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三十里,突厥大营安静得离谱。
没有攻城的嘶吼,没有骑兵来回跑的动静,整个战场静悄悄的。
外人看了可能会以为两边打累了,暂时休战歇一歇。
但雁门关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敢放松。
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这根本不是停战。
这就是暴雨落下来之前,那一口最吓人的死寂空窗期。
斥候连夜跑断腿,带回来的情报半点水分没有。
突厥那个猛将塔塔木达拉,确实挪走了三万精锐铁骑,跑去草原平叛。
可剩下七万主力,半步没退,死死堵在咱们关门外。
铁骑、辅兵、后勤步卒扎堆扎营,就地囤粮、整备军械,说白了就是养精蓄锐,等着缓够了一口气,直接一波强行破城。
中军大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将领全都聚在这儿,没人说话,个个面色凝重。
武曜英银甲都没来得及脱,连着几天不眠不休守城厮杀,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整个人累到极致,可说话依旧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我们只有三天休整时间。”
“三天之内,补城墙、修军械、养伤员、查防务漏洞,全部收尾。”
“三天之后,突厥必攻城,所有人不准抱半点侥幸心理。”
帐里没人反驳。
前几轮血战,大家都亲眼见证过塔塔木达拉有多离谱。
一身顶级土系异能,打法就是纯纯的蛮不讲理,硬撞城墙、碾压防线,靠着蛮力硬生生拆防御。
咱们能撑到现在,没直接城破人亡,全靠沈砚一直在背后兜底。
改良城防、调整军械、统筹调度,大大小小的事全给他理顺了。
要是靠边关原本的老一套守备,这城早没了。
【沈砚OS:
表面是七万敌军堵门,实则是朝堂权相在背后看戏。外敌明着杀,奸臣暗着坑,里外全是死局。】
沈砚心里透亮得很。
宇文嵩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留活路。
把他扔来雁门关当炮灰,暗中勾结外敌,坐等边关崩盘。
打赢了,扣你拥兵自重的帽子;
僵持住,就骂你空耗国库钱粮;
一旦打输,直接定罪守土不力。
说白了,前线这些拼命的将士,全是朝堂夺权的棋子,命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武曜英低头盯着沙盘,快速安排全城防务,把每一处城墙的修补、驻守任务全部分配妥当。
军械清点、粮草核查、兵力排布,一桩桩事全部敲定。
可忙活完所有常规军务,所有人都卡了壳,没人接得上话。
当下什么都能凑,唯独高阶疗伤丹药彻底见底。
粮草够撑两个月,坏的兵器能修,塌的城墙能堆土补上。
但将士们连日死战,大多都是灵力透支、脏腑受损的内伤。
普通草药治皮外伤还行,这种根基损伤,压根没用。
再这么拖下去,不用突厥攻城,咱们自己战力就得一点点耗干。
所有人下意识齐刷刷看向沈砚。
自打沈砚来了雁门关,别人解决不了的死局,他从来没让大家失望过。
沈砚往前一步,语气简单直接:“丹药我来解决。”
【沈砚OS:
系统有死规矩,只能用新材触发回馈,成品不能二次刷倍率,还得控量,不然精神反噬真扛不住。】
他心里默念指令,调出全新丹材,优先给伤势最重的武曜英触发十倍回馈。
温热灵力缓缓凝聚,一枚药效远超军中货的固本丹,稳稳落在武曜英掌心。
紧接着批量调取丹材,给前线一众重伤将士刷出五倍回馈,一大批高品质疗伤丹药快速成型,直接入库待命。
连着几次催动系统,轻微的眩晕感慢慢往头顶窜,精神反噬的苗头出来了。
沈砚面不改色,硬生生压下不适感。
他心里清楚,系统从来没有白给的好处,透支多了,后面绝对要还债。
一旁的陈昂接过丹药,郑重拱手:“多谢沈先生!有这些药,重伤的弟兄总算能活过来、养好伤了!”
“不用谢。”沈砚淡淡开口,语气很实在,“你们在城头拿命拼,我就在后方兜底。但我精神有上限,丹药有限,轻伤的一律用草药,谁也不准浪费。”
武曜英当即拍板,定下规矩,全军严格执行,优先保重伤、灵力透支的核心战力。
解决完最头疼的伤员问题,沈砚顺势补上针对性的守城战术。
“趁这三天空档,全军加急特训。”
“专门练怎么克制土系异能,深挖隔离壕沟、加固墙基、理顺排水,把塔塔木达拉的破土优势彻底废掉。”
“所有弓弩手定点训练,卡他异能蓄力的间隙打断攻势,不给他完整发力的机会。”
这套打法精准克制蛮族蛮力强攻,帐中将领全都认可,立刻出帐传令,全军落地执行。
所有防务刚安排明白,大家刚要散开各司其职,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冲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沈先生!抓到一个乔装入关的京城探子!专门蹲在暗处打探咱们的城防、兵力、粮草部署!”
【沈砚OS:
宇文嵩是真的一刻不闲,前线血战刚停,朝堂的暗线立马就钻进来搞事。】
武曜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杀伐气:“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打扮成行商的男人被士兵押了进来。
脸上糊满尘土,刻意藏着样貌,可眼神躲闪、浑身僵硬,破绽多到离谱。
不管怎么盘问,他就一招——装傻、喊冤、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过路做生意的。
沈砚都懒得跟他绕弯子,两句话直接戳穿所有伪装。
“你的路引写的目的地是草原通商,压根不路过雁门关,你绕路来干嘛?”
“做买卖不去市集摆摊,天天蹲城墙底下偷看军务布防,你跟我说你是商人?”
探子瞬间浑身僵死,脸色惨白,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沈砚心里门儿清,这种底层小探子,就是最外围的眼线。
只会打探点表面情报,压根接触不到宇文嵩的核心阴谋,审也审不出大鱼。
他直接吩咐:“单独关押,仔细搜干净身上所有东西,断绝一切传信路子,严加看守。”
看着探子被押走,帐里几个老将满脸悲凉。
真的越想越寒心。
边关将士抛家舍业、拿命守国门,护着朝堂安稳。
结果朝廷不派援军、不送补给,反倒偷偷派奸细进来刺探情报、抓把柄、等着构陷忠臣。
外敌明枪好挡,朝堂暗箭,防不胜防。
【沈砚OS:
乱世就是这样,大人物博弈,小人物卖命,所有人都是大势里身不由己的棋子。】
武曜英压下心底的憋屈和疲惫,挥手让所有将领散去忙活防务。
偌大的中军大帐,最后只剩她和沈砚两个人。
连着多日高压死战,武曜英早已身心俱疲,低声轻叹一口气:
“就三天时间,修城、养伤、整备防务,真的太赶了。”
“分工明确就稳得住。”沈砚语气从容,“前线军务、守城布防你们扛,伤员、丹药、物资补给我兜底。我会控制系统负荷,不会无脑透支。”
武曜英抬眼看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别硬撑,你才是雁门关最稳的底气。”
沈砚浅浅笑了下,没多辩解。
乱世守城,哪有那么多光鲜道理,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输赢。
他转身走出大帐,打算去医帐看看伤员情况。
关内此刻一片忙碌,百姓自发搬土运石补城墙,民妇烧水备粮接济士兵,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撑着这座孤城。
这烟火寻常的安稳,就是无数边关人死战不退的意义。
刚在医帐叮嘱完医官用药规矩,踏出帐门的瞬间,一名斥候狂奔而来,脸色惨白,语速急得发烫。
“沈先生!紧急军情!天大的事!”
沈砚心头一沉,立刻折返中军大帐。
斥候跪地伏地,每一句话都炸得众人头皮发麻:
“启禀将军、沈先生!突厥三万铁骑北上平叛是真的!”
“但关外七万主力后撤三十里休整,全是做出来的假象!就是为了麻痹我们!”
武曜英瞳孔骤缩,周身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不等众人消化消息,斥候爆出了最致命的杀招:
“我们截获了突厥绝密传令!塔塔木达拉定了夜袭毒计!”
“他打算三日后深夜,派精锐绕到后山隐蔽峡谷暗道!”
“那处防线最薄弱、兵力最少、防备最松!一旦暗道被破,七万大军直接涌入关内,雁门关必破!”
一句话落地,满帐死寂,紧接着全员心惊!
谁都没想到,只会正面蛮冲硬打的莽夫塔塔木达拉,居然学会玩阴的了。
表面装出休战休整的样子,骗所有人放松警惕,背地里偷偷布局偷家。
【沈砚OS:
难怪这几天安静得诡异,原来人家根本不是歇战,是憋着一口大招准备背刺。】
武曜英瞬间拔剑指向前方沙盘,杀伐气瞬间拉满:
“即刻传令!抽调精锐兵力赶赴后山峡谷暗道!全线布防、埋设陷阱、暗中设伏!坐等敌军钻进口袋阵!”
沈砚盯着沙盘上那条狭窄隐蔽的暗道,心底寒意彻骨。
关外敌军假意休整、暗藏夜袭杀局。
关内朝堂奸细潜伏、伺机作乱拖后腿。
明枪暗箭,双重死局,全部压在了这短短三天的死寂空档里。
外人看着是喘息求生的机会,实际上,是暴风雨来临前,最致命、最吓人的假象安稳。
雁门关真正的生死死战,从这一刻,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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