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人不多。陈凡靠着车门,帆布包抱在胸前,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白若曦那句话,我们生来阶层不同。
他睁开眼,冷笑了一下。
阶层不同?那是你只配看见的那一层。
手机震了。同学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赵凯连发三条,今晚若曦生日宴圆满结束!感谢兄弟们捧场!有些人啊,认清自己位置就行,别做梦。照片.jpg。又是九宫格,白若曦切蛋糕、白若曦靠他肩上、白若曦举杯敬酒。
底下评论密密麻麻。
“若曦凯哥绝配!”
“凯哥大气,那链子得十几万吧?”
“某些人今晚怕是要失眠了哈哈哈。”
还有人直接艾特陈凡,兄弟别潜水啊,出来说两句?
陈凡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神眼自动运转。
【发消息者刘洋。当前心理:讨好赵凯,踩踏宿主换取存在感。真实处境:家里开的小饭馆欠债八十万,下学期学费还没凑齐。三个月后向宿主求职被拒,因今晚这句话。】
陈凡嘴角扯了一下。他把手机装回口袋,一个字没回。
有些人,你不需要回击。他们自己会把自己活成笑话。
地铁到站。陈凡走出来,夜风灌进领口。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私聊。
苏清月,你还好吗?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陈凡站在出站口,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打了一行,玉的事,谢谢你。
苏清月,不客气。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门口,我等你。
陈凡把手机揣好,抬头看了眼天。黑透了,一颗星都看不见。但他心里亮堂得很。
回到家,陈父陈母还没睡,坐在客厅里。陈母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陈父手里夹着烟,烟灰缸里摁灭了好几个烟头。
“小凡……”陈母起身,欲言又止,“若曦那丫头……”
“分了。”陈凡语气平静,把帆布包放桌上,“以后别提了。”
陈父闷声开口:“是不是因为咱家条件……”
“爸。”陈凡打断他,“跟咱家没关系。她有她的选择。”
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一百万,安安静静躺在账户里。
今天之前,他是那个被当众羞辱的穷学生陈凡。明天之后,他要让所有人重新认识这两个字。
陈凡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搜了三个东西,省城拍卖行、城东旧货市场、城南旧厂区三号厂房。他把三件事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显示器边上。
【1.砚台出手。2.取回老玉。3.拿下三号厂房。】
写完,他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扬起。
白若曦,你以为分手是你甩了我?
是我陈凡,从今天开始,正式起飞了。
而你们,只配在底下看着。
第二天中午,陈凡先去银行办了张新卡,把系统给的一百万做了分批归置。黑金管家自动划出一笔钱到他名下另一个账户,流水干干净净,合规合法。
“这钱,来得正。”陈凡看着手机银行界面,心里踏实。
下午两点半,他提前到了学校图书馆门口。九月阳光还挺毒,他站在梧桐树荫下,帆布包斜挎着。
两点五十,苏清月出现了。
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干净,清爽,跟昨晚包厢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生完全两个画风。
她看到陈凡,脚步顿了一下。走到跟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绒布盒子,递过来。
“给。昨天被丢在茶几底下,我趁他们没注意捡起来了。”
陈凡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老玉挂件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色泽暗沉,毫不起眼。
神眼自动扫描。
【汉代和田羊脂白玉螭龙纹挂件。真品。当前估值:三千至五千万。】
陈凡合上盒子,装进帆布包,抬头看着苏清月。
“谢了。这东西对我挺重要的。”
苏清月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轻声开口:“昨晚你走之后……我追了两步。”
陈凡愣了。
“我想叫住你,但是……”她别开目光,耳根有点红,“那些人笑得那么大声,我怕我叫你,你会更难受。”
陈凡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没事。”他说,“昨晚的事,我记着。”
苏清月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疑惑。眼前的陈凡跟昨晚包厢里那个被羞辱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的男生,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眼神沉了,稳了,身上那股劲,跟昨天判若两人。
“你……还好吧?”她问。
陈凡笑了一下:“好得很。从来没这么好过。”
苏清月皱了皱鼻子,显然不信。但她没再追问,只说了一句:“那你今天还去打工吗?”
“不去了。”陈凡说,“有点别的事要处理。”
他本想说“改天请你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说这话太虚。等他真站住了脚,再说。
苏清月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凡站在梧桐树下,目送她走远。然后低头看了眼帆布包里的玉,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两点五十五。城东旧货市场,下午场刚开。
他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城东旧货市场。”
车拐上主路。路过城南旧厂区的时候,陈凡透过车窗瞥了一眼那片灰扑扑的老厂房。三号厂房门口挂着“出租”的牌子,红漆掉了一半。
【三号厂房。占地十二亩,带独立配电房和货梯。房东资金链断裂急售,当前报价低于市场价四成。潜在利润空间:两百万起。竞品风险:本地已有两个买家在谈,但出价均被房东拒绝。窗口期:七天。】
陈凡目光收回来,记在心里。七天。够了。
出租车在旧货市场门口停下。下午的市场比昨晚热闹得多,三轮车、面包车、电瓶车挤成一锅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切割机声混在一起。
陈凡刚下车,脚还没站稳。
脑子里,神眼疯狂闪烁。
一行接一行的字涌出来,密密麻麻,像开了闸的水。
【左前方摊位:旧书堆中夹带一册宋版残页,摊主不识货,标价二十,实际价值五万起。】
【右侧铺面:角落纸箱底压着一块田黄石原石,拳头大,未切割,摊主当普通寿山石卖,要价三百,估值八百万以上。】
【背后地摊:一堆破铜烂铁中混着一枚战国青铜箭镞,摊主拿它当秤砣使,无人问津,估值六位数。】
【东南角落:那把断腿的紫檀椅子,清代中早期,完整无损估值一百五十万。摊主要价八十,没人要,因为“腿断了”。断腿是后配的,主体完好。】
陈凡站在市场入口,脚像扎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满眼都是漏。
满市场都是别人看不见的钱。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帆布包带子。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昨天一晚,他捡了一方端砚。今天,神眼直接告诉他,这整个市场,遍地黄金,就看谁有那双眼睛。
他抬脚往里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喊。
“陈凡?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陈凡回头。
赵凯搂着白若曦,站在市场入口的牌坊下面。白若曦一身浅粉色小香风套装,踩着细跟,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周围脏乱的环境。赵凯穿着花衬衫,墨镜推到头顶,手里晃着车钥匙。
“凯哥,这地方好臭啊。”白若曦皱眉,“你带我来这干嘛?”
“淘点老物件,我爸认识这儿的老板。”赵凯目光扫过陈凡,嘴角一歪,“哟,陈凡,你昨晚没在宿舍哭,跑这儿来捡破烂了?”
白若曦看到陈凡,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语气冷淡:“真晦气。”
陈凡看着这俩人。
神眼自动运转,两行字在眼前浮出来。
【赵凯。当前心理:想在白若曦面前踩你抬自己。真实目的:他爸让他来旧货市场找一个姓周的人谈抵押贷款的事。他根本不懂古玩,纯来装逼。】
【白若曦。当前心理:看到你就烦,但更怕赵凯觉得她还在意你。真实想法:赵凯答应给她买省城那套公寓,她急着表忠心。】
陈凡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扯。
“是挺晦气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市场里面走。赵凯脸色一变:“你他妈说谁——”
“凯哥凯哥!”白若曦拉住他胳膊,“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掉价。你不是要找周老板吗?正事要紧。”
赵凯哼了一声,朝陈凡背影啐了一口:“穷酸,装什么。”
陈凡没回头。
他走进市场深处,拐过两个弯,确认那俩人看不见了,才停住脚步。
神眼再次疯狂提示。
【老玉挂件来源线索:苏清月捡走玉件后,白若曦曾问服务员“那块垃圾扔了没”,服务员说没找到。白若曦毫不在意,转头就去切蛋糕了。】
【黑金管家建议:此玉为西汉宫廷重器,建议走正规拍卖渠道出手。当前已锁定三家顶级拍卖行秋季大拍征集窗口,最近一场截稿日在十天后。需要预展、图录、专家背书,预估成交价八千万至一亿两千万。】
陈凡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靠着一根铁柱子站住。
昨晚被当垃圾丢掉的玉,值一个亿。
今天被他随手捡漏的砚台,值一百万。
明天,他还要拿下一块比市场价低四成的厂房。
赵凯和白若曦还在外面,他们还在笑话那个“穷酸”陈凡。
陈凡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来。
笑吧。
你们只管笑。
等我站到你们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地方,你们连笑的资格都没有。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市场深处,那满地的“破烂”里,藏着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他抬起脚,往里走。
旧货市场深处,嘈杂声中,一个瘦削男人正坐在茶摊前,端着紫砂壶,眯眼打量着每一个进市场的生面孔。
周海龙。
陈凡的目光和他隔着半个市场对上了。周海龙嘴角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陈凡脚步没停,径直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周海龙坐在旧货市场最深处,端着茶,等着陈凡。三天之约,提前了。这杯茶,到底谁喝谁?而赵凯和白若曦,还在市场门口。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刚刚和一块价值过亿的老玉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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