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长的帅，见他第一眼的人都不会拒绝。加上那张会跑业务的嘴巴就更吃的开，可和顾清欢相处，总是埋怨他这那不是，就算自己有理也会被母老虎的气势压成无理取闹，唯独那方面还能讨她认可。
所以没有亲眼看到之前，被绿的心情一直压着他郁闷。男人一堵，就会找地方出气，陈默也理所当然的想起那意外的李艳凤。
大学时，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排到校门口。家境也不差，成绩算靠谱，毕业那年还拿到了好几个offer。怎么现在，她就在KTV陪酒了？
“皇朝国际”门口。霓虹灯牌红红绿绿地闪着，门口停着一排排车，代驾们蹲在路边抽烟。陈默骑着小电驴过来的时候，门口保安多看了他两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骑这玩意儿来KTV？
这回他紧张到手心冒汗，本想着路过一下，说不定能在门口偶遇她，看老天给缘份不?如果没有就当闲逛路过，自己也不会缺什么。在没有见到李艳凤后，陈默哪肯知足，想要的更多。
他走进大厅，前台问他订了哪间包厢。他报老赵的名字。前台查了一下，说赵总的包间还有人在，给了他门牌号。
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烟味酒味扑面而来。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搂成一团。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李艳凤。
一个少爷走过来问他找谁。陈默说：“我找……昨晚陪赵总的那个，李艳凤。”
少爷表情变了变：“哥，凤姐在B108，你找她去那边。”
陈默没多想，转身出了包间，往B区走。
B108的门开着一条缝。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很粗，带着酒气。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说了不陪就是不陪，你他妈把钱拿走！”
陈默的脚钉在原地。
透过门缝，他看见李艳凤被三个男人围在墙角。其中一个高马大，胳膊上纹着条花臂，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举着一沓钱，笑得满脸横肉：“装什么清高？昨天赵总就带走了，怎么，哥几个一人出五百，你还嫌少？”
李艳凤甩开头，眼睛通红，嘴唇破了皮：“滚！”
啪的一声，那男人一掌甩在她脸上，直接把她打倒在地。
陈默此时什么理智都没了。
他撞开门冲了进去。
“住手！”
三个男人齐齐回头看他。陈默瘦，穿得也普通，一看就不是能打的。花臂男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你他妈谁啊？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陈默二话不说，冲上去扯开花臂男的手，把李艳凤挡在身后。他的手在抖。从小到大，他从没跟人动过手，可现在……
他挡在李艳凤前面。
身后，李艳凤喘着粗气，小声说：“陈默，你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她叫了他的名字。
没等他反应过来，拳头已经到了。
花臂男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陈默眼前一黑，整个人朝旁边栽去。接着是两三拳，他被人从背后踹翻在地，啤酒瓶砸在他肩膀上，玻璃碎片和酒液溅得到处都是。他蜷在地上本能地护住头，拳头和脚落下来，肋骨、后背、后脑勺，都在硬扛。
“住手！”李艳凤尖叫着冲上去拉扯那些人，被人一把推开，脑袋撞在茶几角上，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妈的，坏老子好事。”花臂男吐了口唾沫，又朝陈默肚子上踹了几脚，“滚远点，穷酸玩意儿还学人英雄救美。”
KTV的经理带着保安赶过来，才把场面控制住，陈默躺在地上，满嘴是血，眼角肿得视线模糊，只看见李艳凤蹲在他面前，嘴唇在动，声音不成句子。
“你没事吧？陈默，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经理说“这帮人惹不起，快到你朋友去看看吧。”李艳凤搀着他出了KTV，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在医院快处理完伤口的时候，陈默手机响了。
是顾清欢。
他接了，声音沙哑：“喂。”
“陈默，你疯了吧？”顾清欢劈头就是一句，“我刚听说你在KTV跟人打架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同事的闺蜜的男朋友刚好在皇朝国际，说看到你护着一个陪酒女跟人干架！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陈默沉默了几秒：“我朋友被欺负了，我不能看着。”
“朋友？”顾清欢的声音拔高了，“什么朋友？你哪来的陪酒女朋友？陈默，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上次，赵总带你去KTV，你就跟那女的搞上了吧？你恶不恶心！”
陈默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又解释不清：“清欢，我真的只是……”
“别说了！”顾清欢打断他，“我爸说得对，你这种人就只会扯后腿。陈默，我们分手吧。”
电话断了。
陈默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呆呆坐着。
李艳凤坐在旁边，额头贴了块纱布，手指夹着一根燃着了半截的烟。另只手拿着一盒开了封的烟往陈默嘴边递，说：“你女朋友？”
陈默点头没接。
李艳凤轻笑了一声：“你赶紧回去好好哄哄吧。今晚……谢了。”她站起身，把烟塞进包里，看他一眼，“以后别来了。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准备起身离开。
“李艳凤。”他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李艳凤沉默了几秒，挥挥手边走边说：你猜。
医生让陈默在医院留夜观察，说什么怕内脏出血。
这一夜孤单难眠，好心见义勇为，却吃了大亏，皮肉之苦不说，被救的人还吃醋拍屁股走人了，女友也找借口掰了，想被绿都没机会了。
第二天上午，他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出租屋。
刚到楼下，就看见那辆黑色跑车停在门口。
不懂跑车的陈默叫不出什么跑车，只觉得是高档车，车漆亮得反光，跟这破旧小区格格不入。
他上了楼，推开家门。沙发上两人猛的分开，顾清欢坐在沙发上整了整褶皱的裙摆，旁边一个男人起身站着。那人个子挺高，穿戴名牌，手上戴着一块劳力士，发型有些乱。随后抽出一支烟靠在窗户吸起来。
赵强。老赵的侄子？
陈默站在门口，气得血从嘴角结痂的伤口渗出来。
顾清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被一种冷酷取代：“回来了。这是赵强，我朋友，来接我，我们分手吧。”
赵强把烟掐灭，冲陈默笑了笑：“陈默是吧。听我叔说起过你，签单挺猛的，本来还想以后找你喝酒。不过现在看，我连你女人都不用抢了。”他伸手搂住顾清欢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清欢自己选的我。”
顾清欢垂了眼，没看陈默。
陈默被激的心里直骂娘，如果不是老子身上有重伤，一定和你小子拼命，管他什么赵家的合同。
顾清欢抬下眼：“陈默，我不是全因为昨天的事才决定的，那只是压垮我最后的一根草。我考虑很久了，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太……那点工资，你说要攒首付，可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赵强他……”
“别说了。”陈默打断她。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听了顾清欢的答复，心里冷静多了，她本来早就想离开他，这个女人嫌贫爱富，自己这种身份是留不住的，没必要为这种女人去火拼。
赵强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着圈儿：“行，那我们就先走了。陈默，看在大家都算认识的份上，以后离清欢远点。”顿了顿，笑了，“你养不起她。”
陈默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
跑车的引擎声在楼下响起，轰隆隆，带着他们在车上动手动脚的身影远去。
陈默关上门，本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但想到他们刚才在沙发上的些画面，就恶心。不知道上面有什么污秽东西，别沾了自己。
只好忍着全身痛楚躺到了床上。反正请了病假，想睡多久是多久。
陈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眼前白光爆开，脑袋里像是被灌进了什么东西，无数画面反复出现，星空、云海、山峰、雷电。而后是漆黑，没过多久，一条龙在云中翻腾在他身边环绕，一个穿着古装的人盘坐在虚无之中，嘴唇翕动，声音像洪钟。
“吾乃太初玄寂元祖，万劫不灭，万法归源。”
“此道果传于汝，陈默。”
“汝即吾之转世，三世道果归位，今日……开！”
陈默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他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只感觉身体里像有万千电流在游走，骨头一根根碎裂又重组，血液像要沸腾。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久，光芒消退，声音消散。
世界重新安静。
陈默醒来，已经是趴在地板上，满身大汗，像条死狗一样喘着气。他慢慢抬起手，抬抬腿，又扭扭腰。刚才的伤口基本不痛了，原先紫的青的瘀肤也淡下去，渗血处都结成厚厚痂。裤裆紧绷着。
陈默以为是尿急了，跑去卫生间方便，放水后，没想到还是紧实，这玩意成年了还能长？内裤要换大码的了，又得添一份开支。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脸上的伤比身上的伤好的还快，只剩几处皮外伤，先前的眼肿嘴裂全消了，棱角分明，线条刚毅，鼻梁更挺，皮肤光滑，透着男人独有的荷尔蒙味。往那一站，整个身体挺拔如松，宽肩厚膀。看着是自己，可气质与躺在床上之前的模样是完全变了。这还是我吗？
他握了握拳，一股说不清的力量在血管里涌动。这力量早到一天，我肯定能把那几个地痞打的哭爹喊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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