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的灰里有东西。
沈砚蹲下去,手指拨开灰。一个铜铃铛。和地上那个一样大,但颜色更深。他拿起来。铃铛是热的。
口袋里银铃铛响了一下。很短。像被掐断的。
苏晚看着他。拇指从食指关节上滑下来了。
“别碰。”
沈砚攥着两个铃铛。脚底下白。光涌上来。
白。
沈砚睁开眼。
水泥地。两盏灯。他躺着。嘴里铁锈味。
他先摸内衬。催缴单在。再摸另一边。银铃铛在。凉的。没响。
他坐起来。屋里六个人。
脸又换了。
墙角蹲着个中年男人,瘦,颧骨高,手一直在搓膝盖。铁柱旁边站着个女的,四十来岁,短发。瘦高个还在。蹲地上的年轻男还在。胖子还在。苏晚在角落。
沈砚扫了一圈。瘦高个手插兜,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的时间不一样。看中年男人很快,看胖子更短,看苏晚的时候多停了一秒。
和上一轮一样。
瘦高个开口了。
“你叫沈砚。”
声音很平。说完就停住了。
沈砚没动。看着他。
这个人不是苏晚。苏晚记得,是为了等他自己想起来。这个人记得,是为了别的。
他太熟了。熟得像已经看过很多次沈砚醒过来。
“你口袋里有个铃铛。”
沈砚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
第二句。不是在帮他。是在把锅扣他头上。
“什么铃铛。”沈砚说。
“上一轮你碰了刘敏的灰。灰里有铜铃铛。你口袋里有个银的。”
“你怎么知道是银的。”
“我看见了。”
“你上一轮怎么出来的。”
“我没死。”
“那你怎么进来的。”
瘦高个没答。看着沈砚。两秒。
“你管不着。”
沈砚低头看地面。沙漏在。铜铃铛在地上。卡片。他数了数。六张。
他走到铁柱前。裂缝在。铁片在。抠出来。翻看。
正面:“沙漏倒置,时间归零。”
背面:“灯灭柱存,人死鬼活。”
多了四个字。上一轮只有“人死鬼活”。这轮多了“灯灭柱存”。
他抬头看铁柱顶上的灯。红火苗。烧着。但偏暗。快灭了那种。
他凑近一点。火苗往后缩了一下。
余光扫到地上那个胖子。往后挪了半步。不敢看灯。
沈砚把铁片攥在手里。边缘硌着掌心。
不管这个瘦高个是敌是友,他手里的信息是真的。铃铛确实在他身上。
那就拿自己验。
“投票。”
瘦高个开口:“投你。”
沈砚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有铃铛。上一轮你碰了灰里的铃铛。鬼身上才有铃铛。”
胖子急了:“你怎么知道是鬼身上才有——”
“刘敏是鬼。她出局了。灰里有铃铛。说明鬼身上有铃铛。”
“那也可能是规则给的东西——”
“规则让你活了吗?规则让你投自己了吗?”
胖子嘴张了张。没出声。
“投票。”沈砚说。
“投谁。”
“投我。”
所有人看过来。
胖子第一个出声:“你疯了?”
眼镜男推眼镜:“万一你是鬼,我们全死。”
中年男人搓膝盖,不说话,但手停了。
短发女人抱胳膊,冷冷看沈砚。
瘦高个催:“投票。”
沈砚走到铁盘前。拿起一张卡片。空白。翻到背面。
“投沈砚者,下一轮无发言权。”
他看了两秒。翻过去。放进铁盘。
自己先投了。
胖子犹豫。手指在袖子里搓来搓去。过了好几秒。第二个投了。
眼镜男手抖。卡片差点掉地上。第三个。
中年男人搓了三下膝盖。第四个。
短发女人最后一个。看了沈砚一眼。第五个。
苏晚不投。她坐着。拇指搭在食指关节上。看着沈砚。
“你不投。”沈砚问。
“不能。”
两个字。没解释。
沈砚看着她。两秒。
“结果。”
六张卡片翻面。五票沈砚。一票空白。
沈砚出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发灰。
灰从指甲缝往上爬。到指节。
他摸口袋。银铃铛还在。攥住。凉的。
灰过了手腕。
铃铛在他手里响了一声。很短。像被掐断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在变灰。照片被火烧,从边缘往里卷。
没喊。没挣扎。看着灰爬到胸口。
最后他看了苏晚一眼。
灰散了。银铃铛掉在地上。没碎。
苏晚站起来。走到灰堆前。蹲下。拿起银铃铛。
翻过来。背面有字。
“钟醒铃停。钟死铃存。人活铃空。”
苏晚攥着铃铛。指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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