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零二分,会议室的门推开。
第七笔的担保人进来,坐下。
他手里那份材料,封面没有公司名。
只有一行字:
【担保范围:本息。】
陈砚坐在长桌这一头。
他没有翻材料。
他看着对面的人。
"你是第七笔的担保人。"
"对。"
"你签了境内通道的确认节点。"
"签了。"
"签了,"陈砚说,"境内通道上,第七笔的担保人,就被拉进担保链。"
"被拉进担保链的意思,"他停了一下,"担保函上,还有一个签字栏,空着。"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他翻过自己手里那份材料。
。
签字栏,空着。
空着的位置,在前世,是陈砚的名字。
"这个签字栏,"对面的人开口,声音不高,"是你们的。"
"对。"
"你们不签,"他说,"境内通道,今晚就会走完流程。"
"走完流程的意思,"他没有停,"担保链上,第七笔的担保人,被拉进来。"
"被拉进来的那一个,"他看着陈砚,"不是你们。"
"是别人。"
陈砚没有接话。
他想起前世的这一天。
他记得很清楚。
前世的这一天,对面坐的,也是两个人。
靠里的那个,也是先翻材料,再开口。
开口第一句,也是这一句。
【第七笔的担保人,我们这边,要一并确认。】
然后是担保函。
然后是签字。
然后是他在那份担保函的最后一栏,按下去的指节。
和这一头,拉的那一下,用力的方向。
他把手放在桌角,慢慢收回来。
长桌中间,那份材料合上了。
合上的声音,很轻。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棉絮里。
"你前世的担保函上,"陈砚开口,"签字栏,也是空的?"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他把材料翻回。
空白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担保人:签字栏。】
空着。
"空着的位置,"陈砚说,"在前世,是我的名字。"
"这一世,"他没有停,"是你们的。"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他合上材料。
合上的声音,很轻。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棉絮里。
九点零七分,走廊外面,老周的脚步声停了一下。
五十三岁,在清算口做了二十六年。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进来。
"陈砚,"他说,"重组方,签了境内通道的确认节点。"
"签了。"
"签了,"老周看着陈砚,"境内通道上,第七笔的担保人,会被拉进担保链。"
"拉进来的意思,"他停了一下,"担保函上,那个签字栏,会有人填。"
"填的人,"他说,"不是你们。"
"是别人。"
老周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身,往走廊走。
走到走廊尽头,停了一下。
"陈砚,"他说,"三个月,够你把十一笔拆干净了。"
"对。"
"不够你,把前世的空白页,全部填上。"
老周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棉絮里。
会议室里,长桌两端,各自坐着人。
中间那份材料,摊开。
签字栏,空着。
空着的位置,在前世,是陈砚的名字。
是别人的十一笔。
他的十一分钟,就只剩五分钟了。
对面的人重新翻开材料。
。
签字栏,空着。
"这个签字栏,"他说,声音不高,"是你们的。"
"你们不签,"他没有停,"境内通道,今晚就会走完流程。"
"走完流程的意思,"他看着陈砚,"担保链上,第七笔的担保人,被拉进来。"
"被拉进来的那一个,"他停了一下,"不是你们。"
"是别人。"
陈砚没有接话。
他想起前世的这一天。
他记得很清楚。
前世的这一天,对面坐的,也是两个人。
靠里的那个,也是先翻材料,再开口。
开口第一句,也是这一句。
【第七笔的担保人,我们这边,要一并确认。】
然后是担保函。
然后是签字。
然后是他在那份担保函的最后一栏,按下去的指节。
和这一头,拉的那一下,用力的方向。
他把手放在桌角,慢慢收回来。
"你刚才说,"陈砚开口,"填的人,不是你们。"
"对。"
"是别人。"
"别人,"他没有停,"是重组方的。"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他把材料合上。
合上的声音,很轻。
像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棉絮里。
陈砚重新看向长桌中间那份材料。
封面,没有公司名。
只有一行字:
【担保范围:本息。】
他把手指按在那张空白页上。
按在签字栏上。
指节,一根一根,扣进纸面。
像把什么东西,扣进一条还没走完的线里。
从城市这一头。
拉到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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