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泗安餐点摊已在喧嚣中焕发活力。昨日营收带来的底气让村民们动作更加利落，李婶甚至哼起了小调，将最后几块雕花肥皂摆的整整齐齐。
“村长，光靠存货撑不过四天，”我边翻动煎饼果子边说，“咱们得让客似流水不断来啊。得接住这波流量啊！”
老村长捋须一笑，身影已没入人潮。不过半炷香功夫，他便领着几个摊主回来，袖中已揣着新写的契单：“东头老刘的菜，西市张屠的肉，还有南巷赵娘子的蛋——订金一付，随时取用！富贵你帮忙看看这契约上文字对不对！” 这效率惊得老刘煎饼铲差点脱手。震旦老乡的情报网，堪比现代互联网。
新增的煎饼果子为了弄出薄脆的效果，老刘在出发前就自己制取了一带泡打粉，“这年头应该没人查食品安全规范吧！无所谓了，反正也吃不死人！”老刘继续摊着煎饼，焦香的面皮裹着酱汁肉糜与脆嫩山笋，照样引得食客排起长龙。昨日名声在外，今日竟有回头客专程寻来：“小掌柜，定胜糕可还有？营里弟兄们抢疯了！” 玉勇军汉子的铜钱拍在案上哐当作响。
李婶的肥皂推销更成奇景。她拉住一位绸缎商人，竟当场用肥皂搓洗对方沾了油污的袖口。水盆里浮起污渍的刹那，商人眼睛瞪得滚圆：“这...此物比澡豆神效百倍！” 最后半箱肥皂转眼被几家布庄掌柜瓜分殆尽。
午间歇脚时，老刘竖耳捕捉市井密语。邻桌茶贩的闲谈令人心惊：“听说...鳌门关破了个窟窿，窜进来的恐虐疯狗怕是有上千！”“嘘！听说飙龙大人震怒，南皋城的琉璃瓦昨儿个震碎不少，上面带着的电流还哔哩啪啦响了一炷香的时辰呢...” 消息如冰水浇背——混沌竟已深入腹地？所幸硝硫路远在西陲。
目光扫过集市百态：裹着头巾的异国商旅与震旦道士擦肩而过，云游僧人腕缠念珠闭目诵经。最吸睛是那三五负剑武人，玄色劲装猎猎生风。“瞧见那青玉剑穗没？”村长低语，“十年前‘惊鸿剑’唐胤靖便是佩此物夺了武林盟主之位，尤其是那酩酊翻云掌，横行震旦三关十一省。这些游侠儿，杀起混沌崽子可比官军还狠！”
这时赵三郎带着哭哭啼啼的小英英回到摊位，哭得那个伤心咧。老刘问道“咋了呀，这是！”
赵三郎无奈回复“这小丫头，看到一队卫西来的商贩，里面有个虎人，这丫头，居然大着胆子去捏了捏人家的耳朵！”
众人：？？？
赵三郎：对方不依不挠，非得让她赔100文钱，非说什么亵渎虎人，坏了他们那儿的规矩，我破磨嘴皮子，跟那虎人还到28文，方才罢休。
只见小英英哭兮兮得，样子怪惨的咧。
老村长笑呵呵得“大馋丫头，你是想吃猫耳朵了吧”
老刘摊好一个面饼皮子，“等等给你煮一碗猫耳朵，你可劲吃吧！”
“真哒？！”小家伙忙问道。
一旁的李婶刚才还心疼得给小英英擦着泪痕，这会儿气恼得用指头点了点小东西的额头。
……
日影西斜，摊前铜钱已堆成小山。正收捡灶具时，林子琪如约而至。她今日未着戎装，反套了件暗鳞软甲，身后跟着两名玉勇执戟卫兵：“林大匠有请——带上你的‘六眼灶君’。”
匠造营深藏镇西高墙内。穿过三道盘龙铁闸，景象骤变：蒸汽嘶鸣中，巨型水锤砸得赤红铁胚星火四溅；廊下学徒抱着一人高的算盘狂奔，算珠碰撞声密如急雨。最震撼是巡逻的“铁雹铳手”——那些红衣少女肩扛碗口粗的铳管，黄铜铳机缠绕辟邪红绳，眼神淬火般冷冽。
“莫盯着看，”村长拽我衣袖，“这些娘子军是妙影大人麾下亲训，铳里填的铁砂专破混沌魔甲...” 话音未落，领头女兵突然瞪来，我忙低头，却瞥见她甲胄下摆用金线绣着细小的“南皋”二字。
林大匠的工坊堆满奇巧机关。一位中年壮汉从齿轮山中抬头，手中竟把玩着我造的蜂窝煤！“有趣。”他指尖一捻，煤球裂成整齐的十二瓣，"泥不过三，煤不过七，火候稳得堪比官窑焦炭..." 他鹰隼般的目光陡然刺向我，"小子，这方子精妙得不似田舍郎的手笔。硝硫路露天矿的煤，杂质多如牛毛，寻常匠人筛十遍也烧不出这等纯青火！说！"
“嘭！” 煤粉爆散中，那壮汉声音骤冷：“说！谁派你来窃取‘炎霖炮’秘方的？”
满室死寂。只有墙角的不知**械齿的轮咔咔转动着。老刘一愣，这咋像审讯犯人呢？！血液中的那股躁动再次翻涌，老刘不自觉地挠挠头。这可咋整，这人怕不是惦记着村里弄的这些小东西吧！
“大人饶命啊！”，老刘寻思着咋对付那中年汉子的时候，老村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铁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大人明鉴！我们富贵…富贵他是个好孩子啊！不是什么奸细！他是我们泗安村从路边捡回来的可怜娃，之前受了些刺激，平时会胡言乱语，说些胡话…他绝不是坏人呐！” 村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林大匠的目光甚至没有瞥向匍匐在地的村长，那沉重的威压死死压在老刘身上。老刘此刻二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颤，想开口辩解，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被对方吓坏了。
“我…我…”求生的本能让老刘不禁嘶喊出声，声音因为过度惊惧而扭曲变形：“林大人啊！村子…村子太苦了！乡亲们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还在用釜！硝硫路煤多，但…但烧灶不方便，费柴火！我就想着…想着弄个便宜又耐烧的东西！” 老刘语无伦次，完全顾不上对方能否听懂，只想把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倒出来证明清白。还不停得擦擦额头的汗水与眼角因惧怕留下的点点泪水
“这黄泥巴混煤粉…压成蜂窝状…孔多…烧得透啊…省煤！炉子也是…配着做的…拢着火…热得快！真没想偷什么秘方…我都不知道炎霖炮是什么啊！大人！” 老刘哼哼唧唧，带着害怕的哭腔，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榨干了。
“大人啊！富贵是个好孩子！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让村里人吃上口热乎饭啊！要罚…要罚就罚老汉我！跟泗安村无关啊！” 村长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大匠脸上冰封般的严厉表情，竟如同初春河面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开来。一丝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边上嗡鸣的器械停止了运转。工坊里只剩下蒸汽管道低沉的嘶嘶声。
“呵，” 林大匠轻笑一声，那轻松的语气与刚才的肃杀判若两人，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玩笑。“吓唬你们的。最近鳌门关那边不太平，妙影大人震怒，下令严查一切可疑。你们这些乡下人，胆子也忒小了点儿。” 他甚至还摇了摇头，带着点长辈看晚辈胡闹的无奈。
老刘和村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刚才那濒死般的压力骤然消失，巨大的落差让他俩浑身脱力，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冰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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