敢提前动手,大黄能一口把那阵骨嚼得稀巴烂,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拿钱!"

黄谋岸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狗。大黄十分配合地把阵骨往地上重重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又猛地张大狗嘴,喉咙里发出凶悍的呜咽,做出一副随时要生吞石头的凶相。

揽桩人的铁律在黄谋岸脑子里疯狂转动。杀一个底层穷酸道士一文不值,但若真有三万两的横财,哪怕一成胜算也值得赌。反正这小子重伤,那女符师也废了,一条只剩半条命的狗能翻出什么浪?

"好。你在前头带路。"黄谋岸缓缓收回剔骨刀,煞气却丝毫不减,"最好别耍花样,我的刀绝对比你的腿快。"

就在刀刃彻底离开李长生脖子的那一瞬。

大黄的尾巴节奏骤然变了!吧嗒吧嗒吧嗒,从缓慢的三拍变成一阵急促的连拍!

"冲上去!干他大爷的!"李长生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原本软绵绵的身子像装了弹簧,猛地往后一缩,贴着满地烂泥滚了出去。

黄谋岸立刻意识到被这满嘴跑火车的穷酸道士当猴耍了,跨出一步,剔骨尖刀化作银光直劈他后心。可还没等刀落下,一道金黄身影已经扑到他面前。

大黄这回根本没去管下三路。它刚才在墙角盯了半天,早闻出黄谋岸身上那股死人味是从哪儿冒的——就在他胸口正中的膻中穴,有一团浓郁阴寒的死气,那是维持这具破烂躯壳的核心枢纽!

"嗷呜——!"大黄张嘴扑上去,一口咬住黄谋岸胸口!

咔嚓一声牙酸的闷响,活死人缺乏韧性的胸骨瞬间被咬断三根,一股腥臭扑鼻的黑气从破洞里噗嗤喷出,黑气不断外泄,屋里的臭味顿时加重。

"啊——!"黄谋岸终于发出今晚第一声近于活人的惨叫。躯壳感觉不到痛,但这口死气被破,等于在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他左手成爪,带着狂暴阴风狠狠砸在面前这坨死狗的脑袋上。

大黄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得哀鸣一声,像断线风筝飞出去,重重砸在烂木板床上,木板哗啦碎了一地,可狗嘴里硬是扯下了黄谋岸胸口一大块连皮带肉的烂布。

"狗东西,敢打老子的关门狗!"李长生从泥地弹起来,双手死死握住那半截断桃木剑,剑尖早在他打滚时糊满了混着自己精血的朱砂泥。

同一刻,白锦书咬碎舌尖,一口真血喷在指尖的赤色火符上。紫符主困,赤符主杀,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御火听令,焚邪灭祟!给我破!"赤色火符化作一道流星般的烈焰,精准顺着大黄咬出的血窟窿,狠狠砸进黄谋岸胸腔!

轰隆!火焰在他干瘪的体内轰然炸开,那张惨白人脸瞬间变成火烤的猪头,七窍喷出滚滚黑烟,前冲的身子剧烈僵住,他疯狂挥舞剔骨刀乱砍乱划,刀气把本就破烂的土墙劈出几道深沟。

"趁他病要他命!老子今天非给你来个透心凉!"李长生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根本不管横飞的刀气割破胳膊,合身扑上去,半截沾满朱砂和处男真血的桃木剑,顺着黄谋岸破烂的胸口一捅到底!

噗嗤!木剑贯穿活死人后背,带出一串发臭的黑血和烧焦碎肉,溅了他满头满脸。大量朱砂阳气在黄谋岸体内横冲直撞,邪法体系被彻底摧毁,剔骨刀当啷掉在青砖地上,他像一根被抽干水分的朽木,扑通跪倒在地,胸口的破洞还冒着焦臭黑烟。

黄谋岸枯槁的双手死死抓住贯穿胸口的桃木剑,手背青筋变成死灰黑线。他没有死,或者说这具皮囊已彻底坏了,但藏在里面的东西还在挣扎。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下巴已经脱臼,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挤出来,满含怨毒,"小道士,你这三万两的谎话,其实说得比你想象的还要真。东家要的,就是把这方圆几百里,全都变成走不出去的鬼域!"

"少放屁,你东家算老几!"李长生用力想拔剑再捅一次,却发现木剑被活死人骨头死死卡住,拔不动。

黄谋岸突然发出一阵干瘪的怪笑,竟徒手硬生生撕开胸口残存的皮肉,上半身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缝隙,一股浓烈百倍的黑色尸瘴瞬间爆开,逼得李长生连连后退捂住口鼻。借着尸瘴掩护,一道模糊黑影从破壳子里钻出,像条滑腻的毒蛇朝着柴房外的夜雾窜去。

逃跑前,那道黑影留下一句话,让李长生心头一寒。

"你这不知死活的蠢货……你真以为你师父在那破山上是病死的?去灵龟镇吧……去问问那个姓白的!去问问他们三十年前,到底给你师父喂了什么东西!哈哈哈……"怪笑声随着黑影彻底融入浓雾,只余地上那具被烈火和朱砂烧得残缺不全的人皮空壳。

柴房里骤然安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李长生剧烈的喘息。

师父的死,真的是人祸?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灵龟镇?姓白的?

李长生脑子里乱作一团,双手全是黑血,呆呆看着门外的黑夜。他从下山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入一场早有预谋的危局。

就在这时,被拍飞到烂床板上的大黄一瘸一拐爬起来,既没舔伤口,也没找他邀功讨烧鸡。它慢慢走到坐在床沿的白锦书面前,狗鼻子凑到她腰间,剧烈抽动几下。

紧接着,大黄浑身毛再次炸开,对着白锦书腰间挂着的一个看似普通的锦囊,发出充满敌意的低吼。

"呜噜噜噜……"李长生被狗叫惊醒,猛地回过头,用沾满黑血的手背胡乱抹了把汗,视线死死锁定白锦书那张苍白的脸。

御符一脉。姓白。刚才黄谋岸临走前那句喊话还在柴房里回荡。

李长生捡起地上那把剔骨尖刀,一步一步走到白锦书面前,刀尖指着地面,眼神里再没了谈买卖时的吊儿郎当,只剩一股在街头和野狗抢食练出来的狠厉。

"白姑娘,灵龟镇,姓白的。"他冷冷看着她,"你刚才拦着我没跑,现在咱们是不是该重新算算账了?你这趟追着阵骨出来,到底是为了你门派的物件,还是专程来找我的?"

白锦书没有看那把刀,也没有看大黄。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腰间的锦囊,叹了口气。

"我如果说,我连自己要找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大黄的叫声越来越大,这场危局,终于露出了更深的隐情。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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