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东北的方向
自吞天鼎觉醒以来，糯糯每晚打坐，都能隐约感觉到，东北方向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那呼唤很轻，像隔着千山万水的一声低语，只有在她心神最静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一丝。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呼唤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到后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呼唤的源头，也在向她移动，虽然慢，但确确实实，在动。
"九叔。"这一夜，糯糯打完坐，睁开眼，"东北方向的东西，是吞天鼎的碎片吗？"
"十有八九。"九叔的虚影飘出来，面色凝重，"老夫能感觉到，那道感应，跟鼎身同源。是碎片，错不了。"
"它离我多远？"
"不好说。"九叔道，"至少隔着一两个州。以你现在炼气期的脚程，走到死都走不到。"
糯糯沉默了一会儿，"那它为什么在动？"
"可能有两头。"九叔道，"要么，是碎片被人带着，正在往这边来；要么，是碎片感应到你，自己朝你飞。"
"碎片自己会飞？"
"吞天鼎的碎片，有灵性。"九叔道，"你上辈子把它炼成了本命法宝，它跟你气息相连。如今你重生觉醒，它感应到你，自然想回到你身边。"
"那它要是自己飞过来，岂不是要横跨半个灵枢界？路上会不会被人截走？"
"这就是老夫担心的事。"九叔沉声道，"碎片有灵，但也有主。它这一路飞来，动静不会小。要是让有心人察觉，半路截了去，你哭都没地方哭。"
糯糯抱着小黑，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急不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我现在这点修为，出门就是送菜。碎片的事，得从长计议。"
"你明白就好。"九叔哼了一声，"你上辈子就是太急了，才"
"才被人围杀在登天梯上。"糯糯接话，"九叔，这句话你说了八百遍了。"
"老夫愿意说！"
"行行行，您老继续说。"糯糯翻了个身，正要躺下，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丹田里，吞天鼎猛地一跳。
紧接着，东北方向，那道熟悉的呼唤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层层荡开。
"它动了。"糯糯猛地坐起来，"而且，离我近了，比昨晚近了。"
九叔的面色也变了："近了多少？"
"至少近了百里。"糯糯闭上眼，细细感应了一会儿，"它好像在加速。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月，它就能飞到太清宗附近。"
"几个月"九叔沉默了一瞬，"来不及。它飞得越快，动静越大，截它的人就越多。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半个灵枢界的修士都知道'有宝贝在飞'了。"
糯糯抱着小黑，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云裳的声音："糯糯，睡了么？"
糯糯飞快地收敛神色，跳下床，跑去开门："云裳姐姐！还没睡！"
云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盏灯，看着她："宗门过几日要派弟子下山，去青阳坊市采购一批药材。凌霜带队，丹峰的丹尘子长老也去。我寻思着，让你跟着去见识见识，你天天闷在峰上，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下山？"糯糯的眼睛"唰"地亮了，"去买药材？"
"嗯。"云裳点头，"青阳坊市是边陲最大的坊市，修士云集，药材、法器、杂货，应有尽有。你去长长见识，别乱跑，跟着凌霜师姐，听她的话。"
"好呀好呀！"糯糯蹦起来，"糯糯一定听话！"
云裳看着她那兴奋劲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
关上门，糯糯脸上的雀跃一点点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
"青阳坊市。"她低声说，"九叔，青阳坊市在哪个方向？"
"东北。"九叔的声音顿了顿，"巧了。"
"巧了。"糯糯弯起嘴角，"我正想着，怎么下山去寻碎片的消息，云裳姐姐就送来个'下山'的机会。"
"可你下山了，能做什么？"九叔道，"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跟着凌霜去采购药材，碎片又不在青阳坊市，你去了也白去。"
"谁说我白去？"糯糯眨了眨眼，"坊市，是消息最多的地方。碎片在东北移动的消息，坊市里那些消息贩子，说不定比我先知道。我去了，正好打听打听，顺便，"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黑，"带小黑去见见世面。"
小黑"喵"了一声，一脸茫然。
三日后，太清宗山门外。
凌霜背着剑，板着脸，看着队伍里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团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云裳峰主说，让你跟着我。"凌霜一字一句，"我丑话说在前头，出门在外，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惹事，不许，"
"不许偷吃！"糯糯抢答，"凌霜姐姐，你都说了三遍了！"
"我说的是'不许乱跑、不许惹事、不许偷吃'！"凌霜咬牙，"你记清楚点！"
"记清楚啦！"糯糯立正敬礼，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去看路边的野花。
凌霜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袖中那片焦黑的丹渣，眼神微动。
'小师妹。'她在心里想，'这一路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队伍最前头，丹尘子长老正眯着眼，打量着那个跟野花较劲的小团子，若有所思。
"云裳那丫头，让个三岁奶娃娃跟着采购队。"丹尘子捋了捋胡子，"她就不怕，我这老头子半路上把她的宝贝徒弟拐去炼丹？"
"丹峰主。"凌霜面无表情地提醒，"云裳峰主说了，谁敢动她徒弟，她跟谁拼命。"
丹尘子：
他默默看了一眼清音峰的方向，想起云裳那把据说被猫啃成锯齿的剑，到底没敢吱声。
"出发！"他一挥袖，"天黑前，赶到青阳坊市！"
队伍踏上官道，朝东北方向，渐行渐远。
糯糯趴在马车窗边，看着远处越来越远的太清宗，又看了看东北方向的天空。
"小黑。"她轻声说，"咱们去会会，那个'呼唤'我的人。"
小黑"喵"了一声，在她怀里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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