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梯门打开，52层走廊空旷得不像办公区。没有前台，没有绿植，连消防栓都蒙了层灰。林晚沿着唯一亮着应急灯的通道走到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门禁闪着蓝光。
他抬手，门自己开了。
里面是另一番景象。挑高至少六米的大厅，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切进来，在地面割出明暗条纹。十几个人坐在等候区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号码牌，安静得像在银行VIP室。林晚扫了一眼——这些人身上全有修为波动，最低也是练气巅峰，有两个甚至压得他看不透。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女人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林晚？”她声音清冷，正是电话里那个女人，“跟我来。”
走廊很长，两侧是磨砂玻璃隔间。经过其中一间时，林晚余光瞥见里面坐着个男人，面前悬浮着一枚发光的玉简，手指在上面划拉，像在改PPT。玉简下方一行小字：季度灵石预算表——Q3终稿。
他收回目光。
灰西装女人推开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圆脸，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桌上摆着一份林晚的简历，页脚折痕很深，明显翻了很多遍。
“坐。”圆脸女人开口，“周芸，天枢集团HR总监。”
林晚坐下。椅子比看起来硬。
周芸翻开简历，目光停在“离职原因”一栏：“被裁。”
她念得很平，没什么语气，但嘴角那个弧度林晚太熟了——跟赵总一模一样。
“前公司产品部，两年四个月。”周芸往下念，“参与了三个核心项目，两个数据系统搭建。绩效考评——等等，”她抬眼，“上个季度考评是A，然后被裁了？”
“裁员看的是成本，不是能力。”林晚说。
“有道理。”周芸点点头，把简历合上，往桌上一丢，“那你告诉我，一个被裁的产品经理，来天枢能干什么。我们这儿不养闲人。”
林晚没急着接话。他进门就在观察——桌上有一份摊开的文件，倒着放的，但那几秒足够他看清抬头：《天枢集团灵脉业务部Q3人员优化方案》。优化名单第一行被红笔圈了个名字：苏晚。
旁边一行批注：建议调岗或劝退，此人拒接饕餮项目交接。
“我看了贵司的招聘JD，”林晚开口，语气平稳，“要求里有一条‘能独立处理非常规数据异常’。巧的是，我上家公司最后那半年，干的就这个。”
周芸挑眉：“比如？”
“比如上个月，公司核心数据库里突然多出一批标记为‘灵能波动’的异常记录，时间戳集中在凌晨三点到五点，来源IP指向一个不存在的地址。IT部查了三天没结果，报给了外部安全公司。”林晚顿了顿，“那批数据最后是我清的。”
周芸的表情变了，很轻微，但林晚捕捉到了——她手指在桌下按了一下什么。
“你怎么清的？”
“数据来源是一个内部账号，用的是离职员工的VPN权限。那个账号，赵总批的。”林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周芸，“我清完数据顺手查了一下，发现那批异常记录指向的物理地址，就是这栋楼。”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周芸忽然笑了，笑得很短，像汽水开盖那一瞬间的气声。“有点意思。”她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句“让周扬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刚才走廊里那个灰西装女人——周扬，周芸的妹妹，也是电话里提醒林晚走货梯的人。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柄巴掌大的铜色小剑。
“最后一轮测试。”周芸往椅背上一靠，“你说你能处理‘非常规数据’。那看看这个。”
托盘推到林晚面前。铜剑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林晚刚靠近，系统界面就弹了出来：
【检测到灵器：低阶测灵剑。功能：探测修士修为。品质：凡品中阶。】
【警告：宿主筑基一层修为将触发“超规格”提示。建议：压制修为至练气五层展示。】
【是否启用“修为遮蔽”功能？消耗绩效点：50。剩余：450。】
林晚右手伸向铜剑，左手在桌下快速比了个手势。指尖微光一闪，绩效点扣了五十，系统提示遮蔽已生效。
铜剑入手，一道青光从剑身蔓延到他手腕，在皮肤表面游走了一圈，停住。周芸凑过来看了一眼剑柄上的刻度——练气五层。
她明显愣了一下。
“练气五层。”周芸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轻视收了不少，“你这个年纪，不靠家族资源能修到这个程度，底子很扎实。”
她重新拿起林晚的简历，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唰唰写了两行字，递给周扬。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三万。但有条件——”周芸摘下眼镜擦了擦，“你刚才提到的‘灵能波动’数据，饕餮项目组丢了一份核心备份。赵总——你前老板——走之前动过系统。我们需要有人把那份备份找回来。你和他共事过，他的数据习惯你比我们清楚。”
林晚心里一动，面上没动：“合同里写清楚，这算绩效。”
周芸抬眼看他，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有了点温度，像在签一份对赌协议。
“当然。KPI。”
手续办得很快。周扬带他穿过等候区时，沙发上那十几个人都抬起头。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练气巅峰，穿着一身剪裁讲究的休闲西装——靠在沙发上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周姐，你们HR现在招人标准降这么多了？练气五层也往52层带？”他歪着头看林晚，“我表弟想进来，筑基三层都没过初筛。这位——什么来头？”
周扬脚步没停，头也没回：“人家会干活。你表弟会什么，发朋友圈？”
那年轻男人笑容一僵，旁边几个人憋着笑低下头。林晚自始至终没看他，只是走过时，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一道剑气在掌心凝成针尖大小，无声无息地弹了出去。
年轻男人手里的号码牌忽然从中间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得像激光切的。他低头看着裂开的牌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没吐出来。
林晚已经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周扬按下B1，侧头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姓赵，跟赵总是堂兄弟。你惹上一个，就等于惹了一串。”
“我没惹他。”林晚靠着电梯壁，语气淡淡的，“他先张嘴的。”
周扬没再说什么，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回去。
电梯到B1，门打开。林晚正要走，手机又震了。他掏出来看，系统界面自己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更新：找回饕餮项目核心备份。进度：0%。】
【支线任务激活：苏晚（情报分析师，金丹中期）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被调岗。触发条件：主动接触。】
【月末清零倒计时：28天。当前绩效点余额：450。】
手机屏幕最下方，一条短信跳出来。号码被系统直接标红：
赵总：小林，听说你去天枢了？有空吃个饭。我那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林晚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出天枢大厦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整条街都是橘红色的。他站在路边等红灯，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赵总的短信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系统本身：
“饕餮”已标记宿主为“潜在威胁”。建议：在对方动手前完成筑基二层突破。
红灯变绿。
林晚迈出一步，身后天枢大厦52层某扇百叶窗后，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窗玻璃映出周芸的脸，她手里捏着一份档案，封面上印着两个字：
饕餮。
档案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赵总。
林晚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尾灯连成一片暗红色的河。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手心里那枚剑痕缓缓发烫。
系统在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小字：
“宿主，仙界HR系统温馨提示：所有绩效点将在每月最后一天24:00清零。距离本周期结束还有28天，您的当前进度——落后于同批次候选人73%。建议加大任务密度。”
林晚睁开一只眼。
同批次候选人。
他记住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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