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洞到了。
洞口比两座房子还宽，两边堆着小山似的白骨，有人的，也有野兽的，被月光一照，白花花一片，全是牙。风从洞里灌出来，带着一股子烂肉泡在臭水沟里的味儿，熏得人胃里直翻腾。
引路的土地影子飘到洞口就不敢动了，缩在一块石头后面，声音发颤："大、大仙，那尸王就藏在最里头的大石室里，小的就送到这儿了……"
"怂货。"孙悟空啐了一口，抬脚就往洞里走。
乌能扛着门板大刀跟在后面，拿袖子捂了捂鼻子："这味儿，比俺老家熊窝还冲。"
鄂沉没说话，把九节流星锤从背上解下来，链子缠在手臂上，黄眼珠子扫着洞壁两边。石壁上全是抓痕，深浅不一，有些还嵌着碎骨头碴子。
唐僧骑着白马跟在最后面，白衣在黑漆漆的洞道里格外扎眼。他一只手捏着佛珠，一只手捂着鼻子，眉头微皱："悟空，速战速决，这地方晦气。"
"知道了，老板。"
洞道越走越宽，越往里越潮，脚底下踩的不是石头，是一层黏糊糊的烂泥，踩上去"吧唧吧唧"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大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正中间摆着一张石床，上面半躺着一具青黑色的尸体。那尸体少说两丈高，浑身肌肉像铁块一样鼓着，外面裹着一层破破烂烂的古代铠甲，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黑血早就凝固成了硬痂。最瘆人的是那双手——十根指甲足有三尺长，弯曲得像鹰爪，闪着幽幽的青光。
"嗬——"
尸体突然坐了起来，脖子转了一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它睁开眼，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绿油油的鬼火。
"何人敢闯枯骨洞？"声音像两块锈铁在磨，刮得人耳朵疼。
孙悟空咧嘴笑了，獠牙在绿光里白森森的："送外卖的，来收你的命。"
"找死！"
尸王从石床上跳下来，一掌拍过来，带起一阵腥风。那手掌比蒲扇还大，拍在石头上能直接拍碎。
孙悟空不躲不闪，抬起黑金爪子硬接。
"咚！"
一声闷响，整个石室都震了。孙悟空的脚陷进地面三寸，但纹丝没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鳞片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点力气？老子被压五百年，出来的第一拳都比你重！"
孙悟空反手一抓，扣住尸王的腕子，往前一拽，膝盖顶在尸王胸口那个大窟窿上。
"砰！"
尸王被顶得往后一仰，绿油油的鬼火都晃了晃。它咆哮一声，张开嘴喷出一股黑气，直冲孙悟空面门。
黑气里带着腐尸的臭味，还夹杂着一股阴冷的煞气。孙悟空鼻子一抽，眼睛亮了——这玩意儿，能吃！
"猴哥，俺来帮你！"
乌能冲进来，门板大刀横着一挥，把从两边洞壁里钻出来的几只小骷髅劈成两截。骷髅头"咕噜噜"滚了一地，还在咬牙。
鄂沉从另一侧绕过去，流星锤抡圆了砸在一只骷髅的脊背上，"咔嚓"一声，骨头渣子崩了一地。他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砸在关节上，干净利落。
尸王被孙悟空缠住，甩不开，又喷出一口黑气。这次孙悟空不躲了，张嘴一吸，把那股黑气全吞进了肚子里。
"嘶——"
一股冰凉的东西顺着喉咙往下滑，像喝了口冰水，但比冰水冲得多。他身上的黑金鳞片"嗡"地震了一下，颜色又深了几分，隐隐泛出一层暗红的光。
"好东西！再来！"
孙悟空大喜，一把掐住尸王的脖子，把它按在石床上。尸王拼命挣扎，三尺长的指甲在孙悟空背上划出几道白印，但破不了防。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尸王惊恐地吼。
"老子是你祖宗！"
孙悟空张开大嘴，一口咬在尸王脖子上。
"嗬嗬嗬——！"
尸王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黑气疯狂往孙悟空嘴里灌。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青黑色的皮肤皱成一团，像放了三天的烂桃子。
乌能砍翻最后一只骷髅，转头看见孙悟空趴在尸王身上猛吸，咽了口唾沫："猴哥……这玩意儿能好吃吗……"
鄂沉拖着流星锤走过来，瞅了一眼："他不是吃，是吞煞。那尸王修炼了万年，身上煞气浓得很。"
"嗝——"
孙悟空打了个饱嗝，一股黑烟从鼻孔里冒出来。他松开嘴，尸王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巴巴的皮架子，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感觉浑身都是劲儿，鳞片比以前更硬了，连火眼金睛都亮了几分。
"老板，搞定了。"孙悟空回头冲唐僧喊。
唐僧从洞口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干尸皮，微微点头："收工。土地，出来吧。"
土地影子哆哆嗦嗦从石头后面飘出来，扑通跪下："多谢大仙除害！小的魂魄终于能投胎了！"
"滚吧滚吧。"孙悟空摆摆爪子。
影子磕了三个响头，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唐僧翻身上马，往洞外走："悟空，下一站高老庄。听说那里有个猪妖，肥得很。"
孙悟空舔了舔獠牙上残留的煞气，咧嘴笑了："正好，老子还没啃够呢。"
乌能扛着大刀跟上去，兴奋得直搓熊掌："猴哥，那猪妖的耳朵肯定脆！俺要耳朵！"
鄂沉拖着流星锤走在最后，黄眼珠子扫过洞壁上那些抓痕，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尸王背后，有人养。"
孙悟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那石床底下，有天庭的符纸。"鄂沉用锤头指了指石室深处，"这尸王，是被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孙悟空眯起眼，火眼金睛往石床方向一扫。果然，石床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符，上面画着个他认不出的字，但那股子味道——
"太上老君的狗屁玩意儿。"孙悟空冷笑，"又是他们。"
"悟空。"唐僧在洞口停下马，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进来，"先赶路。账，一笔一笔算。"
孙悟空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跟上。
"行，先去高老庄，啃完猪妖再算这笔账！"
夜风一吹，四个怪物的影子拉得老长，消失在荒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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