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榆集的夜比想象中冷。
林辰靠在灰榆树干上，三轮车锁在一旁，伞撑开搁在膝头。他没睡，系统面板每隔一刻钟刷新一次周边灵力波动——从傍晚到现在，已经累计探测到七拨不同方向的灵力信号，其中三拨在灰榆集外围停下了，另外四拨绕着河滩转了一圈又退走。
探路的。
真正动手的还没来。
【当前经验值：180点。距离批量炼丹解锁差20点。】
还差一笔交易。林辰闭着眼想了想今天卖丹的记录——十九颗，加上赵铁那三颗，正好二十二。系统任务奖励发了50点，还差20点解锁批量炼丹。也就是说，只要再卖一颗丹，功能就开了。
但今晚不是做生意的时候。
夜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从河滩东侧传来，三短一长。林辰睁开眼，手指无声地扣紧了伞柄。
哨声是信号。
紧接着，灰榆集方向亮起了火把。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排成半圆形朝灰榆树这边压过来。火光映出人影——光头那伙人打头，后面跟着十几个灰榆集本地的散修混混，再往后，三个穿宗门服饰的人影混在人群里，刻意压低了帽檐。
光头嗓门大，隔着半条河滩就喊上了："那小子在树底下！围起来！"
林辰没动。
他数了人数——二十三个。练气境二十个，练气巅峰两个，筑基初期一个。那个筑基是灰榆集这边的人，不是三宗的，修为水分很大，灵力虚浮，像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就这点人？"林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光头带着人围上来，火把把灰榆树照得通亮。他咧嘴笑着，露出那口黄牙："小兄弟，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交三百灵石，抽成加保护费，今天的事算了。二——"
他没说二是什么，但身后两个人亮出了刀。
林辰扫了一眼人群里那三个压低帽檐的宗门人影，突然开口："铁剑门的？青木宗的？还是玄水阁的？你们三个，站出来。"
三个人一僵。
"别装了。"林辰语气很平，"铁剑门的人身上有剑油味，青木宗的人袖口绣着暗纹，玄水阁的鞋底带水泽泥。你们三个，两剑一水，分属三家。三宗联手来拿我？"
帽檐底下传来一声冷哼，一个瘦高个把帽子掀了——铁剑门内门弟子，练气八层，昨天在黑水镇见过。
"嘴挺利。"瘦高个冷笑，"可惜利嘴救不了命。今天你走不了。"
"谁说我要走？"林辰把伞往地上一顿，"我是说，你们三宗联手围一个练气三层的散修，传出去好听？灰榆集几十号人看着呢，明天这事就能传遍青龙域——三宗合围一个小贩，就因为他卖的丹药太好用，你们弟子离了就修不动。"
光头在旁边听得直眨眼，手里的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瘦高个脸色变了变："你少在这里挑拨——"
"是不是挑拨，你自己心里清楚。"林辰打断他，"你们三宗内部吵成什么样，我比你们还清楚。抓我的那派占了上风，但买丹那派一句话就能把你们噎死——'谁敢保证门下弟子没吃过他的丹？'"
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
林辰目光扫过那三个宗门弟子："你们今天把我抓回去，明天你们师兄弟修为倒退三成，这笔账算谁的？算你们的。"
瘦高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长啸。
不是鸟。是灵力催动的破空声，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拉出一道尾音。灰榆集所有人的火把同时晃了一下，像是被某种威压扫过。
林辰抬头。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灰榆树正前方三丈处，灵力激荡掀起一圈尘土。光芒散去，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站在那里，面容瘦削，双目有神，腰间悬着一枚金丹修士特有的玉牌。
金丹初期的威压像潮水一样压下来，练气境的散修们膝盖一软，好几个直接跪了。光头那伙人更惨，刀都拿不稳，哐当掉了一地。
林辰也感受到了压力——像有人在他胸口放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沉了。但他没跪。伞撑在地上，伞面微微震颤，替他卸掉了大半威压。
中年人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又扫了一眼那把油纸伞，眉头微皱。
"莫怀安。"林辰念出了这个名字。
青木宗三长老，金丹初期，昨天赵铁提过的那个人。
莫怀安看着林辰，沉默了几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嘈杂："你怎么知道老夫的名号？"
"有人提过。"林辰没说赵铁的名字，"三长老亲自来，是抓人还是买丹？"
莫怀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那三个宗门弟子和灰榆集的混混，语气冷了下来："都散了。"
光头咽了口唾沫："莫、莫长老，这小子今天在灰榆集摆摊卖丹，按规矩——"
"我说，散了。"莫怀安没回头。
光头腿一软，带着人连滚带爬地撤了。三个宗门弟子对视了一眼，瘦高个咬了咬牙，也退了。
灰榆集的火把一个接一个熄灭，人群散去，河滩重新安静下来。
莫怀安转回身，看着林辰。
"三倍练气丹，是你炼的。"
"是。"
"副作用——回声，是你故意的？"
"系统给的方子，我选的款。"林辰没打算瞒，"放屁那版太糙，回声文明点。"
莫怀安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一只储物袋，放在三轮车的车斗里。
"三百块下品灵石。买十五颗回声款。"
林辰看着那只储物袋，没动。
"三宗不是要抓我？"
"那是韩长老的意思。"莫怀安语气平淡，"老夫不认同。但老夫也代表不了青木宗全体——韩天阙韩长老，元婴初期，青龙域第一人。他的话，没人敢不听。"
元婴。
林辰心里一沉。伞的防御上限是高三阶，元婴比练气高三阶，刚好卡在边界——但元婴和金丹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那是质变。
"韩天阙要抓我？"
"他要收你做炼丹奴。"莫怀安纠正，"不是杀，是绑。元婴老怪看上你的丹方，不会让你死。"
"那我还得谢谢他？"
莫怀安没接这话。他看着林辰，语气变了，少了些公事公办，多了几分复杂："老夫今天来，是买丹，也是提醒你。韩天阙已经出关了，三日内必派人来拿你。你那把伞——"
他目光落在油纸伞上，顿了顿："挡不住元婴。"
林辰握紧了伞柄。
"三长老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买丹？"
莫怀安沉默了很久。
"因为老夫的弟子，吃了你的丹，练气八层冲到了练气九层。"他说得很慢，"老夫门下三十七个弟子，十七个吃过你的丹。你让老夫怎么下令抓你？"
他转身，青光腾起。
"三天。你自己想办法。"
莫怀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林辰站在灰榆树下，手里攥着那袋三百灵石，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三天。元婴。挡不住。
他翻开系统面板。
【当前经验值：180点。批量炼丹解锁差20点。】
【警告：检测到元婴级灵力波动正在朝青龙域方向移动。预计抵达时间：72时辰。】
"三天。"
林辰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收进怀里，推起三轮车。
得走了。不是跑，是带着能跑的资本走。批量炼丹必须解锁，下一版丹药必须炼出来，得在韩天阙的人到之前，让整个青龙域的练气境和筑基境都变成他的"人质"。
他蹬上三轮车，灵力注入车轮，车身离地。
灰榆集的夜风从身后吹来，带着荒原上枯草的气息。
三天够干什么？
够让一颗丹药传遍半个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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