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榆集东头，天刚蒙蒙亮。
林辰把三轮车停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车斗朝天，麻布掀开，电饭锅搁在平整的石头上。他捏着那袋三百灵石翻了翻，又收起来。
还差二十点经验值。
河沟上游来了个挑水的散修，练气二层，走路一瘸一拐，像是腿上有旧伤。他路过三轮车的时候瞥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卖丹的？"
"练气丹，三倍功效，二十一颗。"林辰没抬头。
散修犹豫了半天，从怀里摸出二十一块下品灵石——有一块还是碎的，拼了半天才凑够数。林辰接了灵石，递了一颗回声款过去。
散修一口吞了，三息后灵力暴涨，练气二层的瓶颈松动了。他张嘴想道谢——
"谢——谢——谢——"
回声在河沟里来回弹，散修捂着嘴跑了。
【经验值+20。当前经验值：200/500。】
【功能解锁：批量炼丹。当前可同时炼制上限：5颗/次。炼制时间不变，仍为30息。】
林辰长出一口气。
"批量炼丹，开。"
他翻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下一项功能上——副作用微调。需要300点，还差100。但手头有现成的丹方，他决定先不急着解锁，而是用批量炼丹把产能拉满，靠卖丹攒经验。
问题是下一版丹药的副作用。
回声款已经用了两轮，新鲜感在下降。放屁款名声太臭，再拿出来会劝退新顾客。林辰需要一个新的、足够离谱但又不致命的副作用——得让人觉得丢人但不至于不敢吃。
他翻着丹方备注栏，脑子里过了一圈。
"变成女声……三个月。"
【检测到宿主自定义副作用：服用者声音变为女性音色，持续三个月。是否确认？】
"确认。"
【副作用已设定。当前丹方：三倍练气丹·变声款。功效不变，副作用：服用后声音变为女性音色，持续三个月，不可逆转，不可屏蔽。】
"不可逆转？"
【系统设定。三个月后自动恢复。】
"行。"
林辰从系统空间里调出药材——紫叶草一株半、凝露花减半、地根须不变，额外加了一味新料：啼魂草，系统奖励的伴生材料，功效是"扰声带"。
他把五份药材分别塞进电饭锅内胆的五个凹槽——批量炼丹功能把内胆分成了五个独立加热区，每个区温度可控。
注入灵力。
锅底亮了。
三十息后，盖子弹开。五颗淡青色丹药躺在凹槽里，表面不再是银纹，而是一种奇异的粉白色光泽，像贝壳内壁的反光。
林辰捏起一颗，对着晨光看了看。
"还挺好看。"
他把丹药收进玉瓶，推着三轮车离开河沟，朝灰榆集外围的散修营地去了。
散修营地是灰榆集东边三里的一片帐篷区，住了百十号底层修士，大多是练气一二层的穷光蛋。消息传得快——昨天那个回声丹的事已经传遍了，今天一早就有十几个人蹲在营地入口等林辰。
"来了来了！"
"今天什么款？"
林辰把木牌挂出来，这次写了八个字："练气丹，三倍，新副作用。"
没写是什么副作用。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瘦猴似的年轻人，练气三层，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是滑头。"多少钱？"
"二十五。"
"又涨了！"
"新款。昨天回声，今天升级。"
瘦猴咬牙掏了灵石，林辰递丹。瘦猴一口吞了，三息后灵力暴涨，练气三层直接冲到四层边缘，脸色涨红。他张开嘴想喊——
"哎呀好热呀——"
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娇嗔味儿，活脱脱一个十七八岁姑娘的嗓音从瘦猴嘴里蹦出来。
瘦猴自己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开口："我——我声音怎么——"
"人家说话好难听呀——"
全场死寂。
然后爆笑。
瘦猴脸涨成猪肝色，拼命压嗓子想说粗话，结果越压越尖，最后变成了一串颤音："你——你——你给——给人家——"
"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散修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直接笑到地上打滚。瘦猴羞愤欲死，捂着脖子跑了，跑出十几步又传来一句："等等——等等人家——"
笑声更大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练气五层，嗓门本来就粗，他挤过来瞪着林辰："二十五？给丹！老子不信能比刚才那小子还离谱！"
林辰递丹。大汉一口吞了，灵力暴涨，练气五层瓶颈松动。他张嘴骂了一句——
"讨厌！人家才不要呢——"
大汉的脸从红变黑，从黑变绿。他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笑得直不起腰的人群。
"你——你——"他试图压低声音，结果越压越细，"住口！不许笑——笑死人家了——"
"哈哈哈哈哈大汉你这声音！"
"杀了我吧——"
大汉捂着脸跑了。
排队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我要一颗！变声就变声，反正老子平时不怎么说话！"
"二十五块？值！三倍功效啊兄弟们！"
"来三颗！给我师弟也带两颗！"
林辰面无表情地收灵石、递丹药。五颗批量炼的很快卖完，他又回河沟里补了五颗。一个上午卖了二十三颗变声款，入账五百七十五块下品灵石。
笑声在散修营地此起彼伏。
"哎哟张哥你这声音——"
"闭嘴！人家要闭嘴——"
"哈哈哈哈哈张哥你管自己叫人家！"
林辰坐在三轮车斗沿上数灵石，嘴角微微上翘。
这个副作用比回声好。回声只是吵，变声是社死——而且持续三个月。三个月里每次开口说话都是女声，对男修来说比杀了他都难受。但三倍功效太硬了，硬到他们一边骂一边掏灵石。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经验值：420/500。距离升级差80点。】
【当前累计服用者：变声款23人+回声款22人+放屁款23人=68人。副作用网络覆盖率：青龙域底层练气境约3.7%。】
3.7%。还不够。
林辰把丹药收好，三轮车蹬起来，朝灰榆集方向飞去。他得在今天把变声款的消息散出去——让更多宗门弟子知道。赵铁那条线得用上，莫怀安的十七个弟子也是渠道。
但首先得解决一个问题。
韩天阙的人，三天。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半。
下午的时候，林辰在灰榆集边缘的破庙里歇脚。三轮车停在供桌旁边，伞靠在残破的佛像上。他翻开系统面板，盯着"副作用微调"那一行——300点解锁，还差120。
"系统，副作用微调能干什么？"
【允许宿主在丹方框架内对副作用参数进行有限调整，包括但不限于：持续时间、触发条件、表现形式。】
"持续时间能缩短？"
【可以。但缩短副作用持续时间会降低丹药功效倍率。当前三倍功效对应三个月变声，若缩短至三天，功效降至一点五倍。】
"不划算。"
林辰关了面板。
他靠在供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局面——
变声款今天在散修营地炸了锅，明天消息就会传进三宗外门。加上之前的回声款和放屁款，青龙域底层至少有六七十号人吃过他的丹。这个数字在两天内还会翻倍。
人越多，三宗越不敢动他。
但韩天阙是元婴。元婴不讲道理。
"得想个办法。"林辰睁开眼，看着残破佛像的脸，"光靠人质策略不够，得有硬底牌。"
他低头看了一眼电饭锅盖上的纹路。今天又多了一笔，现在能看出大概轮廓了——像是一只鼎的图案，缺了两条腿。
【检测到宿主注视纹路。当前纹路完整度：3/9。】
"九笔才能完整？"
【正确。每解锁一项系统功能，纹路显现一笔。】
林辰想了想已解锁的功能：灵力回收、批量炼丹。两笔。加上初始自带的一笔，三笔。还差六笔。
"系统升级要500点经验值，差80。也就是说再卖四颗丹就够。"
四颗。
他站起身，推起三轮车。
该去散修营地再走一趟了。
刚推开门，供桌上的油纸伞突然震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筑基级灵力波动靠近。数量：五人。距离：一里。】
林辰脚步一顿。
不是三宗的人。三宗筑基他见过，灵力波动不是这个频率。这五个人的灵力带着一股子腥气——
猎户？不，猎户的灵力不会这么凝实。
是妖兽猎人。专门猎杀妖兽的佣兵队，常年跟妖兽血打交道，灵力里浸了兽血，所以带腥。
灰榆集周边有一支这样的队伍，领头的叫屠百城，筑基中期，手黑心狠，灰榆集的散修没人敢惹他们。
他们来干什么？
林辰想了三秒，想明白了——昨天光头那伙人吃了瘪，今天找了更硬的人来。
"屠百城。"林辰把伞拿起来，撑开，"筑基中期。"
伞的防御上限是高三阶。练气三层对筑基中期，差了四个大境界。挡不住。
但三轮车能飞。
他退后一步，灵力注入车轮——
庙门外传来一声大笑，粗粝沙哑，像钝刀刮骨头：
"小丹师，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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