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榆集没有门。
就是一片光秃秃的河滩，三面环山，中间铺了几百块青石板，零散支着帐篷和地摊。散修蹲在地上卖妖兽材料，猎户拿兽骨换灵石，偶尔有几个低阶修士摆摊卖符箓和残破法器。人声嘈杂，灵气稀薄，但活气十足。
林辰把三轮车停在河滩边缘一棵枯死的灰榆树下，伞挂在车把上，电饭锅藏在车斗里用麻布盖着。他今天换了身灰布短打，脸上抹了层黄土色的粉，看起来像个在荒原上讨生活的底层散修。
木牌重新挂出来："练气丹，三倍功效。"
没写副作用。
灰榆集的人消息比黑水镇还灵通。不到半个时辰，摊前就围了七八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就是他？那个炼出'屁丹'的？"
"听说改良了，改成回声了。"
"回声？啥意思？"
"就是说话带回音，跟在山谷里喊话似的，声音还大。"
"那也太丢人了吧！"
"丢人有啥用？我表弟吃了他那丹，练气五层直接冲到六层，卡了半年的瓶颈说破就破。回声算个屁——大不了不说话呗。"
人群里一个穿破旧皮甲的女散修挤到前面，练气四层，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很利。她盯着林辰看了两秒："十五一颗？"
"二十。"林辰改口了。
"黑水镇才十五！"
"黑水镇没有回声款，这里的是第二版，成色更好。"林辰捏起一颗丹药，银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自己看。"
女散修接过丹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这银纹……我师父说过，银纹丹是丹师手法极高的标志。你一个练气三层的毛头小子，能炼出银纹？"
"信不信由你。"
女散修咬了咬牙，掏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拍在车斗上，一口吞了丹药。
三息。
灵力暴涨，她皮肤表面泛起淡青色光晕，练气四层的瓶颈像纸一样被捅破——直接冲到了练气五层中期。
"好——好——好——功——效——效——效——"
回声在空旷的河滩上炸开，女散修自己都懵了，捂住嘴，结果闷响在掌心来回弹，像有人在她手心里敲鼓。
围观的人笑成一片。
女散修脸涨得通红，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再——再——再来——来——三——三——颗——颗——"
回声传出去老远，半个灰榆集都听见了。
排队的人更多了。
林辰来者不拒，二十块一颗，收灵石，递丹药。到正午的时候卖了十九颗，入账三百八十块下品灵石。系统经验值跳到了130点。
【当前经验值：130/500。待解锁功能：批量炼丹（需200点，差70点）。】
"快了。"
下午的时候，麻烦来了。
不是三宗的人。灰榆集没有宗门管辖，三宗的手伸不到这里。来的是另一拨人——灰榆集本地的地头蛇。
三个练气巅峰的散修，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挂着一串妖兽牙齿，走起路来叮当响。他带着两个人直接挤到摊前，一巴掌拍在三轮车上。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林辰抬头："什么规矩？"
"灰榆集摆摊，抽三成。"光头伸出三根手指，"你今天卖了少说三百多灵石，给我九十。"
"不抽。"
光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兄弟，你打听打听，灰榆集谁不抽？上回有个卖符的，不抽，第二天符纸全让人撒了尿。"
林辰没动，手搭在油纸伞上。
"你那伞顶个屁用，老子练气巅峰——"
光头伸手来抓林辰衣领。
伞面弹开。
不是林辰主动撑的——是光头的手碰到伞面的瞬间，伞骨自动展开，一股柔劲把光头震退了三步。光头踉跄站稳，瞪大眼睛看着那把破伞，又看了看林辰。
"……法器？"
"不是法器。"林辰站起来，把伞往地上一顿，"是系统——"
他顿住了。差点说漏嘴。
"是家传的。"他改口。
光头盯着伞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林辰腰间鼓鼓囊囊的灵石袋，脸色变了几次。练气巅峰对练气三层，按理说碾压，但那把伞刚才那一弹的力道，分明不是练气三层能有的。
"你到底什么来头？"
"卖丹的。"
光头咬了咬牙，退后一步，摆了摆手："行，今天算你狠。但灰榆集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明天再来我还收三成。"
"明天不来了。"林辰收了摊，"丹卖完了。"
光头带着人走了，但没走远，在河滩另一头盯着。
林辰不慌。他把三轮车推到灰榆树下，靠在树干上调息。灵力还剩六成，够飞出几十里。他在等一个人——
那个铁剑门的年轻弟子。
昨天岩缝里说过的话不是白说的。三宗内部有人想吃丹又不敢明着来，这种人最有可能私下找上门。
果然，日头偏西的时候，一个穿灰袍的人影从河滩西侧溜过来，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最后蹲到林辰摊前。
"买丹。"声音压得很低。
林辰抬眼："你是铁剑门的。"
灰袍人一僵："你怎么知道？"
"你鞋底有铁剑门练功场特有的红泥。整个青龙域只有他们那片山头是红土。"
灰袍弟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骂了一句。
"要几颗？"
"三颗。"灰袍弟子掏出灵石，六十块，"回声款，别让人知道是我买的。"
"放心。"林辰把丹药递过去，压低声音，"你叫什么？"
"……赵铁。"
"赵铁，你回去告诉你们师兄弟——下一款丹药马上出，副作用比回声还离谱，但功效会再提一截。想预定的，带够灵石，别让人跟着。"
赵铁接过丹药，塞进怀里，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林辰叫住他，"青木宗那边什么动静？"
赵铁回头，犹豫了一下："长老们吵翻了。一部分人要抓你，一部分人要买你的丹。抓你的那派占了上风——但买丹那派里有个人说了句话，把所有人都堵回去了。"
"什么话？"
"他说：'你们谁敢保证自己门下弟子没吃过他的丹？现在去抓人，明天全宗修为倒退三成，谁负责？'"
林辰嘴角弯了一下。
"这人谁？"
"青木宗三长老，莫怀安。"赵铁顿了顿，"金丹初期。"
金丹。
林辰收起笑容。练气三层对金丹，伞的防御上限是高三阶——金丹比练气高三阶，刚好卡在边界上。能挡，但挡完之后伞就废了。
"知道了。你走吧。"
赵铁消失在暮色里。
林辰坐在灰榆树下，手指敲着电饭锅盖。锅面上的纹路在夕阳下又亮了一下，比昨晚更清晰了，像是多了一笔。
他翻开系统面板。
【经验值：130点。距离批量炼丹解锁还差70点。】
【新任务：在灰榆集完成五笔以上交易。进度：19/5，已完成。奖励已发放：经验值50点，丹方碎片×1。】
【当前经验值：180点。】
【检测到新丹方碎片已合成：三倍筑基丹（未解锁，需经验值300点）。】
筑基丹。
比练气丹高了一个大境界的丹方。功效三倍，副作用未知——但按系统的尿性，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林辰把丹方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灰榆集的方向。
光头那伙人还在盯着。远处山路上，隐约有灵力波动传来——不止一波。
灰榆集的夜，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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