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柜台后面的空气震动了一下。
陆川把手指悬在虚拟光幕上，按下了确定兑换的红色方块。
【叮！已成功扣除功德点100点！】
【恭喜宿主获得功法：《鬼影迷踪步（残篇）》！】
【当前功德点剩余：170点。】
一道泛着淡青色光华的卷轴自虚空中浮现，化作细密的文字流，钻入陆川的眉心。
庞杂的步伐路线与发力技巧在脑海中交织成网，陆川双脚离地三寸，不由自主踩出两个玄妙的半弧。
魏京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灵力香烟，斜着身子看过来。
“真买了？”
“那不然呢，我都付款了。”
“我还以为你打算全留着给小姑娘换那些情情爱爱的小玩意。”
“钱要花在刀刃上，命没了拿头去守护。”
陆川在狭小的当铺过道里转了个圈，身形带出两道重叠的残影，避开了旁边堆着的空纸箱。
魏京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在掌心拍了两下。
“有点悟性，但不多，残篇只有前三层，讲究的是直线突进和九十度变向。”
“魏哥，给个评价呗，能打几分？”
“三分，满分一百分。”
魏京握紧手里的鸡毛掸子。
“来，我把灵力压到跟你同一个水平，你能躲开我三下，今天早饭我请客。”
“你当我是傻子，你那是几十年打架攒下来的肌肉记忆，我才刚入门。”
“废话真多，看打！”
魏京手腕一抖，鸡毛掸子划破空气，抽向陆川的左肩。
陆川脚下横移，按照秘籍上的路线调动灵力，身形晃动，擦着掸子的边缘滑向右侧。
还没等他站稳，掸子的竹柄已经停在了他的脑门前一寸处。
“变向之后重心太高，破绽大得像开门迎客。”
陆川退后两步，揉了揉鼻尖。
“再来！”
两人在当铺后院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陆川挨了十几下结结实实的抽打，魂体上的酸胀感一阵接着一阵。
到了第二十次，陆川凭借预判贴着地面滑行，反手扣住走廊的木柱，强行完成了一次直角转折，终于让魏京挥了个空。
魏京收起鸡毛掸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有点意思了，下周考核及格应该问题不大。”
“老阎给的考核标准到底是什么？”
“第一抓一只作恶的恶煞，第二通过问心殿的执念测试，前者看拳头，后者看脑子。”
魏京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别在这儿赖着了，去老城区永安街的万寿堂，买两把沉香回来，顺道巡逻。”
陆川抓起牛皮纸袋，心里明白魏京的用意。
永安街离他原本的家只隔了一条小马路。
“魏哥，谢了。”
“少来这套恶心我，跑快点，中午十二点之前不回来，扣你十点工伤补贴。”
陆川套上黑色风衣，踩着刚掌握的身法掠出当铺，在阳光下的屋顶飞驰。
有了《鬼影迷踪步》的加持，他在楼宇之间的穿行速度快了一倍，微风穿透魂体，带来畅快的感觉。
十分钟后，陆川停在了一座八十年代建成的红砖家属院上空。
三楼东侧的那扇阳台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盆仙人掌在秋阳里显得干枯。
那是他的家。
楼道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塑料袋的摩擦声。
陆川飘下屋顶，落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母亲提着两袋大米和一桶食用油，一步一步吃力地上楼，额头上满是汗水。
走到三楼拐角时，母亲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陆川头皮发麻，体内的灵力全数涌向四肢，施展迷踪步抢在半秒之内出现在母亲身后。
他伸出双手，灵力顺着掌心化作一层柔和的托力，稳稳撑住了母亲的后背与手中的重物。
母亲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楼道。
“奇怪，刚才好像有人托了我一把。”
防盗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父亲系着围裙走出来，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
“叫你等我下班一起去买，非要自己一个人扛上来，腰不想要了？”
“今天超市打折，去晚了就抢不到了，家里总得过日子。”
父亲叹了口气，把油和米拎进屋里，回身把母亲拉了进去。
“小秋那孩子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你身体好不好，还说这周末要过来帮咱们打扫卫生。”
“这姑娘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母亲坐在沙发上擦着眼泪。
“川川要是还在，今年底都该准备高考报志愿了。”
“别在孩子照片跟前哭，他在天上看着呢，咱们过得不好，他走得也不安心。”
门合上了。
陆川站在防盗门外，背靠着冰冷的铁门，仰头看着斑驳的天花板，眼眶有些发热。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张刚画好的劣质清心符，化作几点淡金色的微光，顺着门缝送进了屋内的茶水壶里。
这能让两口子今晚睡一个好觉，也能调理一下常年郁结的肝气。
“爸，妈，我很好，你们也得好好的。”
陆川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朝楼下掠去。
穿过永安街，万寿堂的门脸藏在几棵老槐树下，专门做白事和道场生意。
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算账，身上带着微弱的纯阳正气。
陆川把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敲了敲桌面。
纸袋里装的是十两生前用的现钞，也是地府专员与人间暗桩交易的通用规矩。
老头眼皮都没抬，收下纸袋，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两盒黑色的线香放在桌上。
“魏专员订的货，拿走吧，替我向老阎问声好。”
陆川收起线香，刚踏出万寿堂的门槛，怀里的无间行者终端发出一阵急促的震颤。
【警告！检测到附近存在非自然妖气聚集！】
【威胁等级：C级！】
【距离目标发生地：江城一中后巷，六百米！】
陆川脑子里轰了一声。
江城一中后巷，正是田小秋每天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
现在是中午放学时间，大批学生正在往校门外涌。
陆川双脚在地面借力，鬼影迷踪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贴着围墙飞速突进。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一中后巷是一条狭窄的死胡同，两边长满了青苔，平时很少有人涉足。
此刻，巷子深处的垃圾堆旁，空气扭曲出一道漆黑的裂纹。
一头半人高、浑身覆盖着硬刺与暗红鳞片的恶犬，正趴在水泥墙角，露出尖锐的獠牙。
那恶犬的双眼闪着贪婪的红光，死死盯着巷口走过的学生队伍。
它的嘴角滴落着墨绿色的粘液，水泥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是黑莲会血祭失败后溃散逃脱的妖兽残兵。
巷子口，田小秋正背着书包，和同桌梓涵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梓涵，我今天想去书店买两套理综卷子，你陪我一起吧？”
“行啊，不过先说好，买完你得请我喝奶茶。”
那头恶犬四肢肌肉隆起，前爪抠碎了地面，正准备从阴影里暴起扑向路过的田小秋。
在普通凡人眼中，那只是巷子深处吹出的一阵刺骨怪风。
陆川眼中的怒火轰然升腾。
“你找死！”
没有时间摇人，没有时间布阵。
陆川借助前冲的巨大惯性，脚尖在墙壁上横踏两步，施展迷踪步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居高临下直坠而下。
他的双手虚抱在胸前，全身120点灵力瞬间被抽空了大半，压缩成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却亮得刺眼的纯白光球。
恶犬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致命危机，放弃了扑击田小秋的动作，狂吠一声，硬生生仰头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污浊的血煞气流。
陆川在空中腰身强行扭动，迷踪步的变向技巧在生死关头彻底融会贯通。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角，避开了带有剧毒的血煞，绕到了恶犬的后颈死角。
“给我咽下去！”
光球没有扔出，而是被陆川用双手按进了恶犬张开的下颚关节处。
狂暴的灵力顺着怪物的喉管内壁疯狂肆虐。
恶犬发出一声凄厉沉闷的呜咽，四肢疯狂抽搐，体内的脏器与骨骼在灵击术的内部瓦解下迅速崩解。
它身上的黑气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浓烟，眨眼间消弭殆尽。
陆川借着反冲力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体内灵力见底，只剩下可怜的8点，整只魂体泛着虚弱的灰白色。
恶犬的尸骸化作一缕飞灰，地上只留下一枚泛着幽幽红光的兽核。
【叮！成功击杀溃逃魔物：噬血妖犬！】
【由于宿主独立完成无伤越级单杀，特批奖励发放！】
【获得功德点50点！】
【灵力上限永久提升10点！当前灵力上限：130点！】
【获得战利品：低级妖核x1！】
巷子口的田小秋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黑漆漆的巷子深处。
“小秋，怎么了？快走啊，书店快关门了。”同桌拉了拉她的衣袖。
田小秋看着巷子里飞散的灰白微尘，又看了看地面上一小撮被风卷起的落叶。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种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熟悉气息。
她抿了抿嘴，将书包带往上提了提。
“没什么，刚才好像有只大狗跑过去了，我们走吧。”
两个女孩的说笑声渐渐远去，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陆川撑着墙壁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妖核塞进背包，长舒了一口气。
巷子口的阴影处，一个人影慢悠悠地从电线杆后面晃了出来。
魏京手里提着两罐易拉罐包装的灵力可乐，嘴角叼着的烟终于点燃了。
“魏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踩着墙壁飞下来装高手的时候。”
魏京把一罐冰凉的灵力可乐扔给他。
“可以啊菜鸟，临场变向用得挺顺溜，没把脑浆子撞在墙上。”
陆川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流淌，干涸的魂核迅速得到滋润。
“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我要是刚才失手了呢？”
“失手了我再上呗，反正你借我的五十点功德还没还完，我能让你死透了？”
魏京吐出一个烟圈，抬腿踢了踢地上的灰烬。
“不过干得确实漂亮，换作我刚入职那会儿，对上这玩意儿高低得掉层皮。”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嘴硬心软的老油条，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那下周的考核……”
“老阎那边我帮你打招呼，初试算你免试通过。”
魏京转身朝巷子外走去，冲身后挥了挥手。
“走，吃午饭去，今天你立了大功，城隍庙那家百年老卤面，我请客，刷老阎的公款账号。”
阳光洒在江城的石板路上，两道黑色的风衣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川喝完了手里的可乐，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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