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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mbie Apocalypse: Hundred-Step Piercing Shot

Chapter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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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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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Zombie Apocalypse: Hundred-Step Piercing Sh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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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六号男生宿舍楼一共响过三次门。

第一次是寝室长砸门,第二次是楼下那扇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出裂纹,第三次,是三楼靠楼梯口那间屋子里的惨叫。

白泽是在第二次响动里跑下楼的。Full novel: Zombie Apocalypse: Hundred-Step Piercing Shot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把弓包甩到背上,登山包挂在肩头,下楼时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脚底打滑,手在冰凉的水泥扶手上蹭出一层皮。宿舍楼的一楼门厅已经挤了二三十人,全是睡梦中被惊醒的男生,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一条短裤,人人手里攥着点什么——晾衣杆、凳子腿、暖水壶、一把拆下来的床梯横杆。

「别开大门!谁他妈去开大门我打死谁!」一个高个子学长站在门厅中央嘶吼,白泽后来才知道他是校篮球队的队长。

玻璃门外,路灯照着一片混乱的人。

那不是打群架。那是一种白泽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没有语言的混乱。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啃什么。被压着的那个人还在动,手臂抽搐着往前抓,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细白的痕迹。更远处的篮球场边,有个女生跑掉了鞋,跑着跑着忽然停住,转过身,朝追她的那些东西迎过去——不是奔逃,是迎接,像看见了自己的家人。

白泽听见自己胃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堆东西!把桌子堆起来!」有人喊。

门厅里立刻乱成一片。四个人推一张长条实木桌,两个人搬铁皮文件柜,饮水机被一寸一寸挪过去,还有人把自习室的折叠椅一把一把叠上去,叠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荒诞的小山。

白泽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扔,冲上去抬桌子的另一头。他体重一百二十斤,胳膊细,但这种时候没人在意谁力气大——所有人只是拼了命地往同一个方向使劲,像是把命压在门板上。

「白泽!」陈浩从人群里挤过来,手上拎着两只哑铃,一只手一只,肩上的肌肉绷得死紧,「江晓东呢?」

「刚才还在楼上!」

玻璃门外传来一声闷响。整扇门晃了一下,门框里的白灰簌簌往下落。门外那些东西开始往里挤,一张张脸贴在玻璃上,眼睛是浑浊的,眼球像蒙了一层旧塑料膜,里面的血管红得刺眼。有只手从门缝探进来,五指撕开一条缝,指甲是紫黑色的,像被泡烂了很久。

「砸它!砸那只手!」高个子学长举着椅子砸下去。

骨裂的声音很脆。那只手缩了回去,玻璃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再来!」

第三下的时候,门框发出一声长长的**,玻璃从中间裂开,一块尖锐的三角形落在白泽脚边,碎成十几片。有人尖叫。有人从后面扑上来,用整个身体抵住桌子。白泽也扑了上去,肩膀撞在桌沿的木棱上,肋下一阵钝痛。

他们把这扇门堵住了。堵得极其难看、极其侥幸——用一张餐桌、一只铁皮柜、一台饮水机、七八把折叠椅,还有二十几个穿着睡衣、满身是汗、互相不认识的大学生。

· · ·

四点十分,他们退回到四楼。

走廊上坐满了人,谁都不回屋,谁也不敢关上门。有人靠墙抱着膝盖,有人在打电话,一遍一遍地打,屏幕上一行字翻来覆去:无法接通。整栋楼在十点五十分之后就没有信号了,宽带也断了,连局域网都断。只有宿舍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日光灯管,把每个人脸上的汗照得发亮。

白泽靠着墙坐下,弓包搁在腿上。

他清点了一遍自己的东西:一张三十六磅的竹木弓,十二支木箭,一卷弹性绷带,半盒创可贴,一只手电,两瓶矿泉水,四包泡面,一把折叠小刀,还有半袋从家里带来的牛肉干。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他把这些东西摆在膝盖上,一样样看过去,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他从小学到大的那些东西,在这种夜晚,只有那张弓和那把小刀能算"武器",而那张弓需要空间才能拉开,这栋宿舍楼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水。」陈浩在他旁边坐下来,喘着气,手在抖,「我手一直在抖,你看见没?」

「看见了。」

「我练卧推的,我胳膊比那东西粗,可我就是抖。」陈浩低着头,「我他妈打篮球打过架,可我没杀过东西。」

「你没杀,那是丧尸,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楼下的拍门声一阵一阵传上来,不急,不躁,很有耐心。像有很多人排队站在门外,隔一会儿就有人想起来要敲一敲。

这时江晓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拎着半瓶水。

「你脸怎么这么红?」白泽抬头。

「累的。」江晓东坐下来,把水放在地上,撩起右臂的袖子看了一眼——小臂内侧有一道三四厘米长的划痕,血已经干了,边缘发黑,「搬桌子的时候刮的,木板子上有钉子。」

「得消毒。」白泽去翻包。

「没事,就刮了一下。」江晓东把袖子放下来,「我有点热,头晕。刚才在楼上躺着,感觉自己像发烧。」

陈浩笑了一声:「这大半夜的,楼上楼下跑三趟,谁不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江晓东也笑了笑,笑得很勉强。他望着自己脚下的地板,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白泽,你觉得它们还认人吗?」

「什么意思?」

「就刚才楼下那个趴人身上啃的,我初中跟他打过球。他还给我传过一次球。」江晓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敲第三下的时候,那根手指抖了一下,「我在想……他会不会认得出我。」

白泽没回答。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个问题第二天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

· · ·

回寝室是四点五十。

三个人把门反锁,又是把椅子顶在门后,又是把书桌横过来卡住门把手。陈浩把他们搬回来的一只哑铃放在床头,说这东西砸下去比椅子顺手。江晓东说头疼得厉害,先洗澡,被白泽拦住了——楼下已经没水了,水管里先是发出很长的、像有人在里面拉铁丝的响声,然后就不出水了。

江晓东就躺在下铺,脸朝墙,说想睡一会儿。

白泽坐在上铺,背靠墙,手里握着那把小刀。他不敢睡,也不敢让自己停。同学群里最后一条能发出去的消息停在十点四十七分,是隔壁班一个女生发的:

谁在南门?我室友被咬了,好多血——

后面是一串乱码,再后面就没有了。

凌晨五点四十,江晓东开始抽搐。

没有前兆。没有**,没有说话,没有那种电影里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翻白的那种慢镜头。他只是躺在那儿,安静地睡了五十分钟,然后忽然绷紧,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弦,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很细的、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晓东?」白泽跳下床,「晓东!」

江晓东的身体在床板上弹了两下,脚踝把被单踢到地上。他的嘴张开,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眼白翻上去了,露出来的眼珠是浑浊的、蒙着一层旧塑料膜一样的灰白——白泽在三个小时前,刚在那扇玻璃门外面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操——」陈浩从床上滚下来。

江晓东翻身坐起,动作快得不讲道理,像被一根线从背后生生拽了起来。他的头扭向白泽,脖子上的筋一条条凸出来,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一个:牙齿。那根食指——刚才还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的食指——朝白泽抓过来,指甲在开关边缘刮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泽后退,撞在书桌上。他下意识去摸弓包,摸到了那张弓。可这间屋子只有四米宽,床、桌子、三个人——拉开的弓会碰到床架,会碰到陈浩,一箭射不死就要贴身,贴身就没有第二箭。

他没拉弓。他反手抓住一支木箭的箭杆,握在手里像握一支短矛。

陈浩冲了上来。他双手抱住江晓东的腰,把他从床上撕下来按在地上。两个人滚在一团。江晓东的力气大得离谱,指甲抠进陈浩的手臂,血立刻从几道口子里涌出来。

「白泽!快!」

江晓东张着嘴向上咬,牙齿离陈浩的喉咙只有两寸。白泽跪下去,膝盖压住他的一条胳膊,握箭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看见了江晓东的侧脸——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在走廊上问"它们还认人吗"的人。

那张脸此刻在看他。眼珠里没有光,也没有恨,只有一种空。

白泽把箭刺了下去。

箭镞从太阳穴斜着扎进去,只进去了一半。江晓东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落下去,手指在地板上抓了三下。然后不动了。

血从箭杆边上慢慢渗出来,沿着地板的缝隙,流到白泽的膝盖下面。温的。

· · ·

二十多分钟,没有人说话。

陈浩跪在洗手间里吐了两次,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两只手按在膝盖上,抖得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他衬衫袖子被撕开了,手臂上四道抓痕,血还在往外渗。

「我是不是被咬了。」

「没有。」白泽说。他喉咙发干,声音像从别人嘴里出来的,「是划的,是抓的。抓的不算。」

「你怎么知道不算?」

「我不知道。」

陈浩就哭了。一个一米八几的、练卧推的体育生,坐在自己寝室的地板上,靠着床架,哭得满脸是眼泪,哭得像个小孩。他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说了很多遍,白泽一直没听清他是在对谁说。

白泽靠着墙坐下,手里还握着那张没拉开的弓。他看着地上那具穿着睡衣的身体,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支他三个月前亲手粘上箭羽的木箭——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无所谓的事:他伸手,把箭杆拔了出来,用被单盖住了江晓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在亮。五点半的东边有一层薄薄的青色,云底压得很低。宿舍楼下,那条他们昨晚堵过门的小路上,人已经不多了——不,是人还在,只是不再是站着的人。它们一层一层、慢慢地往前涌,从校门口向教学楼、向操场、向食堂,像一条流动的、暗色的河。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着天光,几百米外的主教学楼里,有几扇窗户忽然亮了,又灭了。

白泽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门堵住了,门后面还有六百多人。水停了,电还亮着,手机没有信号,饭卡里还有八十多块钱,食堂在两百米外,而两百米外的路上,现在淹满了那些曾经是同学的东西。

三十六磅的弓挂在他背上,很轻。

他伸手,第一次把弓弦勾到耳后,试了试手感。弦很紧,紧得像一根绷了两天的神经。

走廊上,又开始传来拍门声。一下,两下,很有节奏。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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