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交易所不在城东。
这是林晚查了三个小时之后得出的结论。天枢集团的内网档案里，所有标注为“城东灵脉交易所”的地址全是假的，真正的坐标指向城东方向一片废弃工业区的地底。
苏晚发来的情报更直接：“交易所是一座移动灵器，地面入口每个时辰都在变。B17券自带定位，到时候它会自己带你过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离交易日还有两天零十四个小时。
林晚坐在52层工位上，屏幕上是赵总离职前最后三个月的所有操作记录。他一个一个翻，翻到的时候停住了。
去年十一月初，赵总向天枢集团申报了一笔“灵脉维护费用”，金额一千二百万。审批人是周芸，但实际支付对象是一个叫“鼎盛文化”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址跟赵总办公室是同一栋楼，法人代表姓赵，是他亲弟。
这笔钱没有进灵脉维护项目，而是被转入了城东一个私人账户。账户持有人备注栏写着：交易保证金-B17。
林晚截了图，正要继续往下翻，系统弹出一条红色警告：
【紧急——检测到宿主工位周边灵气异常波动。来源：地下。类型：魔修·蚀骨术。目标：宿主。】
他几乎同时闻到了那股腐朽味。
头顶的日光灯管忽然闪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整层办公区只剩下他一个人加班，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突然变冷，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林晚右手在桌下攥紧，掌心剑痕烫得像烧红的铁。
灯灭了。
黑暗中，一道黑影从天花板通风管道口无声落下，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蚀骨站在林晚工位正前方三米处，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暗红的光，嘴角咧到耳根。
“林晚。”他声音沙哑，像锈铁刮过水泥地，“赵总说你聪明。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该你拿。”
他指的是那张B17入场券。
林晚没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步，后背贴着落地窗。52层，窗外是城市夜景，万家灯火。他左手悄悄摸到键盘边缘，敲了一个快捷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所有截屏和录屏正在自动打包压缩。
“蚀骨。”林晚语气平稳，“赵总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有区别吗？”蚀骨往前飘了一步，脚底离地三寸，“我帮你选个痛快的死法，算你运气好。”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一团黑气凝成骷髅头形状，张口朝林晚咬过来。
林晚侧身，骷髅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在身后的落地窗上炸开。钢化玻璃裂出一片蛛网纹，但没有碎——天枢大厦的玻璃是灵器级材料，扛得住金丹中期一击。
蚀骨皱了皱眉。
“躲得挺快。”
他身形一散，化作五道黑影从不同角度同时扑向林晚。每一道都带着金丹级别的压迫力，办公区的隔板被气浪掀翻，显示器炸裂，文件纸页满屋乱飞。
林晚来不及多想，脚下踏空步全力运转，整个人像踩着一条无形的剑脊往后滑。五道黑影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工位桌被拍成碎片。
但他还是慢了一拍。第四道黑影的余波扫中他的左肩，西装袖子瞬间碎成粉末，皮肤表面浮起一道黑紫色的淤痕——魔气入体。
系统弹出警告：
【魔气侵蚀中。当前修为筑基一层，抵抗金丹中期魔气侵蚀——效率：12%。预计完全侵蚀时间：四分钟。】
【触发被动：逆境加成。检测到生死威胁——修为临时增幅：800%。】
【宿主当前可承受上限：筑基三层。是否消耗绩效点临时突破？消耗：2000点。剩余：3050。】
林晚没犹豫，意识里点了确认。
绩效点瞬间扣掉两千，一股猛烈的灵力从他丹田炸开，像有人把一整条灵脉塞进了他身体。骨骼噼啪作响，经脉扩张，灵力沿着御剑术的路线疯狂运转。
筑基二层。
蚀骨刚站稳，就感觉到对面那个练气五层的小修士，气息在一秒之内暴涨了一个大境界。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
林晚站起来，左肩的魔气淤痕在筑基二层的灵力冲刷下迅速消退。他伸出右手，掌心剑痕亮了一下，然后——
一柄气剑从指尖弹射而出，直奔蚀骨面门。
蚀骨侧头避开，气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掉一小块腐肉。他还没来得及还手，第二柄气剑从侧面刺来，角度刁钻，直取他左肋。他扭身格挡，黑气凝成一面盾，勉强挡住。
第三柄气剑从他头顶垂直落下。
御剑术·分光——三柄气剑同时操控。这是林晚今天才解锁的功法，前后练了不到六个小时，操控还生疏，但三柄剑交替攻击的节奏已经够蚀骨喝一壶了。
蚀骨连挡三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冷笑终于没了。
“筑基二层就敢跟我打？”他双手合十，背后腾起一片浓稠黑雾，雾里隐约浮现十几张扭曲的人脸，“让你看看什么叫金丹。”
黑雾朝林晚罩下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林晚操控三柄气剑连续斩击，每一剑都砍在黑雾上，但雾里的鬼脸被砍散又聚拢，越聚越多。
三剑不够。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魔修秘术——百鬼噬灵。破解方式：高频剑气连续切割同一位置，破坏鬼雾核心。建议：将所有剑气集中于一点，形成穿透。】
林晚眼神一凝，三柄气剑合而为一，变成一柄三尺长的光剑。他双手握住剑柄，把筑基二层的全部灵力灌进去——剑身嗡鸣，亮得刺眼。
蚀骨察觉到危险，黑雾加速罩下来，十几张鬼脸同时发出尖啸。
林晚没躲。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底踏空步借力，整个人弹射出去，剑尖直指黑雾正中心——那颗若隐若现的骷髅头，蚀骨的本命魔核。
“破。”
一剑刺入。
黑雾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十几张鬼脸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为飞灰。剑尖穿透骷髅头，钉在蚀骨胸口。
蚀骨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又抬头看林晚。暗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
林晚手腕一翻，剑身横切，从蚀骨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黑血。蚀骨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像干涸的泥塑，一块一块往下掉。
“筑基二层……杀金丹？”蚀骨的声音断断续续，脸上还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到底是什么……”
他没说完。最后一块碎肉落在地上，化成一摊黑水，渗入地板缝隙。
林晚站着，剑尖拄地，喘了三口气。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灵力消耗了将近七成，筑基二层的境界还不稳，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赢了。
系统开始疯狂弹窗：
【战斗结算——击杀金丹中期魔修·蚀骨。越阶击杀，经验奖励×500%。】
【绩效点+5000。当前余额：6050。】
【获得魔修遗物：百鬼袋（残破），内含蚀骨生前收集的灵魂碎片×7。可兑换绩效点或用于炼制法器。】
【修为稳固：筑基二层→筑基二层巅峰。突破筑基三层所需绩效点：5000（月末清零前突破可享“连续突破”加成，消耗减半）。】
【隐藏成就解锁——“越级杀敌”：以筑基修为击杀金丹目标。奖励：功法《剑气雷音》（凡品巅峰），可发出干扰神识的剑鸣。】
【警告：蚀骨死亡将触发“魔修血脉共鸣”，方圆十公里内所有魔修将感应到。预计抵达时间：15-30分钟。建议立即转移。】
林晚把气剑散掉，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碎裂的骷髅核心——蚀骨的本命魔核残片，拇指大小，还残留着一丝金丹级的灵力波动。
他掏出手机，给郑虎打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蚀骨死了。来52层，帮我处理一下现场。另外告诉周芸，天枢大厦内部有魔修渗透，保安系统需要全面排查。”
郑虎沉默了一秒：“你杀的？”
“嗯。”
“……我马上到。”
林晚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裂开的蛛网纹玻璃外面，城市灯火依旧，没人知道52层刚才死了一个金丹魔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核残片，系统弹出一行字：
【魔核残片可用于兑换“魔修追踪”技能，追踪蚀骨背后势力。兑换消耗：3000绩效点。是否兑换？】
林晚选了是。
绩效点扣到3050——跟中午吃饭前一样的数字，等于白捡一条命外加两个功法。
系统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一张城市地图，一个红点出现在城东方向，标注为：蚀骨最后联络对象——灵脉交易所B17席位。备注：该红点与赵总手机信号重合。
赵总也在交易所。
林晚把魔核收进口袋，转身。郑虎正好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黑水和碎肉渣，又看了一眼林晚左肩的伤，什么都没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药丸扔过来。
“疗伤丹，凡品，管用。”
林晚接住吞了，药力化开，左肩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蚀骨是赵家养的。”郑虎蹲在地上，用念珠在黑水表面扫了一圈，珠子亮了一下，“赵家给魔修供灵脉资源，魔修帮赵家杀人。这条线我追了十二年。”
他站起来，看着林晚。
“B17保险柜里，有赵家这十二年所有交易记录。包括他们把我妹妹卖给了谁。”
林晚看着他。
“你妹妹——”
“十二年前，赵家以‘修仙天赋突出’为名，把她送进了一个叫‘仙界HR系统’的选拔计划。”郑虎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别人的故事，“三个月后，她成了第一批候选人里的第七名。再三个月，她死了。”
林晚瞳孔缩了一下。
仙界HR系统。第一批候选人。
“你是说，这个系统——”
“不只是你一个人在用。”郑虎打断他，把念珠收进袖子，“每一批二十一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一半。活下来的，要么给赵家办事，要么给魔修办事，要么给西洋那边当狗。”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
“B17保险柜里还有一份名单。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所有候选人的生死记录。你自己看。”
郑虎走了。
林晚站在满是狼藉的办公区里，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亮着。地图上那个红点——赵总的位置——正在缓慢移动，朝着城东灵脉交易所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余额：3050。
距离月末清零还有二十六天。
距离交易日还有两天零十三个小时。
他关了屏幕，转身走向电梯。经过郑虎刚才蹲的位置时，地板上那摊黑水已经渗完了，只留下一小块烧焦的痕迹，形状像一只手，五指张开。
林晚踩过去，按了电梯。
门关上的时候，系统弹出一行小字：
【同批次候选人排名更新——第7名。警告：前3名候选人中，有一人正在接近灵脉交易所。代号——“判官”。阵营：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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