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风沙慢慢停下，漫天尘土一点点落回荒原。
刚刚这一轮死战，城外这片大地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地面裂开一道道土缝，武书毅放出的藤蔓灵光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土系和水木力量撞过后留下一股焦糊味儿，久久散不掉。
两边人马各自收兵，谁也没占到绝对便宜。
突厥十万大军依旧围在外面，黑压压一大片铺在荒原上，像一头蹲在原地的猛兽，死死把雁门关堵死。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整座边关喘不过气。
城头垛口边上，武曜英收剑。
连着几天死守，她早就透支了灵力。刚才硬扛塔塔木达拉的土系猛攻，水木异能开到极限，浑身骨头又酸又疼，灵力几乎被抽空。
身子一晃，她伸手扶住城墙，大口喘气。汗水混着黄沙糊在脸上，灰扑扑的，看着格外累。
沈砚伸手一把扶住她。
【OS：真是拿命在守城。塔塔木达拉的土力刚好克制水木，再硬拼几次，曜英会落下永久旧伤。】
他语气很实在：“别硬撑，灵力透支不是小事，养不好以后会经常疼。”
武曜英轻轻摇头，声音虚得很：“我还行，能撑住。就是塔塔木达拉的土劲太霸道，属性刚好压我，打起来处处吃亏。”
沈砚抬眼看向突厥大营。
隔着黄沙，能看见塔塔木达拉坐在黑马上，一身重甲，眼神冷得吓人，死死盯着城头。
这人实力是北疆顶尖水准，随手一动就能掀起土石，威力猛得离谱。
【OS：这就是突厥压箱底的王牌。以后绝对不能让曜英跟他正面单挑，纯纯送劣势。得换打法。】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沈砚低声说，“今天勉强打平，下次再来，只会更凶。”
武曜英皱着眉点头：“突厥十万大军耗粮草，撑不了太久，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再来猛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守城小校尉快步跑上城头，喘得直咳嗽：“武将军、沈先生！伤亡清点完了！损失还算可控，但是不少将士灵力透支，短时间没法全力作战！突厥那边只是收拢队伍休整，半点没有撤军的意思！”
沈砚立刻问：“伤员安置好了吗？草药够不够？”
“医帐已经把人安顿下来，就是疗伤草药不够，扛不住这么多伤员。”
沈砚心念一动，开启十倍馈赠系统。
【叮！十倍馈赠生效！疗伤草药、止血药膏、低阶补灵丹药，已经全部送到城内医帐！】
物资瞬间补齐，缺口直接填上。
【OS：还好有系统兜底。要是轻伤拖成重伤，咱们军心直接崩。】
武曜英全都看在眼里。
最开始她还提防沈砚是京城派来的眼线，可这几天亲眼看着他修城墙、安抚百姓、源源不断补给物资，心里那点戒备早就没了。
她轻声开口：“又麻烦你拿出物资。”
“这算啥麻烦。”沈砚摆了摆手，“弟兄们拿命守城门，受伤没药治，饿着肚子打仗，那才叫坏事。”
话锋一转，他神色认真：“但这只是临时救急。塔塔木达拉克制咱们的水木能力，下次开战，绝对不能让你正面硬接他。”
武曜英苦笑一声：“可现在军中，没人能正面顶住他。”
沈砚看向自己亲手改造的城墙和重弩，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全套方案。
【OS：正面打不过，那就靠城关地形、靠器械。用现代思路对付古代猛将，玩的就是克制。】
“不用正面硬刚。”沈砚笃定说道，“咱们依托城墙，用改良重弩轮番射击，不停干扰他调动异能，废掉土石大招，直接拆掉他最大优势。”
两人正商量对策，关外突厥大营突然响起呜呜的号角。
阵前，塔塔木达拉抬手按住躁动的士兵。
他摸了摸铠甲上新添的划痕，眼底满是杀意。
身旁副将弯腰请示：“将军，咱们兵力占优，直接全军强攻！雁门关守军已经疲惫，必破！”
塔塔木达拉摇头，眼神深沉：“不急。城墙加固过，硬冲只会白白死人。而且那个沈砚手段古怪，物资源源不断，不是普通人。”
他眼神一冷，下令：“休整半天，去关前叫阵！单挑打败武曜英，打垮关内军心！军心一散，破城轻而易举！”
传令兵跑下去传话，突厥全军原地休整，蓄势待发。
城头哨兵看得清清楚楚，慌忙跑来汇报：“将军！沈先生！突厥准备过来叫阵，专门点名挑战您！”
武曜英脸色一沉。
沈砚一眼看穿对方心思。
【OS：够阴的，专门挑曜英灵力没恢复的时候挑衅，就是趁虚而入。】
“他就是看准了你现在状态差。”沈砚快速说道，“这个单挑，咱们不接。换个法子拿捏他。”
武曜英看向他：“你有主意？”
“激将法。”沈砚笑了笑，“这种傲气猛将最吃这套。咱们把他骗进重弩射程，不用杀他，只持续干扰，打乱他施法节奏就行。”
武曜英紧绷的脸稍稍放松，轻轻一笑：“你的办法，总是出人意料。”
“你赶紧下去调息恢复灵力。”沈砚立刻安排，“城头所有重型连弩全部就位，分批蓄势，听我命令轮番射击，专门干扰他！”
武曜英不再多说，立刻下城调息。
沈砚召集所有军官，一条条把任务安排妥当。
没过多久，荒原风沙再起。
塔塔木达拉单人一马，冲到离关一百米的地方，大喝一声：“武曜英！刚才没分出胜负！敢出关再战一场吗！”
吼声震天，连风沙都仿佛停了一瞬。
城头士兵全都攥紧兵器，怒视城下。
沈砚趴在垛口往下看，心里稳得很。
【OS：来了。今天让他尝尝守城器械的厉害。】
他示意士兵喊话回击。
兵士按照沈砚教的话大喊：“我家将军方才血战，灵力损耗巨大！你现在挑战，赢了也不光彩！”
塔塔木达拉仰头狂笑，傲气十足：“战场只看输赢！不敢出战，就是胆小！雁门关里全是懦夫！”
这番话听得城头众人火气往上涌。
沈砚低声补了几句话术。
兵士再次大喊：“要打也行！你敢往前再走五十步，我家将军便出关应战！不敢上前，就是你输！”
一句话，精准戳中塔塔木达拉的自尊心。
他脸色来回变换。
往前，就进了守城重弩的杀伤范围，有危险；不往前走，十万大军面前丢尽脸面。
纠结片刻，高傲压过了谨慎。
塔塔木达拉双腿一夹马腹，黑马稳步向前，一步一步踏入雁门关重弩的射程之内！
沈砚眼中精光一闪。
【OS：上钩了！】
他缓缓抬手，准备下令放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突厥大军后方，突然响起急促刺耳的紧急号角！
声调尖锐，直接打断阵前对峙！
塔塔木达拉猛地勒马回头。
一名斥候骑兵疯马狂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将军！后方急报！草原部落叛乱！王庭下令，火速分兵回去平叛！”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塔塔木达拉脸色黑得吓人。
眼看就要逼雁门关出战，半路杀出这么一档子事！
他咬着牙，对着城头冷冷放话：“今天暂且作罢！雁门关！他日我必定踏平此城！”
说完，调转马头，飞快回到大营。
突厥十万大军，往后撤了三十里安营扎寨，依旧围着城池，没有真正撤走。
城头将士全都懵了。
眼看就要开打，居然被草原内乱硬生生打断。
【OS：好好一场对峙，被老家叛乱截胡。这事看着像好运，里面说不定藏别的猫腻。】
武曜英刚好调息回来，满脸疑惑：“怎么突然撤了？”
“暂时还不清楚底细。”沈砚盯着远处突厥大营，“不是他主动收手，是被逼暂停。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武曜英点头：“塔塔木达拉性子高傲，不是天大急事，绝不会中途放弃。”
“派人去探查！”沈砚下令，“悄悄跟着，查清楚实情，千万别暴露身份！”
几名精锐斥候乔装出城，尾随探查。
城头暂时安静下来，风吹得军旗哗啦响。
趁着战事暂停，城里百姓自发来到城头，送东西犒劳守军。
一位白发大娘提着一篮麦饼，带着一群乡亲快步上来，笑得朴实：“将军、沈先生，你们拼命守着关口，我们没啥拿得出手的，几张饼，给弟兄们垫垫肚子！”
武曜英想推辞，大娘硬是塞过来。
沈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OS：拼了命守这座城关，护的就是这些普通人。值。】
他笑着道谢，收下干粮，叮嘱大家风沙大，早点回家。
百姓送来的暖意，冲淡了战场上的血腥味。
一行人转到军营大帐。
粮草参军上前汇报：“将军、沈先生！库存粮草，加上沈先生送来的补给，足够全城军民撑两个月！”
沈砚却一点不敢放松：“两个月听着不少，可一旦粮道被截断，后路被封，咱们立刻就会陷入绝境。”
说到后路，他眼神冷了几分。
【OS：关外突厥摆在明面上，京城宇文嵩才是藏在暗处的毒箭。边关一动，朝堂那边一定会动手搞事。】
武曜英神色凝重：“我马上写战报上报京城。可战报一旦落到宇文嵩手里，他一定会歪曲事实，借机找咱们麻烦。”
“如实写就行。”沈砚坦然道，“咱们守边关、护百姓，问心无愧。他想挑刺，随便他。”
话音刚落，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匆匆跑回来，带回关键情报。
“将军！沈先生！查清楚了！草原本土部落叛乱！可汗下令，塔塔木达拉三天之后，抽调三万骑兵回去平叛！剩下七万大军，继续围城，不会撤走！”
消息一出，大帐内气氛一变。
【OS：原来是分兵！压力小了一点，但危险没消失。七万大军加上塔塔木达拉还在城外，根本不算解围。】
武曜英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这三天空档，是咱们唯一的喘息机会！”
“是机会，也是陷阱。”沈砚冷静提醒，“草原内乱要是很快平定，叛军一灭，突厥大军就会立刻反扑。咱们必须在三天之内，加固所有城防，把守城战术全部打磨到位！”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更深的顾虑。
边关局势大变的消息，不出一天，就会传到京城。
宇文嵩在朝堂蛰伏，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机栽赃、拿捏边关。
城外七万大军虎视眈眈，朝堂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短暂的停战之下，藏着一层又一层，明暗交织的暗流。
沈砚望向窗外呼啸的风沙。
他心里很清楚——
这短短三天喘息，不是战事结束。
只是狂风暴雨到来之前，最后片刻的安宁。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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