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丹师，跑什么？"
屠百城站在破庙门口，身形魁梧，肩宽背厚，一袭暗红色皮甲上满是干涸的兽血痕迹。筑基中期的灵力像一堵墙一样压进来，供桌上那尊残破佛像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他身后四个人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庙门和两侧窗户。两个练气巅峰，一个筑基初期，还有一个——林辰眯眼辨认了一下，灵力波动介于筑基初期和中期之间，大概是刚突破不久。
五个人，封死了所有出口。
林辰没动。他一只手搭在三轮车车把上，另一只手握着油纸伞，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练气三层对筑基中期，正面硬刚没有胜算，但他不需要赢，只需要跑。
"屠百城。"林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灰榆集猎妖队的头儿。你不在荒原上猎兽，跑来围我一个小贩，光头给了你多少灵石？"
屠百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那秃子给了五十块。不过老子来，不光是为了那五十块。"
他往前迈了一步，灵力压迫又重了一分："听说你这丹药，吃了能让修为暴涨三倍。老子卡在筑基中期三年了，正愁没门路。你给老子炼一炉筑基丹，今天的事就算了。"
"筑基丹？"林辰挑眉，"我现在才练气三层，炼筑基丹的丹方都没解锁。"
"少废话。"屠百城不耐烦地摆手，"你那口锅什么都能炼，练气丹能炼出三倍功效，筑基丹凭什么不行？给老子炼！"
"不炼。"
"不炼？"屠百城脸色沉下来，"那老子拆了你的摊子，砸了你的锅，看你拿什么炼。"
他伸手朝电饭锅抓过来——
林辰蹬起三轮车，车轮离地三寸，车身猛地往后一退。屠百城的爪子抓了个空，抓在供桌上，供桌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跑？"屠百城怒了，右手捏诀，一道血色掌印朝林辰拍来——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掌风中带着浓烈的妖兽血气，腥臭扑鼻。
林辰撑开伞。
掌印撞在油纸伞面上，伞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是要散架。林辰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渗出血丝，车身往后滑了三尺，撞在庙墙上。
【警告：伞面耐久剩余41%。当前攻击超出伞面承受阈值。建议立即脱离。】
"我他妈知道！"
林辰咬牙，灵力疯狂注入车轮。三轮车猛地弹起，撞破庙后那堵已经摇摇欲坠的土墙，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屠百城的怒吼："追！那破车飞不远！"
五道灵力波动紧追不舍。
三轮车在荒原上狂飙，灵力消耗速度惊人。林辰回头看了一眼——屠百城御器飞行，速度比三轮车快了将近一倍，距离在缩短。
"系统，灵力回收能开吗？"
【灵力回收当前效率15%。是否对当前体内残余灵力进行回收？】
"回收！"
一缕微弱的灵力从四肢百骸中被抽出来，汇入丹田。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回收完成。当前灵力补充：3%。】
前面是断脊岭的方向，山势起伏，沟壑纵横。林辰操控三轮车往山里钻——地形越复杂，御器飞行的优势越小。
屠百城的速度果然被山石和林木拖慢了。他骂了一句，从腰间抽出一把骨刃，灌注灵力朝三轮车掷过来。骨刃破空，擦着林辰耳边飞过，钉在前方岩石上，炸开一团血雾。
"再跑老子把你的锅打成碎片！"
林辰没回头。他盯着前方一道狭窄的峡谷，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崖壁陡峭。三轮车冲进峡谷的瞬间，他灵力一收，车身急坠三寸，擦着地面滑了进去。
峡谷弯道多，屠百城体型大，御器转弯不够灵活，被甩开了两个弯道的距离。
但追兵不止屠百城一个。后面那四个人的灵力波动还在，其中两个练气巅峰的散修从峡谷上方翻山包抄——他们打算在前方出口堵截。
林辰脑子里飞速计算。峡谷出口在前方三百丈，如果那两个人先到，他就被前后夹击了。
得换路。
左侧崖壁上有一条横向的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三轮车过不去。林辰一咬牙，灵力注入车轮，车身猛地拔高——朝石缝上方的崖顶冲去。
屠百城从弯道里冲出来，正好看见三轮车翻上崖顶的背影。
"操！"他加速追上去。
林辰翻上崖顶，前方是一片乱石坡，再远处是灰榆集和黑水镇之间的官道。他操控三轮车朝官道方向俯冲，灵力已经见底了——
【当前灵力剩余：7%。建议立即停止飞行。】
"停了就死。"
三轮车擦着乱石坡表面掠过，火星四溅。身后屠百城的骨刃又飞过来，这次擦过车斗，把麻布帘子削掉半截。
林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车轮轴心——以血催力，系统没教过这招，但他蓝星师父说过，丹师以血为引可催动一切药器。电饭锅盖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三轮车速度猛地又提了一截。
屠百城愣了一瞬："那锅还能加速？"
林辰没理他。三轮车冲下乱石坡，落在官道上，前方三里就是黑水镇。
他灵力彻底耗尽，三轮车落地，两轮着地，靠惯性往前滑。滑了不到十丈，车停了。
屠百城从崖顶跃下，落在官道正中，一步步走过来。
"跑啊。"他冷笑，"接着跑。"
林辰靠在车斗上，伞撑着，手在发抖。伞面上一道裂纹从伞骨延伸到边缘，耐久只剩11%。
屠百城走到三丈外停下了，没急着动手。他盯着那把伞，又看了看电饭锅，眼神变了——从贪婪变成了某种忌惮。
"你那伞，挡了老子一掌还剩一口气。你那车，老子追了半个时辰没追上。你那锅——"他目光落在电饭锅上，"那锅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辰没说话，胸膛剧烈起伏，舌尖的血腥味还在嘴里。
屠百城又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官道另一端传来马蹄声。
不是马。是灵兽——两头青麟驹拉着一辆雕花马车，从黑水镇方向疾驰而来。马车两侧跟着四个护卫，统一穿青色劲装，胸口绣着木纹。
青木宗。
马车在林辰和屠百城之间停下了。车帘掀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下来——莫怀安。
"屠百城。"莫怀安语气平淡，"灰榆集的猎妖队长，什么时候改行当拦路抢劫的了？"
屠百城脸色一变："莫长老？这是我和这小子的私事——"
"私事追了人家半个青龙域？"莫怀安冷笑，"屠百城，你背后那秃子和三宗的人搅在一起，以为老夫不知道？"
屠百城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
莫怀安没理他，转头看向林辰："还能走吗？"
林辰深吸一口气，扶着车斗站起来："能。"
"上车。韩天阙的人已经出麒麟域了，不是三天，是今天。"
林辰瞳孔一缩。
"今天？"
"消息刚到。"莫怀安面色凝重，"韩天阙派了他的亲传大弟子，筑基巅峰，带了一队人，从麒麟域方向入境。他们不走官道，走传送阵，已经到了青龙域边境。"
筑基巅峰。
比屠百城还高一个层次。
林辰看了一眼屠百城，又看了一眼莫怀安："三长老，你今天救我，回头韩天阙问起来，你怎么交代？"
莫怀安沉默了两息。
"老夫的弟子吃了你的丹，十七个人，没有一个掉队的。老夫欠你一份因果。"他顿了顿，"但这份因果只值一次。上车，我带你离开灰榆集范围。之后你自己的命，自己挣。"
屠百城在后面喊了一声："莫怀安！你跟这小子——"
莫怀安头都没回，一道青光扫过去，屠百城被迫后退五步，脸色涨红。
"滚。"
屠百城咬了咬牙，带着人撤了。
林辰扶着三轮车，犹豫了一瞬，把车推上马车后面的拖架。自己上了马车。
青麟驹扬蹄，马车朝黑水镇方向驶去。林辰靠在车厢里，终于有机会翻开系统面板。
【当前灵力：2%。经验值：420/500。距离升级差80点。】
【警告：筑基巅峰级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预计抵达时间：6时辰。】
六个小时。
林辰闭上眼。
"系统，变声款还能再炼吗？"
【当前药材剩余：紫叶草×8，凝露花×5，地根须×12，啼魂草×3。可炼制约8颗。】
八颗。
六个小时，八颗丹，卖出去能涨多少覆盖率？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荒原。
韩天阙的亲传弟子，筑基巅峰，六个小时后到。
莫怀安说只帮这一次。
三轮车在马车后面颠簸着，电饭锅在拖架上晃来晃去，锅盖上的纹路在车厢的阴影里微微发亮——第四笔，隐约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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